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汪楠的沉着应对
作品:《玫色棋局》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叶婧那如同实质般冰冷的审视与压抑的怒火。门外的走廊空旷、寂静,只有窗外暴雨猛烈敲打玻璃幕墙的噼啪声,混杂着远处隐隐滚过的闷雷,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汪楠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最后一丝因激动和辩解而泛起的微红迅速褪去,恢复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底深处那抹孤狼般的幽光早已敛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极力压制后、仍在细微颤抖的疲惫。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中积郁的所有郁结、愤怒、屈辱,连同那廉价古龙水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一起排出体外。
叶婧的雷霆震怒,在他的预料之中,却又超出了他的预期。预料之中,是因为那些照片的挑衅意味太过明显,以叶婧的性格和此刻的处境,不爆发才不正常。超出预期,是那“狗”和“新主人”的字眼,以及叶婧眼中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混合着被背叛的剧痛与极致羞辱的怒火——那怒火背后,似乎不仅仅是针对可能的“背叛”,还掺杂着某种更深沉、更复杂、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情绪。这让他原本准备好的、更加理性和策略性的应对方案,在那种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盛怒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挺过来了。用最激烈的、甚至不惜自曝“困兽”姿态的辩解,用逻辑,用结果,用那一点点对叶婧理智残存的赌注,暂时稳住了局面。没有当场被扫地出门,没有立刻被当作叛徒处理,已经是目前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近乎软禁的监控,行动权限被剥夺,通讯被切断,信任降至冰点……不,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信任”,只有危机时刻不得已的利用,和此刻猜忌之下的、更严密的控制。叶婧最后那句“我能把你从泥里拉出来,就能把你再踩回去”,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宣告——宣告他们之间,从此刻起,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冰冷的控制与服从,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那点因共同御敌而勉强维系的脆弱纽带,已被那些照片和随之而来的猜疑,彻底斩断。
汪楠微微闭了闭眼,将心头翻涌的涩意和某种尖锐的、类似于失望的情绪,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现在不是咀嚼这些的时候。他现在是棋盘上一枚被怀疑、被禁锢的棋子,但棋局尚未结束,他不能,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走廊尽头的临时办公室走去。步伐依旧平稳,只是比平时略慢了些,透出一种沉重的、被无形枷锁束缚的凝滞感。
王助理已经在电梯口附近等候,表情是一贯的专业和平静,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亲眼看到了叶婧收到照片后的反应,也目睹了汪楠被叫进去时办公室内几乎凝固的气氛,更听到了隐约传出的、叶婧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她知道,风暴已经降临,而汪楠,正处于风暴眼最危险的边缘。
“汪先生,”王助理的声音不高,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疏离的谨慎,“叶总吩咐,您最近……需要集中精力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您的临时办公室已经安排妥当,在十七楼B区,相对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另外,为了确保您能‘专心’,叶总希望您暂时将常用的私人通讯设备交给我保管。如果需要联系外界处理必要事务,可以通过我,或者叶总指定的渠道。”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十七楼B区,是叶氏集团相对偏僻的办公区域,通常用于临时项目组或备用办公,人流量少,监控却不少。交手机,等于切断他与外界的直接联系。通过她或指定渠道,意味着所有对外通讯都在监控之下。
汪楠停下脚步,看向王助理。她的目光坦然,没有躲闪,但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一个完美的指令执行者。他知道,这是叶婧意志的延伸,是那道无形枷锁的具体化。
“我明白,王助理。”汪楠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他没有任何犹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关机,然后递了过去。“这是我常用的手机,里面主要是工作联系和一些必要的个人应用。密码是六个六。麻烦您了。”
他如此干脆,反倒让王助理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她接过手机,入手微凉。“汪先生请放心,我会妥善保管。等叶总通知,会第一时间归还。”
汪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朝电梯走去。王助理落后半步跟着,像一个沉默的押送者。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汪楠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而疲惫的影像,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照片是谁拍的?Elena的人,或者方佳的人,都有可能。但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到那些“暧昧”瞬间,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盯梢。自己在慕尼黑,还是大意了。不,或许不是大意,而是不得不冒的风险。要接近方佳,获取她的信任(哪怕是表面的),就必须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他料到会有监视,但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直接将“成果”打包寄给叶婧。这手段,既下作,又有效。
重点是,对方如何确定这些照片一定能送到叶婧手上,并且能产生最大的杀伤力?仅仅匿名寄到公司是不够的。叶婧每天收到的匿名信、恐吓信、商业垃圾无数,王助理和秘书处会进行初步筛选。像这种没有明确寄件人、内容暖昧的照片,很可能会被当作无聊的骚扰或低级的商业挑衅,在到达叶婧面前之前就被过滤掉。
除非……寄信人知道叶婧的某些特定习惯,或者,在公司内部,有“眼睛”可以确保这封信能突破常规筛选,直接、迅速地呈递到叶婧面前。
内鬼。
这个词如同冰锥,刺入汪楠的脑海。不是普通的内鬼,是能接触到叶婧核心收件流程,或者能直接影响王助理判断的内鬼。级别不低,隐藏极深。
