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战马
作品:《重生之大兴女将》 阿海合烈负伤后,北漠铁骑果真消停了好几日,但西北驻军往常被他们难以捉摸的袭击侵扰多了,无论边境地区风平浪静多久也一直在高度戒备。
驻军千总第三先一大早练完兵、巡视过各处巡逻警戒点、查看了各战略要地的防御工事构筑进度又在百亩军田垄边确认完粮食目前尚可自足后终于想起了他手下新上任的总旗。
第三先问,“那个土匪小兵头儿现在何处?”
冬日天黑的早,亲信小兵抬头看了眼缓缓浮过的遮天云霭,不假思索道,“初暒啊,这小子一天天也不晓得哪来的牛劲儿,干完白日该干的,夜里还带着手下人在营地后院握着长矛练戳刺挑,这会儿八成正在营地后院呢。”
第三先:“过去看看。”
“是!”小兵一边带路,一边禀报,“属下听说,初暒刚开始带那三十个新兵练长矛前问了一句,‘诸位最喜爱的数儿是几’,那些人还当她在说笑,七嘴八舌言说自己喜欢与发财的‘发’近音的八,他们哪想到才说完八,初暒便下令命众人握着长矛分别练习戳刺挑各八百下,一个动作八百次,三个就两千四百次了,那小子新官上任,竟将第一把火‘烧’在了同袍身上,真是有意思。”
第三先问,“两千四百次?那帮新兵甘愿听她的?”
“有几个刺头自然不甘,可初暒下了令也不管他们是否愿意,自己先握着长矛练起来了,紧接着,与她一处来的那几人没有多言一句只管跟着她吭哧哧的练,而后那些人好似看出他们这位总旗不是玩笑,面面相觑几眼后亦握起了长矛,虽说不情不愿,但我听有好谝闲话的兵言传那些小子第一日都依照初暒命令练了下来,一个个累的夜里连打呼噜都没劲儿了,后来几日大家自知逃不过初暒磋磨,都开始浑水摸鱼了,那初暒也不管,好像只要这些人胳膊腿动弹着就成,也不知她此举在敷衍谁,为了什么事。”
第三先闻言,哼笑一声,“练习长矛戳次两千余次,兵士们练完手不废了,还是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啊。”
亲信小兵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二人大步流星来到营地后院,一眼就看见正以六排五列阵型练习长矛的小兵们,第三先没有在其中发现初暒身影,问了句,“人呢?”
伍千裘与他目光对上,出列答话说,“回千总,总旗去马厩了。”
“去马厩作甚?”
第三先没有理会亲信小兵的嘀咕,他背手看了一眼回完话就入了列的伍千裘将视线投向见着他来快速行完军礼,就重又握矛练习的小兵们。
长兵器中,矛的技法最为简单,最基本的左不过戳、挑、刺,但只要兵士练熟练巧,这些简单动作便是战场上最有力的杀招。
这些小兵用的都是一丈短矛,比长矛轻便灵活,最利于步兵机动,第三先瞧着他们虽然松散的姿势,却逐渐标准的用矛动作,突然明白初暒为何不管他们是否浑水摸鱼只要动弹着就成。
短矛重量大约二十斤,小兵们依照命令刺戳完两千余下即使偷懒,也需得握着矛来回动作半个时辰左右,每日照此练习,他们的臂力与双腿支撑力必定都会大幅提增,体能加强后,手握短矛练习半个时辰似乎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熟能生巧,熟的前提是反复练习。
而两千四百次刺戳挑,听着庞大,却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数量。
这初暒懂得利用士兵的体力极限与躲懒心思练兵,先前倒是自己小瞧她了。
不过……
她命手下练习短矛,自己又去了马厩……
第三先扭头朝马厩方向望去。
马厩中。
艾川栋不言不语。
自从支援完西北驻军却没被提命一官半职之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直到此时看见这些低头安静吃草料的战马神色才缓和了一些,他看向抚摸着安静吃草料战马鼻梁的那人问,“总旗叫我来此处作甚?”
初暒答不答,反问,“你觉得这些战马品相如何?”
艾川栋抬起自己酸痛沉重的胳膊,摩挲着一匹栗色马髻甲处鬃毛,低声道,“毛色鲜亮光滑、骨架坚固匀称、肌肉紧实饱满,四肢修长有力,都是难得一见的良驹。”
初暒又问,“我们初至西北那日曾亲眼见过北漠铁骑,你觉得我们的战马与北漠的有何不同?”
艾川栋低头不答,初暒替他说,“我们的战马肌肉紧实饱满移动时却不如北漠的迅捷灵敏,四肢修长有力奔袭时却没有北漠的持久有耐力,这样的马儿在马厩中是良驹,可在战场上就只能是北漠铁骑的足下魂。”
艾川栋不高兴了,“你别当着它们的面儿说这个。”
初暒失语笑笑,认错,“是我不对。”
她语气诚恳,艾川栋这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问,“你叫我过来,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救它们的主意?”
