63.第 64 章

作品:《太监求生记(女穿男)

    张嬷嬷?奉春杏的请托?在这个刚拿到纸条的当口?


    不对。春杏若真想传话,通过小路子塞纸条即可,何必让明显是监视者的张嬷嬷亲自来?这更像是摊牌。


    难道纸条是诱饵?张嬷嬷察觉了小路子的动作,将计就计,用真的藏匿信息引他上钩,然后亲自上门,要么是警告,要么是奉命请君入瓮?


    电光石火间,关禧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手中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然后对双喜低喝:“收拾干净,出去告诉张嬷嬷,我马上就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外间。


    张嬷嬷是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妇人,穿着浣衣局管事的靛蓝棉比甲,站在那里,眼神并不恭敬。


    “关公公。”张嬷嬷敷衍地福了福身,“春杏那丫头,说是有件顶要紧的旧事,关乎宫里一位主子,定要当面说与公公听。老婆子拗不过,又怕她胡言乱语惹祸,只好亲自带个话。春杏说,若是公公想知道李婕妤案的真相,今夜亥时三刻,浣衣局后头晾晒场东边那排废屋,从左数第二间,她在那儿等公公。过时不候,也请公公……独自前来。”


    独自前来。亥时三刻。废屋。


    每一个词都透着诡异和危险。这绝不是春杏的风格,也绝不是求助者该有的态度。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等着他这条嗅到血腥味的鱼游进去。


    关禧面上不动声色:“哦?春杏姑娘有何要事,不能白日里通传,非要深更半夜约在那种地方?张嬷嬷,这不合规矩吧。”


    张嬷嬷皮笑肉不笑:“老婆子只是传话。春杏说,此事关系重大,白日耳目众多,唯有夜深人静,才敢吐露一二。至于去不去,自然全凭公公决断。不过……”她拉长了语调,“春杏还说,若公公不去,那件埋在枣花胡同旧居枣树下的旧物,恐怕就永不见天日了。”


    关禧瞳孔骤缩。对方连藏匿地点都一清二楚,纸条是真的,但传递纸条的通道和小路子,早已在对方监控之下。这是赤裸裸的示威,也是逼他不得不赴约的阳谋,不去,证据可能被转移或销毁,去,则是龙潭虎穴。


    是谁?徐昭容?还是……能调动浣衣局管事嬷嬷,且对他的行动似乎了如指掌的更高层?


    太后。


    两个字像冰锥刺入脑海。只有太后,才有如此迅捷精准的反应,才能让张嬷嬷如此有恃无恐。春杏这条线,从头到尾都在太后掌心。他自以为隐秘的探查,在太后眼中,或许如同儿戏。


    冷汗浸湿了内衫。关禧听到自己用平静得不似自己的声音说:“知道了。有劳张嬷嬷跑一趟。亥时三刻,我会酌情。”


    张嬷嬷并不在意他是否明确答应,又扯了扯嘴角:“那老婆子就告退了。对了,春杏还让提醒公公一句,夜深路滑,浣衣局那边井多,公公……可要当心脚下。”说罢,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


    关禧站在原地,直到张嬷嬷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回到书房。


    双喜和贵平凑过来,脸色都白得吓人。


    “公公,不能去!那摆明是鸿门宴!”双喜急道。


    贵平也点头:“小路子怕是已经暴露了,张嬷嬷这是引您入局。只怕人证物证,都在他们掌控中,就等您自投罗网。”


    关禧何尝不知。但他有选择吗?皇帝等着他的结果。而太后已经出手,若他退缩,不仅前功尽弃,太后接下来会如何料理他这个胆敢窥探她羽翼下阴私的小太监?或许明日,他就会因失足落井或急病暴毙而消失。


    进退皆险。


    他沉默良久,眼神变幻。最终,一丝决绝划过眼底。


    “双喜,你立刻去找泥鳅黄,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连夜去枣花胡同,春杏旧居窗外枣树下,挖一件用油布包着的金簪。得手后,让他将东西藏到老地方,自己立刻离京避风头。”这是釜底抽薪,赌对方还没来得及转移实物,或者,赌太后有意用实物钓他,东西还在原处。


    “贵平,你马上去乾元殿,求见孙副总管,就说我突发急症,腹疼如绞,恐是旧伤复发,求他请太医,再……禀告陛下一声。”他不能明言危险,只能用这种方式,在皇帝那里挂个号,若他今夜真回不来,皇帝至少知道,他是在为那桩差事突发急症。


    两个小火者领命,匆匆而去。


    关禧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亥时三刻,越来越近。


    他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旧衣,贴身藏好一把匕首,又检查了袖中暗藏的迷药和火折子。这些在真正的权力碾压面前可能毫无用处,但至少,能让他死得明白一点。


    更漏滴滴答答,催人命。


    亥时二刻,他深吸一口气,吹灭书房灯火,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乾元殿外沉沉的黑暗之中。


    通往浣衣局的路漫长阴森。这个时辰,宫道寂静无人,只有远处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和更梆声偶尔传来。浣衣局位于宫廷最偏僻的西北角,靠近冷宫,常年弥漫着潮湿的皂角和腐败物的气味。


    越靠近,越是死寂。晾晒场空旷,惨白的月光照在一排排空荡荡的竹竿上,投下狰狞扭曲的影子。东边那排废屋,年久失修,窗棂破损,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从左数第二间。


