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凝见状，从鼻尖哼出一声应答。


    “我要司界呢？”


    “如果他愿意的话，我管不着，倘若他不愿意，那你一定带不走他。”


    谢怀玉淡淡回道。


    出于友好合作的关系，他替人将门打开，微笑着将吴凝送了出去。


    吴凝感受着关门带来的微风，吹了吹掉落在脸颊上的一缕发丝，目光转向一楼大厅内往来的客人，目露嫌弃。


    “真是讨人厌啊。”


    她轻声呢喃，开始思考放弃吴国身份，用客栈换取大庸百姓身份的可能性。


    “那个皇位，我也不是非坐不可。”


    *


    天刚蒙蒙亮，谢怀玉便带着夏渝蹲守在了官府门口。


    两人昨夜商量着，是装扮过后再探官府，还是直接大摇大摆进去，打知府一个措手不及。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直接去。


    先在门口蹲守一下，看看有无百姓报案，亦或是有无前来伸冤的。


    一个上午，两人腿都要站麻了，都没见着一人，官府门口冷冷清清，除了偶尔进出的衙役。


    “这官府门口竟然没有小摊小贩？”


    夏渝锤了捶腿，对此是表示不理解。


    “我们一路经过的官府也好，县衙也好，门口都挤满了小摊小贩，生意兴隆，好不热闹，这营商环境远超外地的湘州竟然没有，这是为何？”


    “因为官府无人问津呀。”


    交头接耳的两人被身后传出来的声音吓一跳，谢怀玉下意识将夏渝护在身后，将腰间的玉制折扇抽出来，对着来人。


    “谁！”


    来人笑嘻嘻的，一双和蔼的眼神浑浊，又透着生活多年的睿智，带着些许皱纹的脸上，藏着些狡黠的小心思，见两人像炸毛的猫一般警惕，往后退了两步，展示双手。


    “我没带武器，别着急！”


    谢怀玉眉头一皱，手没放下，看着来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他的名字。


    来人也不恼，一手放在身前，一手放在身后，对着两人眨了眨眼。


    “喏，我就在你们身后那官府里干活，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你是，知府？”


    夏渝扒拉着谢怀玉的胳膊，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是的，真棒！”


    知府鼓了鼓掌，表示欣慰。


    夏渝一脸嫌弃的站了出来，没想到湘州知府是个年轻的老顽童。


    “哎呀，你们俩是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个好家伙的吧？”


    知府微笑着将两人请到了议事堂，亲手沏茶，摆上了不少糕点，而后挥挥手将四周的衙役都赶走了。


    “吃吧，我记得你幼时最爱吃茶糕了，谢大人。”


    谢怀玉一愣，没想到是长辈，在脑海中疯狂寻找着他的踪迹。


    “你也吃呀，你不是爱喝奶茶吗，这是我特意去北部草原学的。”


    夏渝一愣，也是没想到知府竟然知晓她的喜好，她看了眼泛着淡香的奶茶，咽了咽口水。


    她还没喝过古代的奶茶。


    两人跟鹌鹑似的被知府打了个措手不及，窝在椅子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不要再想啦，你幼时没见过我，我是在那里，看见的你们。”


    知府指了指天，笑得温柔和蔼。


    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偏偏一身都是老人味，行为举止也像家长长辈，处处透着亲昵。


    “天道？”


    夏渝做着口型，满脸疑惑。


    知府点了点头，满意的望着夏渝。


    见其眉宇间满是善良与宽容，心中满是喜爱。


    她没选错人。


    “你们知道，天道是什么吗？”


    两人摇摇头，将身子坐的更直，做出洗耳恭听状。


    知府叹息，没想到百年过去竟然没人跟后辈解释，什么是天道。


    “我们所处的世界，真实吗？你们感受到世界的温度了吗，有没有觉得某些时候过的特别快，某些时候又似度日如年，身边常有突然出现，且与你很熟悉的人，明明你们从未见过面，而且身子好像铁打的般，几日不睡都不会难受。”


    两人点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谢怀玉自小便生活在这，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现在想来他的生活处处透着奇怪。


    就像，突然出现的萧居棠，明明从来没见过，却知晓他与兄长们的喜好，了解他们的过去。


    而夏渝作为穿越人士，对比在现代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在现代怎么睡都睡不醒，一上课便又昏昏欲睡，而到了大庸，却可以几日不休息，依旧精神饱满的出门。


    “那是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话本子，突然出现的人，是作者后来加上的剧情。”