“我听闻你过去在兴民城当差时主管马匹。”初暒收回自己触在马儿鼻梁上手,转身直视艾川栋,问,“你想不想在西北,在这儿训练战马?”
训练战马?
艾川栋双眸蓦然一亮,可下一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着手掌下马匹,犹豫道,“想有什么用,你指望谁能给我马让我训……”
“哎!哎!那边两个兵!谁允许你二人私闯马厩、触摸战马的?!”
艾川栋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这一声呵斥,第三先的亲信小兵狐假虎威的指着初暒与艾川栋边走边叫嚷,激得马厩中的十数匹马开始焦躁地原地踏蹄。
初暒、艾川栋低头抱拳,“见过千总。”
第三先摆了摆手,问,“你俩在马厩作甚?”
艾川栋不想再犯错,小心答,“属下没见过战马,心中好奇,故而前来看看。”
第三先朝初暒扬扬下巴,“你呢?”
初暒耿直说,“挑马,挑能与北漠铁骑战力不相上下的马。”
第三先撇嘴不语,他一旁的亲信小兵先破口大骂,道,“你做什么春秋大梦!我西北驻军人手本就紧凑,能分你三十小兵已算看在淮指挥佥事面子了,你这厮竟还敢妄想要战马!你可知这些战马有多来之不易,它们或许比你性命还值钱呢!”
“被你一声吼叫就吓得躁动不安了。”初暒扫视马厩,可惜说,“你觉得这些马匹来之不易,却不知我在此处许久,连一匹能入我眼的都没相中。”
“你你你……”
小兵没想到初暒如此不客气,气的连说了好几个你。
第三先捏住亲信肩膀将他推到一边,面上不见一丝怒气,“想要战马,战马都在这儿,既然你没一匹能瞧上,那便自己去想办法罢。”
初暒想了想,抱拳答是。
亲信小兵看到初暒应声行礼后和艾川栋一起离开,担忧道,“千总,您真要放手让那小子自己想办法搞战马啊,他们可才出新兵营没几日,万一出了事咱怎么向上头交代呐。”
“怕什么,淮指挥佥事不是说若无大事,莫要扰他么,三十个小兵而已,算什么大事。”
第三先说完就走,他语气淡淡,可跟在他身后的亲信小兵后背却在冬日夜晚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是夜。
西北驻军的哨兵在上级的默许中允放一旗兵士出营,他们目送着这群无畏到胆大包天的小兵消失在夜幕中,心中除了一丝可笑其余便只剩下可惜。
而一出营地,才发觉西北广阔的该旗兵士们顾不得欣赏广阔西北,他们被分成了三支十人小队,其中,基准小队呈一字雁行阵居于最前,另外两队照此阵型依次紧跟其后,三队以同一速度向前疾速移动。
大约两个时辰后,初暒站在首行基准队中估算出他们大概已经跑出西北驻地六十里,她回首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疾行脚步却不曾落下分毫的兵士,暗暗感叹:第三先虽然分给自己的都是各新兵营送来新兵,但这些新兵的耐力与体能都相当不错,如此长距离的行军,竟也没有一个人喊苦掉队。
眼看离目的地渐近,初暒缓缓放慢脚步,直至三队人都停下来后,她在一处地势凹陷位置站定,低声下令,“所有人,就地伏踞!”
三十人匍匐在长着稀疏干草的沙土上,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黑暗,在忍受了近半个时辰的寂静后楚六终于耐不住枯燥,小声问了一句,“总旗,你不是说带我们来踩点么,咱这都趴窝多久了,点儿呢?”
楚六话音才落,前方黑夜里忽然开始闪烁起一个微弱光点,光点起先不甚明亮,片刻后才逐渐泛起光晕,在光晕的反射下,猫在沙土坑里的众人瞬间瞪眼屏息。
初暒这时说,“那光晕亮起旁边就是北漠营帐。”
艾川栋还没习惯初暒这类肯定之言,不信邪问,“北漠一族终年逐水草而居,北漠平民踪影我们尚难寻觅,更莫要说惯会藏形匿影的北漠军队了,你怎知那是北漠营帐?你怎知停在这里就能看见北漠营帐?”
