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上任
作品:《重生之大兴女将》 边境驻军营地一般都安置在距所护卫城池十数里之外,此规定目的除了震慑敌军、监测敌情,也是为避免驻军闲暇或休整时进城扰民,但边境萧条荒凉,唯有县城内还有些人气与乐子,因此趁齐乐县前些时日遭遇敌袭,戴守炮便借守城之故率众驻扎在城内。
戴守炮本以为暂时无人继任齐乐县新县令,群龙无首,他能在此地多享几天清闲,却不想淮辛岩竟很快发信说要给自己送来一位上司,信中提及,此人年岁不大,但十分骁勇,要戴守炮多关照,然而等任职当日初次见面他连盏茶都没来得及端到跟前,他这位上司就着急忙慌的想烧上任的第一把火。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
戴守炮嘟囔这一句时被他手下小兵听见,几个平日与戴守炮走得近的兵士,替他抱不平道,“西北驻军剿灭阿海合烈一部后,所有将士都原地升了一级,就只有您被忘了个干净,他们不念及您数年来独守齐乐县的苦劳也就罢了,怎么连咱前些时□□退拿可单鞑的功绩都不提一句呢,要按资历,该是您升任千总才对!”
“就是,派来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领出去打仗时还不叫漠匪笑掉大牙!”
“哎人家可不是小白脸,听今日城门值守说,咱们这位千总名叫初暒,我听这名儿耳熟,想了半天才记起此人便是去年朝廷自虔来山招安的土匪头儿呢,不到一年就在军中高升到千总之位,能没有点儿手段么。”
“哼,一个草窝窝里的土匪而已,有甚了不起的。”
“世间之大,总有人能瞎猫碰见死耗子,这位千总空降齐乐县做我们戴把总上司,我倒想瞧瞧她到底有什么手段,不过,戴把总,您放心,将来不管她如何对我们,我等还是只与你最亲。”
“说的是……”
“我也这么想的……”
集结的队伍中大话不停,小话不断,戴守炮瞄了一眼叉腰站在队前空地的初暒一眼,佯作不耐烦道,“行了行了,都站好闭嘴,莫要让人笑话!”
戴守炮声音一起,数百人的队伍顷刻间安静下来,他小跑到初暒身边,回话,“初千总,西北驻齐乐县所有兵士已集结此地,您有何指教?”
初暒扬了扬下巴,伍千裘、范思与宋运便会意的跑到驻军队伍中自成一列,初暒目光掠过面前阵列,依阵型估摸出此处驻军左不过二百余人,她与戴守炮道,“正好到晌午作训时辰,你起令,让我瞧瞧咱们齐乐县驻军兄弟的本事。”
按常理来说,军中士兵每日都有早午晚三训,但戴守炮他们常年驻扎在边境,一无上司耳提面命,二无监军朝督暮责,三来就算因护卫城池立了功,请功时也会被朝廷一句分内之职驳回,从军打仗的谁没有过立功受赏、青云直上的壮志与豪情,可在这山高皇帝远的苦寒边境,早将所有人年少轻狂的心气消磨殆尽,活一天算一天罢了,有什么好训的。
戴守炮心里这么想,但转念又觉得,上司想瞧那便让他瞧,于是他应声后,转身按照常规作训口令将众人以前练过的都向初暒展示了一遍。
同他预料一样,自己手下这些兵反应迟缓,动作措乱,虽然早能想出这场面,但戴守炮瞧见初暒带来的那三个兵在一旁动作迅速敏捷,整齐划一时,还是觉得自己在这小千总面前有点丢脸。
队伍演示完重又稀稀拉拉的整合集结在一起,戴守炮正要向初暒禀报演示完毕,才刚走到两步,就见初暒皱眉质问,“戴把总,你做把总多久了,就将手下的兵练成这样?”
戴守炮没赶上升职,心中本就憋屈,他心中一句‘肯定比你做千总久!’就在嘴边又反应过来这小子这话不是疑问是讥讽,而后也不演了,只阴阳怪气回说,“他们要是能练出来,早就练了,还用等你来?”
