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海芽根(三)
作品:《白肉骨》 他贴住烫面的鏊子,借助地火的热气用“篪子”快速推匀粉浆,手腕来了个虎龙扫尾,掌心震了个“绿衣飞天”,霓裳葱段飞落之际,薄如宣纸而金黄如翎的完美煎饼就摊好了,画舫的人大叫一声好,全然不在意他背后早因为红光渗出了血,但这还没完,汉子忍着膝盖结痂处又裂新伤的痛,继续在鏊子上涂面糊,他做的煎饼都已经叠到快半人高了。
船中走出一个端着圆盘的绿衣女子,虞姓公子伸手抓了把海芽根,一掷千金,抛在那壮汉身上。
白灼啐道:“没心肝的东西!”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煎饼会”,不过是姹紫嫣红地的那些人腻了琼浆脂粉,用这些求生之人助兴而已。
胜负就在于跪得端不端,推得快不快,抹得样式新不新,摊出来的成色好不好,他们看的是煎饼,熬的是活生生的命啊。
好好的民生之计,被这些不是东西的玩意弄成了助兴的添头,白灼越想越气,将寻解药的事放到一边,好死不比活受罪,画舫那几个也该尝尝什么叫苦头了。
白灼回到老宅,一开门,就撞上了从大蛋壳羊毡不倒椅里跳出来的苏味味,这丫头满手油,啃的大鸡腿骨乱丢地上。
“你昨天偷溜出来的?”白灼问。
苏味味摇头:“不是,我姨啊,她叫我跟着你,还是这里好,外边有好多东西吃。”
“我们?还有谁出来了?”
“李逞师兄,他帮我买花生酥酪去了,还有赵乾师兄带着一队人往北边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
“哦。”
“等等,啊灼姐你去祠堂干嘛?”
“滚一边去。”
白家祖宅祠堂有点特别,旁人无法在大堂之中见到。
白灼打开祖父的房门,又从其间的小侧门穿过一片菜地,循着菜地的西边窄道来到一座三层贝壳泥石碉楼里边,碉楼的一整层都被她那个神神叨叨的祖母给霸占了,从最里间贴了阴阳鱼图的木门进去,就可以见到白家开放式祠堂了,而祠堂旁边就是白家墓地,背高山面活水,藏风聚气,不过墓地之上并没有坟包碑文,只是杵着色泽不一的大石块,每个石块上刻着名字,旁边都种了一棵银杏树。
白家老祖宗立了个规矩,生前自己选一块石头,死后骨灰埋土,其上种一棵树,树在人在,永昌不朽。
白家后人非但不反对,还都挺喜欢这规矩的,没事就去物色石头。这不,最显眼的那块水流橙玉就是她祖母自己搬来的,她老人家还对这块美石进行了三百六十五天的雕琢,外表成了“古琴”式样。
白灼对着琴上边细如蛛丝的石弦拨了十四下,石琴尾部七个用于调节的弦眼就自动缩了进去,露出一条缝,白灼一拉,琴腹就开了一个藏东西的深口,“祖母,借你宝贝一用。”
那里边装了整整两大排瘦细的水晶小瓶,都是她祖母后半生在碉楼里头研究的心血,半入土时只告诉了白灼她这些陪葬品的藏身之地。
白灼从里头拿了四个瓶子。
这瓶海棠红的粉,叫啊蛮尿,泼在床枕帐幔中即溶,能让人痒个三四五六月。
那瓶南瓜黄的粉,叫捕风散,顾名思义,中招的人三个月内会“捉影”,也就是把他喜欢的东西看成害怕的东西,把本来认识的人当成别人。
第三瓶黑粉叫宓妃笑,撒在空中无色无味,只对男子有用,吸进去会让人精力大涨,然后嘛,半年不敢跟女子同房。
最后那瓶就是白磷,易燃不易灭,这个提取出来比较费劲,也不是很多。
至于解药什么的没有,但效果绝对百分百,因为祖母每炼制出来新玩意就去挑衅仇家或者仇家后辈,目的纯纯就是为了试验她的新发明,所以当年祖母在江湖中得了个“疯婆子娘”的大名,人见了她就像见了恐怖的瘟疫一样。
白灼从后山联通杏花河的湖里下水,游到了画舫底部,趁侍卫换班之际,打晕了一个小厮,套上他的衣服。
十里画舫不开玩笑,房间可是真多,不过互相不认识的小厮也多。白灼推着放了畚箕抹布,短把扫帚,大小盂盆的垃圾木车光明正大地穿东走西。
“洒扫的,对,你过来。”隔壁厢房走出来个管事模样的人,让白灼过去清理孟二公子的呕吐物,随后就走出去备茶。
“姑奶奶没砍他们就不错了,还想我伺候他。”白灼推车进去,这倒是天赐良机,估计剩下的也在附近房间里头,此时那孟公子睡得跟死猪一样,白灼趁机把啊蛮尿洒在他床上,随后又拿了盘水果,出来转到另一头,把垃圾车丢到一边,端着这盘水果过去那个欢声笑语的房间,趁门房开门送进去的时候把宓妃笑从窗缝那洒入。
白灼又推着车往深处走,瞧见之前见过的那名绿衣女子出来,与她擦身而过。
很好,找到姓虞那个家伙的房间了。
不过,白灼没有直接进去,因为虞家人身边基本都配备了暗卫,何况这位是虞家主支虞城山的公子,就算是个庶出,那也是一应俱全。
白灼用石子和飞针试探了两次,都没有什么动静,奇怪,难道他把暗卫都撤走了?
