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发配
作品:《重生之大兴女将》 自初暒等人赴任齐乐县当日,淮辛岩命人送来两月军俸后,驻守齐乐县的驻军们就再也没听到过从总驻地传来的任何消息。
先前驻军们都沉醉在发放了两月军俸的喜悦中,并不觉得没消息这事有什么大不了,可直到本月末他们连百姓赠给他们的一月粮食都吃的快要见底却还不见有人过来送粮时,终于有一部分士兵觉得不对劲儿了。
驻守齐乐县的兵士虽然不多,但若因为供给不足导致粮食短缺,真出现士兵叛逃或是敌方趁边防空虚入境侵扰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就算天塌了,还有官阶比自己大的人顶着。
戴守炮看着逐渐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士兵们,心中既感到不安又实在忍不住幸灾乐祸。
前段时间,驻地士兵皆因初暒将百姓所赠的家畜幼崽分发出去由他们私人喂养一事,都对她感激涕零,常有人说,‘咱们从军入伍的,不就是为了家国平安,百姓安居乐业么,初千总说的是啊,往后当谨记军民一家,多多为百姓尽心才是’。
戴守炮每每听闻此言,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砸落一地,亦控制不住腹诽:现在知道尽心了?往年总趁漠匪袭扰后从百姓家中翻箱倒柜的寻找财帛,骚扰女眷时怎么不谨记军民一家?
但是感激归感激,众人日渐吃不饱的肚子可不会因感激而停止咆哮。
一日晨训时,初暒正在作训场指导士兵格斗动作,却不想那兵士手脚软绵,用力拳打初暒用手臂顶住的靶子时被反作用的力量击回去后脱了力,竟一屁股仰躺在地。
初暒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见好几个人冲过来将那人扶起来,求情道,“千总赎罪,今日驻地粮食不足,我等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您制定的作训安排又十分消耗体能,他这是撑不住才如此虚弱,并非故意与您作对。”
这话倒让初暒惊讶,她看向戴守炮问,“这是怎么回事?”
戴守炮出列恭敬禀报,道,“他所言非虚,西北总驻地已经许久没有送来军粮了,这段日子大家伙儿都节衣缩食呢。”
初暒:“可我那份口粮怎的日日都不曾短缺?”
戴守炮:“您是千总,平日操劳军中事务又十分辛苦,咱们自然要先紧着您的,属下们饿会儿肚子不碍事。”
他言语恭敬,却句句都在暗示初暒不知晓军中事务,连粮食快要吃完都不晓得,戴守炮余光瞥了一眼初暒脸色,继续说,“不过您莫要太过忧心,属下前几日就已经向淮指挥使去信,说明此地情况,请他尽快派送补给了。”
明敬暗贬、隐瞒实情、越级上报。
曾吃过公粮的伍千裘一眼就看出戴守炮这厮在当众给初暒难堪,他气不过又不想贸然出口呵斥给初暒丢人,只憋屈地咬牙立在一旁。
初暒目光掠过气哼哼的伍千裘,又扫了一眼因戴守炮之言眼睛里已经对自己生出不满之意的众多兵士,而后平静地看向了戴守炮道,“既然已向淮指挥使去过信,那我们就再等等罢。”
几个体格健壮的小兵平日饭量就大,这几日吃不饱本就不高兴,初暒这话一出,小兵们的压抑的怒火直接从眼睛里转移到身体上。
为首一人出列与初暒叫嚷,“戴把总都说前几日已向淮指挥使告知过此地情况了,这么长时间总驻地都没有动静,您就不觉得蹊跷么!打发人过去当面催催也行呀!您不能只顾自己吃饱,却让属下们日日挨饿吧!”