此话一出,还不等初暒开口,戴守炮手下的兵脸色先是一变,戴守炮自知说错了话,忙打了哈哈,“属下等已驻守齐乐县多年,只忆昔记得当年新兵时作训操练的那些,况且此地漠匪侵扰频繁,我们抗击敌人已然心力交瘁,实在分不出余力训练,不过,余力嘛,大家伙受点累总能剩下点儿,属下听闻初千总作战英勇,想必带兵也很有一套,属下愿将自己与这二百驻军交付与您,还请您多多关照、不吝赐教。”
戴守炮在给自己的失言找台阶,因而初暒踩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我既被调任至此,自然要为驻军兄弟们的性命负责,诸位在齐乐县驻守多年,想必早将新兵时学的忘得差不多了,戴把总要我不吝赐教,那我便从新兵入营时教起,首先便是军法,从军入伍者,不允出逃、不允饮酒、不允无故离营、不允自作主张,军令如山,违抗者必军法处置……其次便是作息,晨卯时起,出操后用饭,食毕早训,午时休整一个时辰后,午训操练,日暮时,餐后晚训,每六日以此日程,第七日休整一日,除巡逻队伍外,其余人于驻地自由活动……”
初暒向所有驻军宣讲时没有停顿犹豫一瞬,她的脑袋里像是有一部完整军规条例,其言语并不需要回忆思考而只用将其照着读出来即可,伍千裘、范思与宋运先前在驻地就在初暒治下,因此在听她这些令行禁止之言时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可齐乐县这些驻军自由散漫惯了,此时听到初暒口中那一条条不准、一例例不允脑袋都快炸了,他们求助般望向戴守炮,希望他能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打断初暒,可戴守炮一直目不斜视的盯着他的上司,眼睛里满是赞许。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初暒终于将自己该提前讲明的军中条例这个流程走完,见她停下,戴守炮立即上前将自己的水囊递过去,道,“初千总,您方才所讲,属下得空便令手下人将其撰写张贴,务必会让您治下所有兵士烂熟于心,您辛苦,喝点水润润喉吧。”
初暒也不嫌弃,道了声多谢便仰头灌了几口水,她本想再嘱咐几句,余光却见今日为他们引路的守城小兵忽然跑来朝戴守炮贴耳禀报后又见戴守炮面色一喜,回身向她,道,“初千总,你今日赶得巧,咱们的军俸送过来了,属下这便带人过去领取。”
戴守炮说完,也不等初暒同意,转身就挥手吆喝了一半小兵与他同去,另一半小兵见自己把总离开,相互相看几眼后有几个大胆的朝初暒抱了抱拳也相继回了城,而初暒就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们四散未发一言。
原本二百多人的阵列中只剩三人还在规规矩矩的站着,初暒朝他们笑了笑,道,“都散了,你们还站在那儿作甚?”
宋运最先跳过来,忿忿,“这些人也太没规矩了,连咱们虔来山上的土匪都不如呢!”
范思:“方才我听他们说,西北驻军皆因剿灭阿海合烈一部原地升了一级,唯有齐乐县驻军什么功劳也没落下,他们心中憋屈,想来是不大乐意待见我们的。”
“淮辛岩将你明升暗降,调来此处,恐怕也是想让这群满腹怨气的兵油子治你。”伍千裘面上也有些不悦,“你是戴守炮上官,这厮早知你今日赴职,不说早早在城门口相迎,领军俸时倒是跑得快。”
初暒不以为意,道了声“人之常情”后看向范思,“我们今日出城集结,近几日附近百姓听闻此事定会陆续归乡,你作训间隙,替我在城内外寻几个人。”
范思问,“你要找什么人?”
初暒勾手,范思立即贴耳过去,两人叽咕片刻,才见范思颔首,答,“晓得了。”
他们俩神神秘秘,伍千裘与宋运心里虽然好奇,但两人都明白,等到该知道时,初暒自会告诉他们。
因初暒命齐乐县驻军于城外营地驻扎,故而直到傍晚时分,驻军们才结伴出齐乐县返回,戴守炮在众人簇拥下回到营地,大老远就瞧见独自坐在作训场初暒,他从围着自己的小兵身边挤出来,笑眯眯地走到初暒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捧过去,好声道,“下午您忙,属下便替你领了军俸,你收好。”
初暒接过掂了掂,发觉重量不对,问,“怎么回事?”
戴守炮一拍大腿,乐道,“我也奇怪呢,问了军需官才知,淮指挥使这月为咱们齐乐县驻军申请调配了两个月的军俸呢!”
初暒恍然,也笑了笑,戴守炮见她这时平易近人,便试探问,“初千总,咱们齐乐县兵士平日驻守辛苦,您今日说的那些作训规划要不缓几天再施行?也算给兄弟们再适应适应?不然,属下忧心物极必反,恐伤士气军心。”
“不施行如何适应?戴把总,切莫辜负淮指挥使为咱们申请调配得两个月军俸。”
初暒说完,起身就往普通兵士的营房走,戴守炮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嘴上却出口关怀,“初千总,给您准备的独间营房在那头呢!”