叶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让王助理亲自去查,并且强调“尤其不能惊动公司内部任何人”。但查快递源头,谈何容易。对方既然敢用这种方式,必然做了充分的反侦察准备。酒店、快递点、监控……大概率都是精心挑选或处理过的死角。
电梯到达十七楼。门开,B区走廊的光线比顶层黯淡许多,透着一种闲置区域的清冷。王助理将汪楠引到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前,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台台式电脑(显然经过了处理,只能访问内部局域网特定区域),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再无他物。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侧面,采光一般。
“汪先生,您暂时在这里办公。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如果需要查阅什么资料,或者有其他合理需求,可以打内线电话到我的分机。”王助理将一部只能拨打内部短号的老式座机电话往桌边推了推,“叶总的意思是,在‘新锐’技术核查有明确结论,以及……其他一些事情厘清之前,请您暂时在这里……静心思考。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以及项目的……顺利推进考虑。”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确:禁足,静默,等待审查。
汪楠扫了一眼这间堪称“软禁室”的办公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的,谢谢王助理。有劳了。”
王助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汪楠听到门锁从外面被轻轻带上的声音,没有反锁,但无疑,他的一切行动,都会在监控之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和对面大楼灰暗的墙体。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扭曲了窗外的世界。叶婧的怀疑和愤怒,如同这漫天雨幕,将他困在此地。而暗处的敌人,恐怕正在为这“离间计”的成功而弹冠相庆。Elena一定在等着叶氏内乱,等着叶婧亲手除掉他这颗刚刚开始发挥作用的暗子。方佳呢?她会怎么想?看到这些照片,她是会觉得自己被汪楠“利用”了而感到愤怒,还是会因为Elena的“釜底抽薪”而更加疑虑重重?
“惊鸟”计划确实起了作用,但代价远超预计。他现在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阿杰那边得不到指令,后续行动如何继续?“困兽”对刘文瀚的压制能维持多久?“敲山”对Elena的干扰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联”而减弱?
不,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对叶婧是,对他自己更是。叶婧可以把他关在这里,可以怀疑他,但外面的敌人不会停下脚步。Elena的资本绞索还在收紧,“启明”的技术攻击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刘文瀚手里的“弹药”也没有耗尽,方佳的态度依旧摇摆不定……叶氏的危机只是暂时缓解,远未解除。他必须想办法突破这囚笼,哪怕只是传递出信息。
汪楠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电脑是内网机,功能受限,但基本的内部通讯软件还在。他尝试登录自己的工作账号,顺利进入。但很快发现,所有与外网的连接端口都被切断,即时通讯软件的好友列表里,除了几个内部工作群和王助理等少数几人,其他联系人全部灰色。邮箱只能接收内部邮件,发送权限被锁定。叶婧的监控,做得相当彻底。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大脑像一台高速计算机,飞速检索着所有可能的漏洞和预案。
他想起在制定“惊鸟”计划时,曾与阿杰约定过几个紧急联络的“死信箱”和备用方案。但那需要特定的时间和方式触发,而且风险很高,在目前被严密监控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实现。
或许……可以从内部入手?叶婧让他“静心思考”,何尝不是一种试探?看他会不会狗急跳墙,会不会试图联系外界,从而坐实“内鬼”的嫌疑?如果他按兵不动,反而可能让叶婧的怀疑稍稍减轻,至少,证明他“听话”。
但按兵不动,就是坐以待毙。叶婧需要时间冷静,也需要时间去调查照片来源和“内鬼”。而他,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
证明?如何证明?向叶婧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忠诚”?不,在目前的情况下,任何苍白的辩解和自我剖白都是无力的。他需要用行动,用结果来证明。但前提是,他必须获得行动的可能。
唯一的突破口,或许还是在叶婧本人身上。她虽然愤怒、猜疑,但并未丧失理智。她将照片交给王助理去查,说明她并未完全被情绪左右,依然保持着调查和判断的意愿。她对Elena的离间计有所警惕,这本身就是一线生机。
他要做的,不是急着表白,也不是徒劳地尝试突破封锁,而是“等待”,并利用这“等待”的时间,做一些叶婧无法禁止,甚至可能希望他做的事情。
汪楠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台式电脑上。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内部文件共享系统。他的权限虽然被限制,但依然可以访问“新锐材料”技术核查小组的共享工作区,以及叶氏集团当前一些公开的危机应对进展报告。
他开始专心致志地浏览、分析这些材料。从“新锐”原始数据的疑点,到第三方复验的初步反馈,从法律团队对“灰犀牛”指控的应对策略,到集团层面资金链的实时压力测试报告……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时在桌面的便签纸上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忘记了刚刚经历的风暴和此刻身处的“囚笼”。
他知道,他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所有行为,叶婧很可能都能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他现在的“专注”和“配合”,就是一种无声的回应。他在用行动告诉叶婧:即使被怀疑,被软禁,他依然在思考,在试图为叶氏解决问题。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时间在雨声和键盘敲击声中缓慢流逝。下午茶时间,有人送来了点心和咖啡。汪楠道谢,但并未食用,只是将咖啡放在手边,继续工作。他甚至在内部通讯软件上,给“新锐”技术核查小组的负责人发了条信息,询问了几个关于数据疑点的技术细节,措辞专业、客观,完全是一副就事论事的工作态度。
他必须沉住气。叶婧的怒火需要时间冷却,调查需要时间展开,而敌人,也在等待,等待叶氏内部因为猜忌而自乱阵脚。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可能露出破绽。
傍晚时分,雨势稍歇,天空露出一丝灰蒙蒙的光亮。汪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格外清冷的城市,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阿杰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察觉到了异常?“困兽”计划的后续是否需要调整?方佳在收到Elena的“警告”(那些照片很可能Elena也会“不经意”地让她知道)后,会作何反应?是彻底倒向Elena,还是因为被“出卖”和“利用”而感到愤怒,从而与Elena产生更深的裂痕?