有人小声附和,“就是!连驻地余粮有多少都不清楚,戴把总说你操劳军务辛苦,也不知道平日都在操劳什么……”
有人开腔,故而越来越多人开始发泄自己对初暒的不满,伍千裘、范思还有宋运站在队里又急又气,但实在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们,只得急色满面、相顾无言,而一旁的戴守炮目的达成,他面上虽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神色,嘴角却抑制不住往上挑。
等训练上的声音逐渐不可控时,戴守炮高声清了清嗓子,正预备以自己平日威信镇住这帮没尊没长的小子们时,竟倏然听得有人先他一步发声。
范思将一把太师椅搬来放在初暒身后,初暒撂下掌心所持手靶,看也不看的大马金刀坐下往后一靠,静静注视着面前这帮张牙舞爪的士兵,手靶落地的声音并不算大,但不知怎的却让所有人忽然间都噤了声,直到有人将目光投向初暒双眸才意识到,让他们后心发凉的是她那双没有温度,不见喜怒的眼睛。
安静恍若烈火在丛林中蔓延,很快,训练场便悄然无声。
见他们都住嘴了,初暒才终于看向第一个士兵回答他提出的问题,“戴守炮已经向淮指挥使发信说明此地粮食短缺,若淮指挥使手中粮食足备,为何迟迟不为我们派送?你话中‘蹊跷’二字,莫非是在暗指淮辛岩在耍坏心眼,故意拖着不给我们派送粮食?”
“属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初暒没有理他,继续说,“再者,我赴任齐乐县驻地以来,只管着士兵操练,其余后勤事务依然照原样皆由戴守炮负责,以防我不晓得军中兵士习惯,贸然接手改制恐惹诸位不适,因此,与众不同口粮份例不是我的本意,往后还请戴把总莫要对我另眼相待。”
戴守炮也是没想到初暒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摘了个干净,他知道即使自己心中不悦,面上也还需过得去,便答说,“是。”
初暒颔首又看向第二位小声嘀咕那人,说,“至于你好奇我平日操劳什么军务,我今日倒是可以将我近日操劳但尚未解决的说出来请诸位帮我出出主意。”
上官有解决不了的事要当众请教属下,这真又是奇事一桩,驻地小兵们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被初暒移走,都露出不解又好奇的神情。
初暒:“齐乐县百姓所赠家畜幼崽经过诸位的悉心养护都日渐肥壮,想来往后经过繁育定然可使之成为我军一大稳定的肉质供应源,只是……家畜多了,其食用的饲料便会成为一大难题,我前日路过家畜棚时竟听得里面羊崽饿的嚎叫,故而一直在想该从何处为这些牲畜寻来平价且优质的饲料。”
初暒说完,训练场上便响起士兵窃窃私语的嗡嗡声,初暒口中难题实际上也是这些亲自养殖家畜的士兵们头疼的事,他们心疼小畜生们吃不饱,本想从口中省些下来给它们,可哪知道分给自己的粮食也不够吃。
有的人趁机说,‘要不先杀几只吃得多的牲畜,既能解了人饥,也能使得其余牲畜多分得一些饲料。’也有人锤了说这话一拳,而后出列朝初暒高声道,“千总,西北天气日渐转暖,咱们辖地不远亦有适宜草木生长之地,因而属下觉得何不趁春暖花开之际外出放牧,如此一来,即可解决饲料问题,也有益于家畜繁育。”
戴守炮看向这声音来处,发现出声的原是雷宁,他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却忽听初暒抬手拍了太师椅扶手一掌,赞赏道,“你这法子倒是不错,就是不知此地何处适宜放牧?”
雷宁答,“属下在西北驻守多年,倒是晓得此地有几处水草富饶之地,若是千总放心,属下愿领了这差事为千总分忧。”
初暒越发满意了,她点了点头,道,“那此事便交由你负责,若有什么拿不准的事,随时来寻我。”
雷宁抱拳颔首,铿锵应了声,“是!”
这两人一唱一和,竟很快将放牧一事敲定下来,快到戴守炮还没来得及反对,初暒已经下了解散的口令转身往营帐走去。
戴守炮紧跟着初暒步伐,冲进营帐后张口就是一句,“拿可单鞑一部还在边境徘徊,此时出去放牧不是上赶着将羊往虎口送吗!初千总,还请您收回成命!切莫因小失大啊!”
