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猎户
作品:《重生之大兴女将》 晌午一过,头顶的天色很快便黯淡下来。
山里的受考新兵大概已经被老兵们抓的差不多了,四周忽然安静地只能听见鸦雀不时掠过山林鸣啼叽喳的声音。
楚六刚在干草窝里趴定,就打了个哈欠,问,“初暒,你确定西北方是咱们下一个考核之地?我怎么瞧着此处同山里其他地方都长得一样,没甚特别的。”
初暒还没答话,白冲有些耐不住了,他左右看不出有什么动静,不由皱眉道,“这第二场考核说到底只是你在瞎猜,要是真如教头所说谁找到小旗数目最多谁就能取胜,那我们在这里岂不是平白耽误工夫!”
艾川栋此番寻到的小旗不少,如果此时回去新兵前三甲铁定是跑不了了,可万一这回是初暒猜错了,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二场考核,那么自己在此处趴窝,耽误了小旗上缴,岂不是因小失大?
艾川栋附和,“小白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觉得咱们乙营这么多新兵怎可能只有咱们几个猜出可能还有第二场考核,要不,咱们回吧,就按教头们说的,将自己寻到的小旗交上去了事算了。”
中北各军考核新兵的套路都差不多,无非是先考单人体能技艺再验小队配合是否默契。
初暒前世选拔赤霄军时早将受考新兵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摸得一清二楚,她明白开腔这俩人都只想乖乖听从宣布考核规则教头们的话以求稳赢,却不知军中考核从来没有输赢,只有作训教头想不想让你赢。
既然他们心生退意,初暒也不挽留,只淡淡说,“想留的留,想走的,快走。”
这人总是一副傲慢模样,让人看着心中火大,白冲蹭的一下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艾川栋犹豫一瞬也随他而去,可两人刚走出草窝没多久,就听伍千裘耳朵贴在地上道,“有人来了!听脚步声,有三人。”
白冲闻言,与艾川栋相视一眼后快速趴回自己原位,紧紧盯着从西北方朝他们走来的三个壮汉。
“好不容易抓个活物,你还给弄死了。”其中一个壮汉抱怨,“出来许久还空手回去,你我可怎么跟掌柜交差。”
走在中间被左右两人搀扶的汉子讪笑一声,道,“我哪知道今冬山里的猎物身子骨这般脆。”
另一个用力掐了他受伤那处,嘲讽,“你都被伤成这样了,还嫌人家身子骨脆?要逢这个不脆的,咱们仨恐怕早交代到这儿了……”
这三人一身猎户装扮,身上又带血带伤,想来方才是遇上了难缠的猛兽。
杨田入伍前除了虔来山没见过其他山,但虔来山里的猎户‘猎’的不是兽,是人,因而他此时见着靠山吃山的猎户有些稀奇,问,“这山咱们不是给咱们考核用的么,怎么还将猎户放进来啦,他们身上这伤瞧着挺吓人的,也不知方才遇着什么了。”
楚六也有些奇怪,“是啊,这山里今日到处都是老兵新兵,怎么他们能晃荡这许久还被猛兽伤着了,初暒,你说第二场考核之地就在这儿,这三人该不会是老兵们假扮的吧。”
初暒仔细观察着三人服饰,看到他们短袍瘦裤,裤管窄小,膝盖以下绑着腿,确实是猎户狩猎时才穿的,不过……他们衣衫虽然褴褛,可挂在伤处的布片却不像被猛兽撕咬拉扯下来的……
“这三人出现的古怪,我们再看看……”
“哎呦!”
初暒话音刚落,被身旁两人搀扶的猎户因脚步沉重,脚尖被地上凸起的石头拌了一下整个人飞扑了出去。
他似乎伤的很重,摔倒后更是痛的起不了身,奈何此人身材魁梧,与他同伴两人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将他拉起。
干草窝里的白冲看不下去,起身道,“哪有教头为考我们可能将自己伤成这样,要看你自己看,我去帮他!”
