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作品:《太监求生记(女穿男)》 门轻轻合拢。
关禧独自站在书斋中央,午后的阳光灿烂,透过窗棂,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却照不亮他此刻混沌一片的心。指尖还残留着楚玉脸颊微凉的触感,唇上那点因蛮横碾压而生的刺痛尚未完全消散,混合着舌尖隐约的血腥气,还有她最后那句话带来的冲击。
等他真正能活下去的时候……
怎么活?像现在这样,顶着太监的身份,在娘娘和楚玉的股掌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还是有朝一日,能挣脱这层皮囊,这身份,这牢笼?
他不知道。楚玉没有给出答案,她只是抛出了一个或许永远也触不到的未来。
身体传来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夹杂着下身伤口因方才激动动作而加剧火烧火燎的疼痛。他扶着桌沿,慢慢滑坐到椅子上,脸埋进掌心。
书斋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急促,而后渐渐平缓,最终归于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不知坐了多久,窗外日影西斜,腹中传来清晰的饥饿感,胃部一阵阵地抽搐着,提醒他这具身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人是铁,饭是钢。再多的惊涛骇浪,悬而未决,也得先填饱肚子。
关禧缓缓抬起头,抹了把脸,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撑着桌子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着牙,慢慢挪到门口,推开门。
廊下夕阳的余晖带着暖意,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那层寒意。他低着头,沿着熟悉的路径,朝后院膳房走去。
越靠近膳房区域,饭菜的香气便越浓,混杂着油烟和人声。今日比往日更嘈杂些,隐约能听到一些兴奋的议论。
“……听说了吗?玉芙宫那位,可真是不得了!”
“嘘!小声点!不过……太医署今早又去了两拨人,赏赐的车马都快把宫门堵了!”
“啧啧,这才刚诊出喜脉几天?要是真生下个皇子……”
“那咱们这后宫,怕是要变天喽!”
徐昭容有孕的消息,就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已经扩散到了最底层。
关禧脚步未停,神色木然地走进膳棚。
棚屋内灯火通明,比往日更拥挤,许多人端着碗,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边吃边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或羡慕,或嫉妒,或事不关己的麻木。
他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那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曹旺那伙人不在,或许是还在禁足,或许是被别的事绊住了。
关禧乐得清静,径直走到窗口。
掌勺的太监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没说什么,照例舀了菜,递过馍馍。今日的菜色比前几日又好了一点点,杂烩菜里肉末多了些,能看到几片完整的肥肉。
关禧端着碗,环顾四周,想找个角落。目光扫过,见靠墙一张桌子旁,陈立德正独自一人坐着,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他面前除了例份的菜,竟还有一小碟额外的酱菜。
陈立德也看到了他,抬起眼皮,朝他这边望了一眼,没什么表示,只继续吃自己的。
关禧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碗走了过去,在陈立德对面坐下,低声道:“陈公公。”
陈立德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夹起一片酱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关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能下地了?看着还虚。”
“谢公公关心,好多了。”关禧掰开馍馍,就着寡淡的菜汤吃着。饭菜入口,味道比闻着差远了,油腥味重,盐也放得狠,但他饿得狠了,也顾不得许多,大口吞咽着。
“好多了就成。”陈立德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汤,状似无意地说,“娘娘那边,万寿节后积了些琐碎账目,都是各宫支领赏赐、添置用度的零碎记录,需要核对清楚,归档备查。青黛姑娘说了,让你明儿个开始接手。”
关禧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让他核对各宫用度,尤其是玉芙宫风头正劲的时候……这差事,看似寻常,实则敏感。他想起冯昭仪在浴堂里说的“让该看见的人,看见该看见的东西”。
“是,小的明白。”他咽下食物,应道。
陈立德看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关禧此刻低眉顺眼,除了脸色差些,并无异样。
“嗯,用心做。”陈立德没再多说,只提醒了一句,“账目上的事,最要紧的是仔细,一笔一笔都对得上,谁也挑不出错。别的……少听,少问。”
“小的谨记公公教诲。”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棚屋内嘈杂的议论声时高时低,大多围绕着玉芙宫的喜事,偶尔夹杂着对冯昭仪这边是否会失势的揣测。
关禧默默听着。这后宫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徐宛白凭借腹中骨肉,瞬间成了众人仰望巴结的对象,而承华宫这边,即便冯昭仪协理宫务,地位稳固,在子嗣这个巨大的筹码面前,也显得黯淡了些。底下这些太监宫女的议论,不过是这风向上最细微的尘埃。
他快速吃完碗里的食物,将最后一点馍馍塞进嘴里,又端起碗把菜汤喝尽。腹中的饥饿感被粗糙的食物填满,带来一种虚浮的饱胀感。
他向陈立德告退,起身将碗筷放到回收处,然后低着头,走出了膳棚。
夜色已经笼罩下来,宫灯次第亮起。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因为身体的疼痛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拖沓。
刚走到通往自己小屋的廊庑拐角,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差点与他撞上。
那小太监稳住身形,借着廊下灯光看清是关禧,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压低声音道:“离子哥!可算找着你了!青黛姐姐让把这个给你。”
他说着,递过来一个用素帕包裹着的小包。
关禧心头一跳,接过。入手微沉,隔着帕子能感觉到温热。他打开一角,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雪白松软,散发着纯粹的麦香,与他刚才在膳棚吃的黄面馍馍天壤之别。馒头下面,还垫着点什么。
“青黛姐姐说,你身子虚,膳房的伙食糙,让你垫补垫补。”小太监说完,也不敢多留,朝他躬了躬身,一溜烟跑了。
关禧站在原地,捏着那包还带着体温的馒头,看着那小太监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半晌没动。
垫补垫补……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将油灯点亮。昏黄的光线下,他展开素帕。除了两个白面馒头,下面果然还垫着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之前楚玉给他的那种安神茶饼。
她这是什么意思?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是真的只是看他脸色太差,随手给的垫补?
