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祁刚起一半的腰，吓得不敢动，把缠着头发的手送到凌夕跟前，另一只手撑着地，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路上本就只靠大殿那边传来的余光和月亮照着，朦朦胧胧的，根本看不清，凌夕越解越乱，也不知道这头发怎么缠成这样。


    “你别急。”龙祁劝凌夕，“越急越乱。”


    但凌夕听不进去，她的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蛇鼠虫蚁爬在自己身上的画面，她摇摇头想将这些画面甩出去，但越想就越不能。


    有条蛇死死缠住她的手指，虫蚁将触角扎进她的指尖，刺痛感随即席卷全身……


    但她却不能动弹，像死了一般。


    “凌夕？”龙祁看出凌夕的不对劲，难道刚刚那条蛇不一般？竟能让人生出心障？


    不应该啊，他刚并没看出那条蛇有什么特殊之处。


    “凌夕，醒醒。”


    凌夕不为所动。


    龙祁伸出爪尖割断头发，双手摁住凌夕的肩膀：“凌夕，醒醒。”


    一丝淡淡的灵光从龙祁的眉心进入凌夕的眉心。


    黑暗里的凌夕突然觉得自己能动了，蛇鼠虫蚁也从她的身上退去，手指上的黑蛇也迅速逃走。


    她的眼神恢复清明，看到龙祁正在担忧的望着她。


    “你终于醒了。”龙祁的额头上透出细密的汗珠，天知道刚刚的凌夕脸色有多么吓人，青白的不像活人。


    凌夕自意识混沌中醒来，惊魂未定。


    “我刚刚……”


    她想起刚刚那些画面，难道那是她的记忆？


    只不知是生前还是死后。


    “你这么怕蛇吗？”龙祁将莲花灯提高，看凌夕的脸色，“刚刚你脸色可吓人了，像灵魂出窍一般。”


    “是吗？”凌夕拍拍脸，试图把脸色拍红润一些，“我从小就怕蛇，小时后被蛇咬过。”


    “哦……”龙祁沉思，被吓出来的心障似也合理。


    “咬我的也是一条黑蛇，所以刚刚一瞬间就……”凌夕借着月光观察龙祁的神色：他现在穿个道服似模似样的像个俊秀的小道士，她真担心他在游云观里学到什么新东西，看出她不是人，那就完蛋了。


    “怕蛇嘛，很正常，我还怕我师父呢。”龙祁指着天上的月亮，想要转移凌夕的恐惧，“你看，今晚月亮好亮。”


    凌夕勉强笑一下，看向月亮：“对啊，好亮。”


    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想起，是凌夕的手机。


    凌夕接起手机，是江梨月。


    “小夕，我有点不太舒服，你在哪里？我感觉好冷，就像前几天在地铁站一样。”


    “你在哪？”凌夕察觉不对，看向龙祁，思索着请他帮忙的可能性。


    “我快到观门口了，刚刚我感觉一阵风吹向了我，我现在感觉周身冷的可怕，看着周围的人都觉得有些可怕……”江梨月的声音越来越害怕，“我妈前几天跟我说我是纯阴之体，容易招一些脏东西，从前是她在保护我，而现在我越来越大了，她可能护不住我了，怎么办？凌夕，怎么办？我害怕，我不会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吧？你在哪？”


    “你别怕，你先不要出道观，你往回走。”凌夕希望神像的正气能够去压制住邪祟，她则尽快往观里去。


    “来不及了。”电话里的江梨月，声音突然变换成另外一个女声。


    “你是谁？”凌夕拉起龙祁就往观里跑，但电话另一端已经没了声音。


    “出什么事了？”龙祁被凌夕拽着往前跑，一头雾水。


    “梨月可能被鬼上身了。”凌夕头也不回，“她刚说走到道观门口了。”


    “在道观里鬼上身，这鬼得多嚣张，不会搞错了吧？”


    话音刚落，江梨月走出道观侧门，与他们二人面对面撞上。


    但江梨月似乎不认识他们，笑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后向后山走去。


    凌夕不敢轻举妄动，站在门口盯着江梨月的背影，思考她自己冲上去的胜算又多大？


    凌姨远水解不了近渴，道观的老师父应该见多识广吧，她是不是应该向道观求救？


    龙祁悄声道：“她不对劲。”


    时间不容凌夕多做思考，她给凌姨发了信息就赶紧跨出门槛打算跟着江梨月：“你体弱多病的，回观里去。”


    “我？”龙祁本想解释，但看着已经走出去的凌夕，也顾不得解释，给她一把拽了回来，“我师父一会儿就到，她是鬼上身，你是要上去送死吗？”


    凌夕猛的被拽回，心里急躁：“你师父驱鬼厉害吗？”


    龙祁感觉到凌夕在用力挣脱，手下更是用力，生怕一放手她蹿了出去：“我刚给我师父发了消息，他马上就到，你不要冲动。”


    “知道了，你先松手。”凌夕只恨傀儡体限制了自己，“体弱多病的，力气还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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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祁松开手，为自己辩解：“谣言不可信，我身体还行。”


    “哦。”凌夕盯着夜色中的江梨月，许是刚刚鬼上身，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怪异，“那条路通向哪里？”


    “一个不太好的地方。”龙祁看向凌夕，有些担心，“有些阴森。”


    “不好好做灯，就知道乱跑。”


    周东延的声音从凌夕身后传来，凌夕刚回头，就见龙祁的头被敲了一下。


    龙祁挎着脸：“师父，这还有别人在呢。”


    周东延看是凌夕，又给了龙祁一下：“不要给善信惹事。”随即面容和善地看向凌夕，“道观的活动已经结束，若善信无事，便可自行离去。”


    这相当于下逐客令了，但凌夕有事。


    “道长，我有事。”凌夕指指门外，“我朋友被鬼上身上，求道长救救我朋友。”


    她记得这个声音，喊她林叔全名的就是这个人，能喊她林叔全名的人定有些本事：救梨月有望。


    “嗯？”周东延一阵头大，怎么林亦川不管好自己的鬼？“你怎么知道她被鬼上身了？”


    “她给我打电话说的，我感觉她声音都变了。”凌夕并不打算瞒他，毕竟跟他林叔相识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万一也是异管局的人呢？只是不知道龙祁是不是正常人。


    周东延也看得出小路上那个女孩子确实是被鬼上身了，毕竟走路姿势与常人太不同，像是刚刚占据人类身体，正在驯服四肢的新阶段。


    但这个鬼突然回头了，她盯着周东延：“是你，我找到你了。”


    饶是周东延有准备，但还是一个激灵，将龙祁与凌夕二人护至身后：“你找我做什么？”


    “我孩子呢？”鬼突然带着江梨月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到周东延面前，“我的孩子呢？”


    “他已经转世投胎了。”周东延的神色并未因鬼的突然靠近而有太大波动，“你也该早日放下才是。”


    “江梨月”的手拘住周东延的脖子。


    龙祁要动手，被周东延拦住：“你知道他走之前说了什么吗？”


    “江梨月”：“什么？”


    “他说他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他爱你，爱他的妈妈，下辈子还是愿意做你的儿子。”


    “江梨月”不言。


    “我把他葬在了后面的树林里，你要去看看吗？”


    “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