“白冲!”
白冲不理会初暒低声呼喊,极热心肠的向那边在地上拖拉扯拽的猎户们跑去,可刚在猛兽口中逃过一劫的三个人猛然在这荒山野岭里看见一个高大黑影朝自己扑过来,都吓得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三位不必惊慌,我是……我是……”
白冲鲁莽了些,但脑子还是够用的,只是他虽没有贸然说出自己身份,可‘我是’半天也没有‘我是’出什么有用的话来,还是坐在地上平复了好一会儿的猎户指着他说,“你是在这山里受考的新兵吧!”
“啊?”白冲疑惑,“你如何得知?”
那猎户像是见着亲人,爬起来后喜悦的看着白冲道,“我们这儿年年有新兵考核呢,每年考核时你们教头都嘱咐山下村里的猎户协助他们多多布置些陷阱,往年有不少人都‘栽’过我们手里,你这个时候都没被陷阱和他们逮住,想来身手不错、人也机敏,将来一定有所作为!”
这猎户胡须拉碴瞧着比白冲他爹年纪小不了多少,白冲当兵才满一个月,又整日在新兵营中被教头们骂废物草包,此时亲耳听一个寻常百姓这样夸他,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过奖过奖。”白冲难得不好意思,他嘿嘿半天后才想起地上还哎呦哎呦躺着一个人,于是连忙蹲下查看他身上伤势,“你们方才可是遇见猛兽了?诶?怎么我瞧他伤处不像被野兽撕咬的,倒像是……”
“是刀伤。”
另一猎户啧了一声,也蹲了下来,惭愧说,“我三人方才确实遇见了一只孤狼,本想将其赶往先前布下的刀阵陷阱里去的,可没想到那狼狡猾,我们围猎他时不慎被他所伤,我这兄弟倒霉,不小心陷进刀阵被伤成这样,所幸那孤狼也没有讨着什么好,被我们给杀了,那尸首就在山下不远,军爷你若是想要狼皮,我们可以带你去捡。”
“啊不必不必,我要那东西做什么。”白冲连连摆手后又看向地上那个身受重伤已经开始翻白眼的猎户,担忧蹙眉,“这人失血过多,再不医治恐怕得交待在这山里了,可我也不会医治啊……”
见着兵士如见亲人的猎户闻他此言,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慌乱,他揪着白冲衣袖,不停乞求,“怎会!他刚刚还与我们有说有笑呢!小兄弟,这是我亲弟弟,我与他相依为命,还请你帮我救救他!救救他啊!”
这猎户涕泪横流,白冲于心不忍,他正在想要不要放烟引山下教头来此处救治这人时,忽听宋运跑过来边将自己身上衣物撕成布条边急声指使他,“他这血还在流,得先止血!你快去找些还绿着的叶子,片儿越大越好。”
白冲不悦,问,“你会医术?”
“不会!”
宋运头也不抬,手中撕扯布条替失血猎户包扎伤口的手却是娴熟麻利,白冲余光发现初暒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颔首打量这三个猎户,不由低骂一句“一个比一个会胡说八道,难怪你们能尿在一起,真是晦气……”后起身去树林里找长在冬日里的大绿叶子。
将白冲支走,初暒上前单膝蹲在宋运身边,盯着那个叫白冲军爷的猎户,说,“他们治他们的,我们说我们的。”
这人瘦瘦一条,双眸却十分锐利,猎户被她盯得后脊发凉,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才回,“你…你想说什么?”
初暒:“你们是否知晓今日山中有新兵考核?”
猎户:“不知,前几日那群军爷只说要我们在山里布置陷阱,却没说什么时候开始考核,我们自然不知。”
初暒:“他们虽没告诉你们新兵考核时间,却一定交代过近几日不要上山,可你们非但上来了,还胆敢在山里围猎孤狼,且,今日山里这样热闹,你们不可能没有听见动静,为何发现新兵正在考核却不尽快下山?为何被孤狼重伤仍不放声求救,反倒只自己与它纠缠?”