关禧拿起一个馒头,触手温热柔软。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淡淡甜味的麦香在口腔里化开,远比膳棚那些粗砺的食物可口。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胃里渐渐暖和起来。
吃完一个馒头,他拿起一块茶饼,凑到鼻端闻了闻,那股清苦的香气似乎能让人凝神静气。他没有泡,只是拿着,在油灯下静静看着。
楚玉的脸,楚玉的眼神,楚玉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浮现。那些冰冷,探究,警告,还有最后那句近乎承诺又更像陷阱的话……
活下去。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将它们和白面馒头一起,咽进肚子里。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楚玉存着什么心思,无论冯昭仪的谋划能否成功,无论徐昭容的肚子会不会改变这后宫格局……
他得先活下去。
像一粒石缝里的草籽,哪怕被践踏,被忽视,也要抓住每一缕阳光,每一滴雨水,拼命地往下扎根,往上生长。
他将剩下的馒头和茶饼仔细包好,收进床头那个小木柜里,又在床边枯坐了片刻。
身下那处依旧一抽一抽地钝痛,黏腻的汗意和药味混合着,贴在皮肤上,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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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甩不脱的壳。他想起楚玉指尖擦过他脸颊的微凉触感,想起自己唇上属于另一个人气息的错觉,胃里又是一阵翻搅,说不清是恶心还是别的什么。
必须洗个澡。
他撑起身,从木柜里翻找出换洗的干净中衣,依旧是那套洗得发白的旧衣,又从墙角提起那个边缘磨损的木盆。时间还算早,估摸着未到宫门下钥的时辰,沐房那边或许还有热水。
夜色已浓,承华宫后院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远处廊下几盏气死风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关禧端着木盆,低着头,沿着熟悉的路径,朝着下人居住区域最北边那片低矮的联排房屋走去。
越往北走,灯火越显稀疏,空气中的气息也渐渐变了。不再是前殿那边若有若无的檀香或草木清气,而是混合了潮湿,霉味,劣质皂角,以及许多人聚居后难以避免的体味与尘垢气息。这里是被精致宫阙遗忘的角落,属于最底层宫人的生存空间。
沐房就在这片区域的尽头,灰扑扑的一排,门口挂着辨不清颜色的厚布帘,用以阻挡视线和部分气味。此时布帘半掀着,里面透出浑浊的光线和哗啦的水声,隐约还有人语。热水房每日定时供应热水,水量有限,先到先得,去得晚了,便只能就着冷水对付。
关禧今日来得不算太迟,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赶上点热水底子。
他掀开布帘,一股更浓郁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比外头暖和许多,却也闷热,水汽氤氲,几盏油灯挂在斑驳的墙上,光线昏暗摇曳,映出几个赤着上身或只着犊鼻裤的太监身影,正就着木盆或墙角引来的凉水匆匆擦洗。空气里飘散着廉价澡豆的涩味和湿漉漉的汗气。
关禧目光快速扫过,没看见曹旺那伙人,心下稍安。他正想寻个靠里些的角落,一个细弱的声音带着惊喜,从靠门边的位置响起:
“离、离子哥?”
关禧循声望去。
是石头,正蹲在一个半旧木盆边,手里攥着块灰布巾,身上只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单衣,湿漉漉地贴在肩胛骨上,显然是刚擦洗完。他胖了些,面皮白白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此刻盛满了意外和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石头?”关禧脚步顿了顿,朝他走过去,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这么巧。”
“是、是啊!”石头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湿手,“离子哥,你也来……你也这时候来洗澡啊?听说你在承华宫当差,我还以为……”他声音低下去,没好意思说以为关禧在那边有更好的条件,不会再来这大通铺般的沐房。
关禧在他旁边放下木盆,淡淡笑了笑:“哪里都一样。热水还有吗?”
“还、还有点!我刚才看见钱公公拎了最后一桶进去,应该还没分完!”石头眼睛一亮,连忙指指沐房最里侧,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向热水房,此刻门虚掩着,隐约透出热气和水缸碰撞的声响。
“我去看看。”关禧点点头,端起空盆朝里走。
石头看着他比在净舍时挺直了些的背影,还有身上那套虽然半旧但浆洗得干净整齐的靛青太监服,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他犹豫了一下,端起自己那盆冷水,也跟了过去,小声道:“离子哥,我帮你看着东西。”
关禧没拒绝。
热水房很小,只容两三人转身,一个满面烟火色的老太监正将最后一点热水从一个巨大的铁锅里舀进木桶,见关禧进来,掀了掀眼皮:“没了,就这点底子,凑合着用吧。”说着,将那小半桶热气微薄的水倒进关禧的盆里。
“多谢公公。”关禧道了谢,又就着热水房角落一个专供兑凉水的木桶,加了半盆凉水,试了试温度,微温,刚好。
他端着兑好的水出来,石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人在靠墙一处稍微僻静些的空位停下。
这里离门口不远,通风稍好,灯光也更暗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