“我曾听一位老兵说,交战两军的营地一般相距六十到八十里之间,只因这个距离可以防止敌人快速到达并偷袭,也能保证自己的先锋部队能随时开战,今夜奔袭六十里后我发现这附近有小片草地,便猜测这儿大概离北漠人的营地不远。”
初暒顿了顿,似乎在思索让他们信服的措辞,很快她望着北漠人的驻地再答,“北漠是游牧民族,的确居无定所,但现在是冬季,大漠中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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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他们生活的范围有限,阿海合烈率铁骑作战时不着军甲,显然瞧不起西北驻军兵力,再加上他如今身负重伤近期定不会抛弃这处有暴露草丛的冬营地,北漠人的毡帐是用动物皮毛制成,防风防雨防光,我其实也是瞧见光亮才确定那儿就是他们营帐。”
“懂得还不少……”
伍千裘没将艾川栋这句嘟囔放在耳中,只问,“总旗,咱们发现北漠人的老巢,接下来怎么做呢?”
“接战马。”
初暒语气平静,好像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艾川栋闻言面上抽抽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楚六立时瞪大了眼睛,低声怒道,“你知道北漠营地防守布局么!你晓得北漠人将战马养在哪里么!你想没想过若此事败露,随你而来的这三十兄弟性命还保不保得住么!是你亲口说从军当兵不比仗山做匪,可你为何才当上驻军总旗就如此冲动鲁莽!让我们贸然来此处送命!”
伍千裘拍了拍楚六的肩膀安抚道,“总旗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你且静心听听她怎么说。”
“方才我已说过,阿海合烈率铁骑作战时不着军甲,显然瞧不起西北驻军兵力,战场上尚且如此,战场六十里之外的驻地防守只会更加松懈,再说此事败露……”初暒双眸依旧紧盯着前方北漠驻地那抹磨磨蹭蹭的光亮,道,“你都不晓得我们今日此时要来,来做什么,那些北漠人又如何知晓我们今日何时会来,来做什么,双方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败露?”
倒是有些道理。
楚六怒气还未散完,又问,“那你也不知道漠匪将战马养在哪里,这乌漆嘛黑的偷…接什么战马?怎么接?!”
初暒用下巴挑了那抹已经开始移动的光亮,语速很快,“北漠人冬季会迁徙在气候温和而水草丰美足之地以便生活与畜牧,因而马场不会离营地太远,寻常马匹,此处草地或许足够它们生存,但饲养战马,须得在常规餐食外增添精饲料以保马匹增膘,那两个提灯的人,应是夜里为战马添食的小兵。”
楚六还要再问,可初暒先他开口下令,“艾川栋!将马蹄套分下去!”
“是!”
艾川栋在楚六惊讶地目光中从自己随身带的布包中掏出马蹄套,分给众人,并叮嘱,“会骑马但不精的,每人四只,会骑马又十分精通马术的每人八到十二只。”
初暒弓起身子,随时准备一跃而出,“伍千裘、艾川栋!”
伍千裘、艾川栋,“在!”
初暒:“你二人跟着我走。”
伍千裘、艾川栋,“是!”
初暒:“楚六!”
楚六被她突然喊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初暒不等他回应,立即重又叫道,“范思!”
范思:“在!”
初暒:“以前方北漠小兵手中火光为号,光灭,便速率众携马蹄套以一路纵队疾至光灭之处!”
范思:“是!”
初暒:“众人听令,衔草,勿出声息!”
众人皆低声答是后,从手边折取干草咬在口中,初暒与伍千裘、艾川栋弓腰猫身跃出沙土坑在夜色的掩盖中直奔着光亮处快步跑去。
果不出初暒所料,夜里提灯出来就是北漠专管喂养战马的兵士,初暒三人一路跟着他们来到圈养战马的马场后,听他们边将草料倒进马槽,边用北漠语叽里呱啦的闲聊,艾川栋与伍千裘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只一眼盯着这两个北漠小兵动作,另一眼关注着初暒神色。
初暒看他们快要喂完,马匹也吃得差不多,便看着伍千裘重重点了点头,伍千裘瞧见初暒眼色,立刻心领神会的窜出来与她正握着匕首一人抹了一个小兵脖子。
初暒取来小兵搁在灯台上用牲畜脂肪做出的油膏灯,示意艾川栋可以开始后,举着油膏灯在马场外上下摇动几下后才将火光熄灭。
收到号令,范思很快率众赶赴马场,艾川栋将选中的马匹缰绳递给纵队首位小兵,小兵接住缰绳立即将其牵到一边兀自将马匹四蹄分别套上隔音马蹄套,等万事具备才在初暒颔首后跳上马背疾驰离开。
小兵们以队形依次接领战马,分别将其套上马蹄套后离去,乱中有序,于是三十人纵队很快只剩三人,艾川栋骑着一匹战马左右两手还各牵着一匹,他手握三条缰绳口中即使咬着干草也挡不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目送艾川栋驾马跑远,伍千裘拍拍在外盯守北漠营地动静的初暒肩膀,递给她三匹已经套好马蹄套的战马缰绳,他们二人确认此地并无落下小队其他人后迅速上马退离。
西北的夜,静翳无声。
三十道身影消散后,有风带着沙土掠过,天地之间重归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