猎户被她厉声吓住,哆哆嗦嗦答,“我们的确知晓近几日新兵们会在山里受考,本不应进山打搅,可镇上掌柜催野货催得急,说是我们若再不交货,往后便不再要我们仨的货了,镇上只他一家收受野货,我们没法子只得悄悄上山围猎,前几日都无事发生,谁能想到今日偏偏遇上那头孤狼,我等无视军爷叮嘱本就心中有愧,若是真与他们在山里遇上,以后还怎么好意思与他们相见,故而我们就是死在孤狼口中也不能劳烦军爷们相救!”
他一腔辩驳有理有据,一时倒让人挑不出毛病,可初暒心中不安还要再问,一旁的宋运举着满手的血用胳膊肘怼了怼她,小声道,“初暒,这人伤的太重已经没有意识了,血我已经止住,只是若想保命须得将他带回营地找军医施药了。”
“不可,他们说是山下猎户,可空口白牙的谁知他所言是真是假,贸然将来路不明之人引进军营,若是奸细,岂非引狼入室……”
初暒话还没说完,面前就被人劈头盖脸砸来一捧树叶。
白冲指着她怒气冲冲道,“你不是说此处是西部边境,四处都有驻守兵士吗?他们难道都是一群吃干饭的饭桶,会眼睁睁瞧着奸细混进中北地界么!这人是中北百姓,他都失血快死了,你还要见死不救!”
初暒看着同样担忧重伤猎户生死的其他几人,思忖片刻起身道,“要将他带回去也可以,但在此之前,你们三个需要做一件事。”
嚎啕大哭的猎户,眼睛一亮,问,“您只管说,莫说一件只要能救我兄弟就是一百件我们都做得!”
初暒:“将身上衣物脱光,给我看看。”
还清醒着的两个猎户:???
伍千裘:???
楚六:???
宋运:???
杨田:???
艾川栋:???
白冲也愣了一下,看着初暒的脸色都变了,“你好男色?就算你好男色!人命关天了,你怎么还有空想这个!”
初暒不屑与他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身上是否比寻常百姓多样东西,他坚持不了多久了,你们还不麻利些?”
两个猎户扭扭捏捏像是有些不情愿,白冲虽然不知初暒在作什么妖,却清楚要是她不点头,站在这里的人他除了艾川栋一个都使唤不动,不由拍了那两个猎户一眼,催促,“这厮脑子不好但没什么坏心,你们多见谅,快脱快脱,大家都是男人看看没什么,救命要紧!”
救人要紧。
两个猎户视死如归站起来后利落的将自己扒了个精光,看他们还要扒拉自己底裤,初暒忙说,“打住,到这里就行。”
众人不晓得初暒此举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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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大眼瞪小眼时才看她指着哭哭啼啼汉子的后腰问,“你这片圆形疤痕是新伤,怎么来的?”
猎户答,“先前捕猎时,不小心被陷阱误伤留下的。”
初暒颔首,又望向另一人肩背一处烙印,问,“你呢?”
另一猎户答,“前几日新打箭矢时,在铁匠铺子摔了一跤,正巧躺倒烙铁上了,也是倒霉。”
初暒用下巴挑了挑,躺在地上那人,“那他呢?”
“哦哦,他没有,不过方才被孤狼扑咬,身上铁定有不少伤痕,不知这位军爷到底想在我们身上找什么?”
初暒摇摇头,向他们抱拳,“此处连接边境,须得警惕外敌奸细混入,我原先曾听闻,北漠人多有以狼为图腾,纹刺青于己身的习惯,故而想看你们身上是否有可疑图案,此时看来是我想多了,多有得罪,还请二位不要见怪,烦请你们穿好衣裳,随我们下山。”
“不怪不怪!给各位军爷添麻烦了。”
两个猎户相视一眼欣喜地连忙架着躺在地上的兄弟紧跟他们身后。
艾川栋在返程时有些不甘心,他环视一圈除他们这群人之外,再无其他受考新兵的山林,问初暒,“若真如你所说有这第二场考核,咱们岂不是会白白错过这次扬名的机会,我看你也是有野心的人,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你不觉得可惜?”