“不必费心,我与兵士们住在一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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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初暒头也不回地摆手,戴守炮踹了一脚地面土坡,低声呸了一口,怒道,“不识好歹,早晚整的你哭的回家喊娘!”
次日,初暒依照自己昨日所言,卯时便候在了作训场,她背手与那三张熟悉面孔相对而立,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除他们之外的另一人影。
戴守炮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小跑过来向初暒请罪,“初千总,哎呀初千总,属下昨日疲乏以至未听见叫起号子竟睡过了,属下有错,还请您责罚……”
戴守炮认错时往自己身后瞄了好几眼,等看到他那些衣衫不整,神情茫然的小兵们匆匆从营房赶到作训场后才松了口气,说出那句‘请您责罚’。
他明白,初暒新官上任,第一步就想给他们这些懒散兵油一个下马威,以便让他们瞧瞧此地谁才是老大,但是她定然没有料到,他们会这样大胆,竟敢将她这位上司晾了足足半个时辰。
不过,法都不责众,更何况一个新来的、毫无势力的小小千总,若初暒真敢下令重罚他们,戴守炮可不保证他手下这二百多号人不会愤而哗变。
面对戴守炮有恃无恐的请罪,初暒面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她伫立在原地等所有稀稀拉拉的兵士都收拾齐整,列队完毕,才与众道,“我知大家伙儿都还未从先前对敌的紧张状态中出来,且今日是战后第一日点卯,来迟些也无甚紧要,戴把总?出来带着兵士们晨训吧。”
初暒的声调昨日高高响起,今日却低低落下,故意与非故意迟到的兵士们本以为今日新来的上司必然会从他们中间挑几个杀鸡儆猴,却没想到初暒的态度好的出奇,居然任由他们卸她面子。
戴守炮也诧异初暒会这般平静,他一时分不清她此举是在忍气吞声还是另有所图。
在所有人的各有所思中,戴守炮依照初暒命令,带领这驻地所有兵士身体力行着初暒昨日口述的训练计划,虽不情不愿,但官大一级,总还是能压人一头的。
作训第一日,安稳度过,戴守炮不知初暒心里藏着什么主意,因而不敢刻意敷衍,等他老老实实带了三日兵后发现,无论自己认真还是偷懒,初暒都像是看不见似的,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时终于一甩手,咒骂一句:他娘的老子是让你不吝赐教,怎么倒让老子赐教上了!
戴守炮以为初暒是个熊才,索性也甩手做了掌柜,他手下兵士几日后发觉日常作训轻松许多,都开始感叹,这新来的千总原来也只是想在齐乐县任个闲职啊,晨起作训大约也不是她在故意为难,走个过程叫百姓瞧瞧而已。
既然上司无意刁难,那么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没必要再视上为敌,故而闲暇在军中打照面时,众人都对初暒和颜悦色许多,初暒也不端架子,皆是笑脸相迎。
初暒身量高挑,在军中不矮小,也不算突兀,但其面容清白隽秀,比之一般兵士是有些俊俏,她冷脸时,生人勿进,不像好相处的,可要是一笑起来,却看着十分好亲近,任谁见着她都觉得如沐春风。
伍千裘跟在初暒身边算是久的了,也鲜少看见她的笑颜,可就在这齐乐县驻地不过几日,初暒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行事和缓,言语温和,短短几日就使初见还对他们冷眼冷面的驻军心照神交,情同手足。
军中气氛和谐,原先因避战远逃他乡的齐乐县及周边百姓见此地重归宁静也成群结队的返还故乡,齐乐县有了人气,城内也慢慢热闹起来。
正巧驻军们作训过去六日,正轮到休整的时候,戴守炮在营地里遥望着县城方向,手里心里急的发痒,他手下兵士如同他腹中蛔虫,耳观鼻鼻观心,道,“今日休整,我看初千总此时正在军帐中研究地形图,顾不上咱们,要不……走?”
戴守炮心动,口中却犹豫,“可她明令禁止不允随意进城,万一……”
“啊呀,有什好怕的,这几日相处你还不晓得她么,软心软性,是好说话的,就算被发现,不过几下军棍的事儿,不然错过今日,你的荷包发了霉,再想去还得等六日呢!”
时不待人,运也不待人。
戴守炮心一横,道,“走!”
几人说走就走,他们轻车熟路的避过巡守小兵,从小路离开,等再不见戴守炮身影,伍千裘撤身与一人擦肩后回到军帐中拱手复命——
“千总,人已经出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