初暒不以为然,“他徘徊他的,我放我的,他敢来我就敢打,保不准还能使咱们牧群翻个番呢。”
戴守炮不晓得初暒是年少无知导致的不知天高地厚,还是乳臭未干造成的大言不惭,只焦急向她实话说明,“初千总有所不知,齐乐县驻地原来确实是有几亩肥沃军田,可那些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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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就被拿可单鞑一部占了,我等试图夺回来却损失惨重,只得窝窝囊囊的任由他们侵占至今,我知初千总您有大志,可眼下咱们营地粮食不足,实在经不起战事折腾,何不等总驻地派送完口粮,等我们兵强马壮之时再示敌,真真不必急于一时啊。”
戴守炮自诩苦口婆心,晓之以理,可他没想到初暒并不是一个讲理的人。
他见初暒终于从地形图上抬头正眼看自己,还以为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却不想初暒只瞧着他答,“第一,淮辛岩不会再往齐乐县驻地送来一粒粮食了,第二,我初暒度量小,忍不了旁人在我的地盘当家作主,第三,戴把总有空说自己窝囊,不如与我一同来看看,若漠匪真还敢在耳边嗡嗡,我们该如何将之拍死在边境线上。”
地形图上,原齐乐县驻地军田位置已被初暒用微型三角红旗桩标记,在那片水草肥沃之地除了放牧人与成群牛羊,她还在附近安置了一支小队,这支小队的蛰伏位置及其隐蔽且是个变守为攻的绝佳攻击点,若有敌袭,这两处的兵士或能以某种军阵瞬间变化成一奇一正的攻方阵型。
虽然戴守炮不知道何种阵型能支撑自己这个想法,但只从眼下这地形图上,他清楚地明白士兵们放牧是想用鲜草使牛羊果腹,而设下这阵型的人放牧,是想用敌人撑一撑自己的胃口。
她这是巴不得拿可单鞑一部向自己张开虎口呢。
戴守炮默默吞了吞口水,问,“初千总怎知淮辛岩不会再往齐乐县驻地送来一粒粮食?”
初暒没有答话,只从随手从桌上抽出两封书信递给他,戴守炮接过信件发现这两封书信一封是淮辛岩回给自己的,一份是回给初暒的。
他先扯开给自己的那封仔细浏览,发现自己发出求粮消息第二日淮辛岩就写了回信,信中内容字字关切,但全篇都是在说,近日边尘不惊,朝廷又忙着虔来山冶矿诸事,因此削减了部分军费,没钱粮食也不够吃,他们总驻地那边目前已经动了屯田的粮食,实在无力顾及他们,因此粮食的事情可让齐乐县驻地军职最高的人想想办法,你一个把总不要操那么多心云云。
戴守炮读完攥着纸页面色不悦,随手又抽出给初暒那封,从内容来看,这是封回复初暒要钱要兵事宜的回信,信中篇幅没有给自己那封长,只有几句——
‘君所陈困顿,感同身受。然军中各处皆紧,钱粮暂无可拨,兵员亦难增调,我知君素负干才、深明大义,定能因地制宜,自力更生,待他日局面稍缓,必当设法周全,因而眼下之困,唯有仰仗君独力支撑,好自为之!’
‘砰!’
这信言语敷衍的近乎羞辱,戴守炮一时忘了这封信并不是写给他的,只气愤地将两封信拍在桌上,怒道,“他这是要我们自生自灭么!”
收信本人初暒的神色不见半分被敷衍羞辱后的愤怒,戴守炮略一沉吟便追随着她的视线望向了地形图上那处被标记好的迎敌位置。
‘我知君素负干才、深明大义’字句忽然出了声萦绕在戴守炮耳边。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初暒被淮辛岩空降到齐乐县任职此地驻军千总,不是飞升而是发配,可一个从军时日并不算长的少年,到底因何才干以至于竟被已经官至指挥使的人忌惮到‘发配’地步?
‘发配’二字一笔一划提醒着戴守炮,即使没有初暒,他戴守炮也不会被提任齐乐县驻地的千总,他们这里的兵士早被淮辛岩抛在脑后成为收容弃子的破篓子了。
“淮辛岩要我们自生自灭,可你说我们为何不能绝处逢生?”
初暒抬起头,唇角几不可查的扬了扬,她用那双如同一早盯死猎物的狩猎者一般的双目注视着戴守炮,问,“我想要的,都会有的,戴把总,你要与我一起么?”
戴守炮的好奇疑惑、不甘愤怒在初暒这句邀请里化作孤注一掷,他双手抱拳,颔首,向初暒道——
“千总吩咐,属下戴守炮定当惟命是从、竭尽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