初暒回头看了眼帮两个猎户抬着简易担架的伍千裘与杨田,又撇了撇揽着白冲谝闲话的楚六,轻声说,“这个问题,我以后再告诉你。”
现在有什么不能说的。
艾川栋腹诽一句,“故作高深……”
山里天黑的早,山下接收被捕新兵的临时营地已经点了一盏灯,数完沮丧盘腿坐在一起的新兵蛋子们人头的教头回禀阎龙说,“新兵还缺八人,其中有七人是白冲那一帐的。”
另一教头听完,眉头一扭,道,“抓捕老兵也少了两个,眼下还有十人在山上。”
阎龙略一沉吟,问,“西北方参与备用考核兵士那边可有信儿传来。”
“还未……”
“报!”
有一通讯兵士带着急报匆匆赶来,“阎教头,西北方备考之地发现三具尸首!”
阎龙:“那里发生何事?可查明尸首身份?现场是否还有其他人?”
“参与备考的兵士刚到考核地便只看到打斗痕迹,三人皆是我们自己人,其中两名抓捕老兵,一名受考新兵,此外再无其他人踪影。”
还是出事了。
阎龙双拳紧握,按捺自己胸中怒火,“已有奸细趁着新兵考核混进中北,命令各营教头整装新兵全力戒备,通知所有待命老兵按此前部署分头进山搜捕,务必抓住奸细,平安带回山中其余新兵!”
“是!”
兵士们领命而去各尽职责,阎龙目视着夜色下的大山忽然瞧见山腰下似乎有一缕白烟从中窜起。
阎龙心中一跳转身出营,他一边大步流星一边疾语下令,“其余人随我进山!”
半山腰。
走在前面带路的初暒不时抬头观星以辨别方向,他们走了许久也没遇见一个追捕教头,宋运开始焦急,问,“教头们该不会将咱们忘了吧,怎么天都黑了还不见有人上山来寻咱们呢?”
伍千裘:“新兵营早晚都点名,教头们哪有将我们放跑的好心,别急,马上就到了。”
白冲被楚六吵得不耐烦,终于忍不住将这个在他耳边嗡嗡像夏日蚊虫的讨厌鬼推开,“下山而已,怎会走了这么久都没到山底!?”
楚六心里咯噔一下还要凑过去吵他,白冲却在这空档环顾四周后,上前扣住初暒肩膀怒道,“此处方才不是走过么!你为何带着我们在山里兜圈子!”
他这话让两个猎户神情大变,脸上还有泪痕那人瞥了同伴一眼,两人便一起对初暒发难,“官爷!你这是何意?你明知我兄弟失血过多,需要即刻救治,为何还要引我们在这山上耽误时间!”
“就是,你若不想救他,大可早与我们直说,我们才不会死皮赖脸的跟来呢,原以为你们这批新兵都是有勇有谋、有善心的,殊不知都是一帮不将百姓死活放在心上的,中北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大哥,不跟他们了,咱们自己带小弟回去!”
“成!”
两个猎户骂完,架起躺在担架上那人背着转身就走,他们身上有伤,腿脚却利索的很,众人还没回味完那些谩骂,他们疾走的步伐都已经变成小跑了。
“站住。”
初暒徐徐吐出二字,伍千裘与楚六便跑去堵在猎户们面前。
白冲不懂他们为何要为难这三个猎户,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初暒冷冷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被面前两个壮汉逼得步步后退的猎户,眼中闪过狠意,口中却讪讪说,“我兄弟不劳烦军爷带回诊治了,还请军爷高抬贵手我们下山。”
“别呀。”
初暒走到他们身后,含笑的语气中又让人寒毛直起的凉意——
“来都来了,不看看中北边境布防,你们回去怎么向‘掌柜’交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