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雨在高空形成，从乌云之间坠落，表面反射出一座五彩斑斓的城市缩影，它穿梭在挥舞的霓虹光柱之间，与其它雨滴一同打在一座摩天高楼的玻璃外墙上。融合成一缕，流过或明或暗的窗户，沿着屋檐倾洒在地，汇聚成水流，流入路边的下水道口。


    水柱在下水道的水面上溅起水花，打湿了一双作战靴的靴面。


    作战靴的主人全身被包裹在作战服中，手里拿着一只精密的金属球。


    她两手将球面向不同方向转动了一个角度，伴随一声轻响，球中央一圈金属外壳弹开，一个蓝色的亮点忽明忽暗。


    金属球被放在地上，球面上的灯被小心地调整向一个方向，随后球面上地一个凹面按键被战术手套覆盖的手指摁下。


    蓝色灯光的闪动频率开始升高。在灯光之后，那道黑色的背影在远离金属球的方向奔跑。


    ——


    联安部一楼的电梯间，章护士一手拎伞一手拎包，不断抬手看时间。


    她在联安部的医疗部门工作，今天值夜班。


    因为下雨，她今天来得有些晚。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机动一队全军覆没，凶手没有归案，她有点不敢在夜晚外出，和领导请假扯皮，磨蹭了一会儿。


    领导没同意，没办法，她还是来了。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她走进电梯，说：“去88楼。”


    电梯门开始闭合，精卫答：“好的，88楼一级监护病——”


    精卫的音调忽然走音，滑了下去，灯光陡然熄灭，电梯轿厢剧烈晃动了一下，停止了运行。


    章护士两腿微曲，一动不敢动。


    黑暗如同病毒一般在联安部大楼蔓延，灯光自下而上尽数熄灭。


    停电了。


    几秒钟后，电梯门继续闭合，电梯的数位板亮起，红色的数字从1开始增大。超重感从脚下升起。


    过去也有过停电，原因要么是电路故障，要么是大检修。


    在停电后，联安部会在5分钟内全面开启备用电源。为保安全，在停电后会立即恢复对电梯和病房的供电。监控和人工智能等则需要在5分钟后恢复。


    不是什么大事。


    章护士拍着胸口松了口气，目光触及电梯门，那口气又倒吸回嘴里。


    户外的灯光透过全景玻璃窗照入，在电梯门上，映出两个黑影。


    那个静止不动的是她，另一个缓缓抬起手，指向她的人是谁？


    她手里拿的是，那是……


    章护士睁大双眼，张开了嘴，就在尖叫挤出喉咙之前，她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


    距离监控和人工智能启动还有4分钟30秒。


    ——


    易警员在一级监护病房的电梯防爆门前踱步。


    半分钟前发生了一次停电，她有些不安。


    没什么大事，之前也发生过停电，是仿生人的常规破坏行动，回回都有惊无险。


    没事的。


    电梯升了上来，停在了88楼防爆门后。


    易警员在防爆门边站定，握着枪柄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智能门锁开始了虹膜识别。


    “滴滴——，身份核对成功。”


    易警员松懈下来，也是，快十二点了，该换班了，上来的肯定是医生护士。


    她以为会是谁，仿生人的杀手吗？


    他们没那个胆子闯联安部的。自己是怎么了，胆子比仿生人还小了。


    易警员自嘲地想。


    防爆门向一旁滑开，一个黏糊糊的东西从门缝里骨碌碌滚过来，停在了她的鞋边。


    易警员低头，刚恢复供电的大厅灯光有些昏暗，她微微弯腰，凑近了看。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一颗血淋淋的眼球在地上孤单地瞪着她。


    在眼球几步远的地方，踏出来一只黑色作战靴。


    易警员心中警铃大作，她想大喊发出警告，头上却突然被重重一击，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穿了，是头吗？她觉得有股冷气一直在往自己的脑袋里钻。


    视野旋转，向左边倾倒，地板贴上她的脸。


    最后占据她视野的，是那只惊骇的眼球。


    ——


    还有4分钟。


    ——


    “锁死大门！”


    在警员声嘶力竭的呼喊中，齐医生胡乱地拍着密码锁。


    管他什么814734，472563，293648，一通输入后，门锁系统被锁死，虹膜核验和指纹核验被一一锁定。


    她闭上眼，颤抖的身体靠着大门下滑，瘫坐在地上。


    眼前是两排一级监护病房，身后是不绝于耳的枪响。


    她双目无神地看着黑暗的走廊，脑中不断回闪刚才发生的一幕。


    她当时正在前台规整档案，人工智能因为停电下线，她只能自己手动规整。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交班只剩四分钟，可是交班护士还没来，她正奇怪，却听到一声枪响。


    那个女人，她只能分辨出是个女人，因为她根本无法准确捕捉到她的身影。


    那个女人以诡异的速度穿梭在医护和警员之间，避开了每一颗子弹，把警员耍得团团转。


    那根本不是人能达到的移动速度。


    她一定是个极强大的异能者。


    齐医生闭眼，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她没办法进来的，只要等精卫恢复工作，支援很快就能赶到。


    她平复着呼吸的节奏，抚着胸口的手突然僵在身前。


    周围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枪声呢？


    联安警员的呼喊声呢？


    全部消失了。


    她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滴滴——门锁开启失败。”