还有那个潜藏在叶氏内部的“内鬼”。他(她)是谁?什么级别?为何要帮Elena传递这种照片?是单纯的商业间谍,还是与叶婧、与他汪楠有私人恩怨?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但他知道,急不得。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看似“配合”的表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被推开,王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汪先生,”王助理的表情比下午时略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笑容,“叶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汪楠转过身,看向她手中的文件夹,心中微微一动。是新的工作指令,还是……
王助理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叶总说,关于‘新锐’技术核查,有几个关键数据节点的溯源,需要重新梳理时间线和责任人。她希望您能结合您之前对‘新锐’内部流程的了解,以及您近期通过……其他渠道获取的信息,”她在这里微妙地顿了一下,“给出一个初步的分析思路。明天上午之前,形成书面报告。”
汪楠的目光落在那个普通的蓝色文件夹上。这显然不是单纯的工作安排。叶婧是在用这种方式,继续“测试”他。测试他是否真的“静心”在工作,测试他是否还能提供有价值的、与“新锐”相关的信息,也在测试他是否会在报告中,有意无意地透露与方佳接触的“真实”内容。
“我明白了。”汪楠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文件夹,并未立刻打开,“请转告叶总,我会尽快完成。”
王助理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汪楠的神情平静无波。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另外,您的晚餐会稍后送来。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
“没有了,谢谢。”汪楠答道。
王助理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再次带上了门。
汪楠拿着文件夹,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用指尖摩挲着文件夹光滑的表面,目光深沉。
叶婧给了他一个“台阶”,或者说,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充满了试探和监控,但至少,是一个信号——她还没有完全放弃从他这里获取价值的可能。她需要他脑子里的东西,需要他对“新锐”的了解,甚至可能,需要他继续在暗处发挥作用,只是方式必须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
这很危险。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但这也是机会,一个重新建立联系(哪怕是单方面的、被监控的联系),一个展示价值,甚至一个……或许能传递出某种信息的缝隙。
他缓缓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关于“新锐”特定实验数据记录的复印件,以及一些内部通讯记录的片段。问题很明确,指向几个可能存在数据篡改或记录缺失的关键时间点。
汪楠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除,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文件上。专业,冷静,客观。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他打开电脑上的文档处理软件,开始撰写报告。措辞严谨,逻辑清晰,只谈技术细节和流程可能性,绝不涉及任何个人判断和未经证实的猜测。对于可能涉及“其他渠道”信息的部分,他谨慎地标注为“根据有限的外部信息交叉验证,存在此种可能,但需进一步核实”,并附上了看似合理的推测依据。
这是一份“安全”的报告,既能体现他的专业能力,又不会授人以柄。同时,在几处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分析中,他埋下了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极其隐晦的“钩子”——如果叶婧(或者她信任的分析人员)足够敏锐,或许能从中嗅到一丝关于“内鬼”可能线索的气息,或者关于方佳与“新锐”问题之间更深层关联的暗示。这很冒险,但值得一试。他需要让叶婧知道,他还有用,而且,他可能知道一些,她目前还不知道的事情。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湿润的夜空中次第亮起。汪楠办公室的灯,是十七楼B区为数不多的光亮之一。他伏案疾书,侧影被灯光投射在墙壁上,沉静,专注,仿佛与世隔绝,又仿佛在无声地,与窗外那片深沉莫测的夜色,进行着一场冷静而持久的对峙。
他知道,叶婧此刻,一定也在某个地方,审视着王助理带回去的关于照片来源的初步调查结果(很可能一无所获),复盘着与他的每一次对话,权衡着信任与风险。而暗处的敌人,也一定在密切关注着叶氏内部的任何风吹草动,等待着下一个出手的时机。
暴雨虽然暂歇,但阴云并未散去。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在这被囚禁的方寸之地,在这看似被剥夺了一切的绝境中,用最沉的着气,最冷静的头脑,为自己,也为这盘尚未结束的棋局,寻找到那唯一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生机。
他写完报告的最后一个字,保存,然后关闭了文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叶婧的反应,等待外界的变数,也等待……那或许存在的、来自黑暗中的,另一线微光。
就在这时,那部只能拨打内线、老旧得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的座机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汪楠猛地睁开眼,看向那部红色的老式电话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会是谁?王助理?叶婧?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伸出手,停顿了半秒,然后,稳稳地拿起了听筒。
“喂?”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