    关禧屏住呼吸,贴着墙根靠近。屋门虚掩,里面没有光亮,只有浓重的黑暗和灰尘气息。


    他推开门。


    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轮廓,空无一物,只有满地碎瓦和蛛网。没有人。


    他心头一沉,以为中计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以及一个苍老的女声:


    “关公公,果然守时。”


    关禧转身。


    月光下,张嬷嬷如鬼魅般站在不远处,她身边还站着两个身形高大,面无表情的太监,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退路。而更让他心底寒彻的是,张嬷嬷身侧稍后,还站着一个穿着褐色团花袄,低眉顺眼的老嬷嬷,那是永寿宫太后身边得用的心腹,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江嬷嬷。


    太后的人,亲自来了。


    “春杏姑娘呢?”关禧强迫自己声音稳定。


    张嬷嬷嗤笑一声:“春杏?那丫头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已经挪去静养了。关公公,深更半夜,擅闯浣衣局禁地,意欲何为啊?”


    江嬷嬷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关禧:“关公公,太后娘娘听闻你近日甚是辛劳,不仅在御前伺候笔墨,还热心查访陈年旧案,体恤下情。娘娘让老奴来问问,关公公查到了什么?可需永寿宫帮忙?”


    话是温和的,语气却带着千斤重压。


    关禧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挺直了背脊,迎着江嬷嬷的目光:“奴才惶恐,不知太后娘娘所指何事。奴才只是奉陛下之命,整理旧档,偶有疑惑,不敢不尽心。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嬷嬷明示。”


    “明示?”江嬷嬷慢慢走近,凑到关禧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李婕妤的案子,陛下当时处置得急了些,有些细节未及深究。如今时过境迁,相关人等都各有归宿,再掀旧账,徒惹风波,于陛下圣誉、于后宫安宁,皆无益处。关公公是个聪明人,当知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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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至清则无鱼。太后娘娘念你伺候陛下勤谨,只要你懂得适时收手,将那不该有的心思和……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今夜之事,便当从未发生过。你依旧是御前得用的关公公。”


    这是最后通牒。让他放弃追查,交出可能已经到手的金簪和票根。


    关禧沉默。


    夜风穿过废屋的破洞,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抬起眼,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宫宇轮廓,那里是乾元殿的方向。


    “嬷嬷,奴才愚钝,只知奉旨行事。陛下交办的差事,未有明旨撤回,奴才……不敢不查,亦不敢有所隐瞒。”


    江嬷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窟。


    “好,好一个奉旨行事,忠贞不二。”她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张嬷嬷和那两个高大太监立刻逼上前来。


    “关公公既然执迷不悟,那便只好请你去个清净地方,好好想一想了。浣衣局这口废井,埋没个把不懂规矩的奴才,还是绰绰有余的。”


    废井!他们想在这里结果了他!


    两个太监一左一右钳制住关禧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张嬷嬷脸上露出狞笑,指向晾晒场边缘那口被杂草半掩的黑黢黢的井口。


    “陛下口谕到——”


    一声通传,划破了浣衣局死寂的夜空。


    远处,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灯笼光芒迅速靠近。孙得禄气喘吁吁地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数名乾元殿的侍卫,还有两名太医打扮的人。


    孙得禄一眼扫过场中情形,目光在江嬷嬷脸上停顿一瞬,随即落在被制住的关禧身上,尖声道:“陛下听闻关公公急症,特遣太医前来诊治!尔等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关公公!”


    江嬷嬷脸色变幻,孙得禄的到来,尤其是带着皇帝口谕和侍卫,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死死盯了关禧一眼,又看向孙得禄,缓缓道:“孙副总管,关公公夜闯浣衣局禁地,形迹可疑,老奴正欲将其拿下问话。既然陛下有旨,那便请关公公先随太医诊治吧。不过,此事,老奴会如实禀报太后娘娘。”


    孙得禄皮笑肉不笑:“江嬷嬷放心,此事咱家也会如实禀告陛下。关公公,还能走吗?陛下等着呢。”


    钳制关禧的太监在江嬷嬷示意下松开了手。关禧只觉得手臂酸痛,冷汗已然湿透重衣,他强撑着,对孙得禄躬身:“有劳孙公公……无大碍。”


    “那就走吧。”孙得禄转身,示意侍卫前后护着关禧,太医也连忙上前做搀扶状。


    一行人如来时一般迅速,离开了阴森可怖的浣衣局晾晒场。


    身后,江嬷嬷和张嬷嬷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脸色阴沉如水。


    走出很远,直到彻底看不见浣衣局的轮廓,关禧才觉得那扼住喉咙般的压力稍稍松懈,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孙得禄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关公公,好险。陛下看了你让贵平传的话,便觉不对,立刻让咱家带人来找。以后……行事还需更加谨慎才是。”他话中有话,眼神复杂。


    今夜关禧侥幸逃过一劫,是因为皇帝那点尚未熄灭需要用他的心思,及时伸出了手。但太后的警告和杀意,已如跗骨之蛆。而皇帝与太后之间,因为他这枚棋子,那层微妙的平衡,也被悄然打破。


    证据呢?泥鳅黄能否成功拿到金簪?即便拿到,在太后已然警觉的此刻,他又该如何将它送到皇帝面前?而皇帝,在太后的压力下,又会如何抉择?


    关禧望着前方乾元殿越来越近的灯火,第一次觉得,那曾经代表机遇的光芒,此刻竟显得如此飘摇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