    齐医生险些跳了起来。


    没事没事，门锁已经被锁定了，她进不来。


    果然，这走廊重归寂静。


    一秒后，齐医生只觉背后一阵猛烈的冲击，她头上的门锁和周围的碎石直接飞了出去。


    被生硬扯断的电线垂在她身旁，在空气中拉开细小的电弧，门锁全面失效。


    身后的门滑动着，摩擦着她的背，移开了。


    齐医生的呼吸异常艰难，脖子僵直如钢板，无法转向。


    身后的人举起了枪。


    ——


    还剩3分钟45秒。


    ——


    漆黑的下水道里，那个女人扭断了骆学林的手腕，打掉了她的枪，而后对准她的后心口，叩响扳机。


    骆学林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看着面前的玻璃舱门，和明亮的灯光，她才反应过来，她在联安部的医疗舱里。


    她得救了，她在心脏被击穿的那一刻激发了【细胞修复】的异能，起死回生了。


    骆学林心有余悸，她再也不想和那个女人交手。


    门外突然一声巨响，而后，枪声大作，骆学林心理一惊。


    那是联安部嵌入式自动武器的射击声，这意味着有人入侵。


    在这些枪声里，还夹杂着另一种不同的枪响，让她遍体生寒。


    枪声越来越稀疏，每次那道不详的声音响起，嵌入式武器的声响就弱一个层次。


    直到最后一声枪声响过，走廊再无动静。


    骆学林挣扎着撑起身体，却不想，就在这时，病房门锁被人暴力打断。


    防爆门后，她的噩梦出现在眼前。


    骆学林口干舌燥，声带颤抖：“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骆学林，仿佛骆学林是个死物。她径直走上前，举枪对准骆学林的眉心。


    她就是她的梦魇。


    她会让噩梦重演。


    ——


    还剩2分钟3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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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方将接连扣下扳机，连开数枪，医疗舱内血浆四溅，玻璃被整个染红。


    你吞噬了【细胞修复】，使用效果：能够从细胞层面修复身体损伤，修复范围及速度随脑潜力增大而提升。


    她走上前，朝医疗舱里看了一眼。


    嗯，脑子已经全部损毁，辨不出原形了。


    东方将这才放心下来，她转身朝外跑去，穿过破碎的防爆门，越过医生的尸体，来到尸横遍野的大厅中。


    她突然停下脚步，头微微转向窗户。


    窗外的雨滴的径迹从整齐划一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起来，它们被气流搅乱，胡乱拍打在窗户上。


    强劲的气流中，一架黑色旋翼战术车缓缓降在窗外。强光自窗外扫来，将她笼罩在内。


    东方将抬手挡在眼前。


    旋翼车喊话：“屋里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是程锦然。东方将从手指缝中看过去，在白色的光晕中，程锦然坐在副驾驶上，继续喊话：


    “屋里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正好，一起杀。


    东方将撤手开枪，玻璃应声碎裂。旋翼车立刻还击，机枪喷射着火舌，将子弹倾洒向屋内，一时间，风雨混着玻璃碎片，狂飞乱舞。


    东方将在室内左右迂回，子弹不断打在她身后，却无法触碰她分毫。


    眨眼间，她来到窗边，在程锦然和驾驶员愕然的目光中，飞身一跃，扬起了拳。


    程锦然反应过来：“快后撤——“


    驾驶员向后拉杆，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车前窗的防弹玻璃被一拳砸穿！玻璃瞬间长满裂纹，碎片在车内飞溅。驾驶员慌不择路匆忙转向，旋翼车不受控制地右转爬升到大楼楼顶，剧烈摆动起来。


    程锦然一手撑在车门上稳着身体，一手摸向腰间配枪。


    东方将见状，收回手，趁着旋翼车一个摆头，松开了手，把身体甩向大楼楼顶，在雨水中滚落了几圈。


    于此同时，程锦然连甩三枪。


    东方将半跪着刚稳住身形，头突然向后一扭，一块黑色的头盔碎片飞向空中，落在了她身后的水洼中。


    东方将面上一凉，再抬头看向自己的猎物时，她的右眼赫然暴露在照明灯下，一滴血从头上的擦伤处渗出，慢慢填满她的伤疤。


    在碎掉的车窗后，程锦然一愣，而后再次举枪瞄准，但是晃动的车身让他数次错过目标。


    太慢了。


    那只染血的眼睛出现在准星后，在准星框住程锦然的那一刹，她扣动了扳机。


    子弹从枪口呼啸而出，披风带雨，射入旋翼车内。


    程锦然的头猛地后仰砸在靠背上，随后歪向在一边，鲜血自枪口汩汩而出，手里的枪掉落在车底。。


    你吞噬了【脑部共联】。


    驾驶员转头看了眼程锦然，惊慌失措：“少校！“


    下一秒，一颗子弹穿透他面前的玻璃，直射他的眉心。


    旋翼车的旋翼转速下降，车身旋转着，开始下落，越来越快。


    十几秒后，一朵小型蘑菇云从地面腾然升起，一声巨响紧随其后，冲向天空，将雨滴都震碎了。


    还剩1分钟。


    东方将离开了顶楼，在楼梯间速降，避开了乘电梯上楼的联安警员，回到了小巷子中。


    无人在意的角落，她钻入了下水道，捡起电磁爆破弹，离开了乱作一团的市中心，回到了安静的贫民窟。


    她瘫痪了联安部的电力，瘫痪了人工智能精卫，就相当于瘫痪了市中心的监控中心。


    她的身影不会被记录在数据库中，联安部自然无法对她的数据进行分析比对。


    带有她生物检材的物品被全部带回，销毁在垃圾场的炼化炉中。


    至于头顶的擦伤，血迹只出现在了头盔内，没有留在现场。


    联安部无从知晓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