    夏渝迅速理解知府的意思，比起知晓这个世界的来源与构成，她更像知道的是——


    “那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怎么样才能让天道原谅大庸？”


    她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没有找知府求证自己的来源，也没有询问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关心的只有前辈们留给她的任务。


    知府一愣，挠了挠脑袋，将口中一堆话咽了下去。


    “你不关心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成为这样，未来会怎么样吗？”


    “我们能改变吗？”


    知府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不能改变的情况统统当作日常处理，我眼下需要做的是清理圣莲教的余党，然后维持大庸的统治，这是前辈们交给我的，可以完成的任务。”


    知府咂了咂嘴，新奇的望着夏渝。


    “你知道不想知道，万一你还能回去呢？”


    谢怀玉闻言，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紧张的望着她疑惑的侧脸。


    “我为什么要回去？我的爱人在这里，那边也没有我挂念的人，回去干嘛？”


    夏渝认真的看着知府，回握住谢怀玉的手，安抚的拍了拍，顺手递了块茶糕给他。


    谢怀玉闻言，放心的同时，又心疼她一人在异世界生活，受苦受难。


    他接过茶糕，啃了啃，心情有些堵塞，闷闷的。


    知府一哽，从袖口拿出一本淡蓝色的册子，翻看着夏渝的生平。


    “不对啊，你父母健在，为人和善，应当是对你极好，你怎么会不想回去？”


    夏渝咬了一口谢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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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递到嘴边的茶糕，晃晃悠悠道。


    “你看的是我的生平吗，我怎么不知晓我父母对我极好？”


    “夏俞？”


    “夏渝，三点水的渝。”


    知府讪讪笑着，合上册子，清了清嗓，尴尬的略过这话题。


    “不想知道就算了，关于圣莲教的消息，我还真知道不少。”


    他又翻开一本黑色册子，将其中一页撕了下来，递给了夏渝。


    “呐，这就是余孽在湘州的名单，其实没多少人了，我这里的衙役就可以搞定，不需要你们。”


    “我们今天将你俩请过来，主要是想请你们帮忙，两个世界融合的太突兀了，出现了一些不受控制的角色，若是你们愿意帮我们找出异样的人，我可以替你们解决圣莲教。”


    “当然了，我知晓解决圣莲教不是你们的最终目的，我会帮你们解决天道的诅咒，但前提是，我得知道为什么天道要诅咒大庸。”


    这看起来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关于不受控制的人，你有什么线索吗？”


    知府摇了摇头。


    那便是个不赚不赔的买卖。


    两人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他们看中的是能解决天道的诅咒，毕竟谁也不知道，解决完这个圣莲教，会不会有下一个圣莲教。


    诅咒一直在，社稷便一刻不得安稳。


    “所以，你为何要招兵买马，摆出一副要造反的架势？”


    夏渝问道。


    知府大呼冤枉，指着外头的阳光，对着两人道。


    “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湘州分外太平吗，比起外头城镇今天一起命案，明天一起悬案的，湘州老少过的格外安心。我现在一方面是为了辖地内民生的安稳，一方面是为了有足够的武力去对抗可能的情况。”


    “至于什么造反，我可是天道手下的人，我在大庸造什么反？我不能直接踢了天道，自己上位吗！”


    知府叉着腰，不管外头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骄傲的摆出他上任后的税收及民声反馈。


    “看！”


    *


    “你看什么看！真以为自己抱上大腿了，老子不敢动你了是吧？”


    假乞丐将杨明渊堵在湘州书院后院的墙角下，逼迫他蹲下身子，对他拳打脚踢。


    “有本事落单，没想到会遇见老子是吧？当初怎么说的，你找到的好东西都归我，转头就将那尸体拉走了，换了多少银子？”


    杨明渊抱着脑袋，死死贴在墙面上，护住自己，一言不发的挨打。


    方才木偶丝出现异动，小幼去查探了，他便下学后自己在书院内到处逛，打算找找有没有暗道、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哪成想遇见了翻墙进来偷盗的假乞丐。


    杨明渊躲闪不及，被抓着头发推到墙角。


    “银子呢？”


    假乞丐压低声音，蹲下身子，看着杨明渊最近吃的有些红润的脸颊，眼神中划过一丝惊艳。


    “哟，没想到你收拾好了皮相还不错！”


    他声音轻佻下流，带着多年未曾洗漱的、温热的恶臭，扑面而来。


    “怎么，拿走了老子的尸体，银子不给，身子总得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