白灼侧身进了房间,觉得有一种过度的安静,她往床上一瞧,那虞家的公子就在床上,双手双脚像蟾蜍一样撑着,匍匐在被子上,而他的后颈竟然被红丝线缝了密密的一圈,白灼将他一翻身,虞家公子的头便一下同身体分离,带着一条黏着红肉的线咕噜滚到了白灼脚边,两只凸出来的白眼仁直勾勾地看着她。
白灼碰了下他的手,这尸体还是热的。
不好!白灼当机立断蒙住脸,就要出去之际,门突然开了,一个戴着诡异白脸面具的一米八鸦羽袍男子故意看向她,面具上猩红的两片唇被极度地向上拉扯,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根,给迎面之人递上了一个瘆人的笑。
鸦羽男子的手里,还抱着一个青铜大钵,那钵里有一半的土,可怕的是,钵中还栽了一个闭着双目半身入土的老和尚!
那面具人只是停了一下,没有同白灼过招,很快闪身不见了。
几个惊恐的声音随后就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杀人了!”“虞六公子死了!不好了!!”
几个黑衣人迅速地朝虞六房间围过来,白灼轻轻一跃,点水般把他们的肩膀和刀具当垫子飞身出去。
“好一个声东击西!”为首的蟒纹玄衣中年男子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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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遏地下令拦住白灼,白灼登壁拂顶,使了十枚暗针,趁这个间隙翻到了灶舱里头。
里面的伙夫厨娘见一大波人来惊慌地跑了出去,那中年男子已经过来了,只见他拿出把四棱锏,以迅雷之势朝白灼扔了过去,白灼将几个装着菜的大铁锅统统掷了出去,那四楞锏也不是吃素的,半空中扭成了一股一股的铁花鞭直把几个铁锅穿成深洞,随后圈向白灼,周围的十几个黑衣人也不讲武德地统统包围了过来。
紧急之下,白灼将瓶子拿出来,将白磷一挥,顷刻间,浓烟火光四起,加上灶舱里头有很多易燃品,爆炸声也不断响起,混乱之际,白灼掀开顶部舱板,跃到了画舫的二楼,她今天没带剑,上来便遇到个大成高手,而且人多,不好久战。
岸上肯定有人蹲守,白灼跑到船舱尾部,纵身一跃下了水,刚游没几米,就听到那男人喊了句“抓活的”,随后,四道水花如喷泉冲天,白灼才反应过来,游错路了,她刚刚过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面水域,她脚下忽然一抽搐,是大网!底下用的还是难弄开的铁银线。
四个黑衣人提着四个角跃到水面,将网收拢起来,白灼用力蹬着,手脚并用,也没破开那该死的铁银线。
身上越来越紧,她的手脚也冰凉得不听使唤,就在这个紧急关头,白灼察觉到她的两只脚腕被人握住,往深水里拉,她刚刚紧紧的身体忽然变得轻快起来,那人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一个周边暗红的地方,水突然消失了,两个人挤在一块,白灼扭过去看他,发觉这人有些熟悉,只是这地方太黑了,没有一点光。
“小美人,出门在外,不带武器可不好。”
白灼听到声音反应过来,“是你,那个,那个王八蛋。”
她倒也不想一见面就这么说,就是不知道他名字。
秦狸轻笑,“小美人,这样叫救命恩人可不好,本公子的大名叫秦狸,不是普通的家猫,而是仙人头顶上的祖师爷。”
“你怎么在这?”
“这话就不对了。天大地大,本公子无处不可在,只不过和美人你缘分太深,讨口鲜水喝都能遇到。”
白灼:“……” 谁家好人喝水喝到河底来。
白灼欲要出去,秦狸拉住她。
“追上来了?”
“不会,我提前往对边放了一尾大鱼。不过这边做工的人还要一会才走,暂且等下。”
“这是哪里?我们好像没出水吧。”
秦狸玩味地说:“美人,说出来怕吓着你。”
白灼朝他腿就是一掐,“吓你才对。”
秦狸吃痛,嘴上仍不消停,“美人还真同你名字般,灼得我心热。告诉你吧,咱们在鲸鱼肚里。不过美人放心,鲸鱼死了很多年了,这河水深处宽得很,连通澹海,之前被他们引过来的,前几年有人用分水珠隔绝了这一大片的水。”
外面没动静了,白灼探头一看,发现鲸鱼对边有好多个用淤泥和荷叶隔开的铁笼,笼子上有铁锁连着远处船根,笼子里边都关着人。
白灼心里一惊,这不是最近几天都在梦里见到的地方么,简直一模一样!而且,是梦里的那个声音,提醒她到迷津渡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