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雨中客栈(二)

作品:《或许,你有委托找我吗?

    “活不下去别活了!到处乞讨算个什么事儿?”


    车夫扬起鞭子,狠狠一甩,凶神恶煞的盯着老头。


    “胆敢拦驾,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老头往一旁磕头,正巧躲过鞭子,随后沙哑的哭喊着。


    “苟县丞啊,都道您是好官,怎的不为民做事,我还下有小啊,您将地征了,我靠什么养家啊。”


    苟县丞一闻‘好官’二字,咧嘴笑了,抬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颇具富态的脸。浓密的眉毛,弯弯的小眼,嘴唇又厚又大,生的怪吓人。


    “你说的对,既是好官,当为民做事。”


    他一手拿着条金链子,一手拿着看至一半的《大庸律法》,示意车夫下车将老头扶起来。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赶明儿我让人送去银子,就当我私人送你的,不走公账。”


    “唉好好。”


    老头欣慰的跟着车夫的动作起身,走至马车边。车夫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说话也刺耳难听。


    “一大把年纪了,就要点脸吧,我们县丞给的还不够多吗?还往这儿来要。”


    “唉!怎么说话的?”


    苟县丞呵斥一声,转而笑眯眯望向老头。


    “别听他的,好官当是要为民做事,继续夸,不要停,本官爱听。”


    老头报上地址便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马车离去,雨愈发大了,打在他含笑的眸子上,布满皱纹的脸颊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哗哗流着。


    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马车缓缓前行,随着一声响亮的的甩鞭声,青木手持断鞭挡在老头身前。


    雨落在他肩头,打湿了半边衣衫,一张俊俏的脸上是愤恨,是怒气,是不满。


    车夫见状瞪大了双眼,叫嚣着。


    “死老头,还带了帮手!你今儿不死在我鞭子下都算县丞仁慈!”


    车夫拉住马车,一把跳下来,撸了撸袖子,朝青木走来。双眉一抬,眼睛一瞪,试图用气势将人吓跑。


    青木翻了个白眼,将断鞭一甩,缠上车夫的脖颈,随后一脚踢向他膝盖,迫使人跪下,朝老头处稍稍一用力,结结实实的一个响头随着雷声响起。


    一下又一下,三个响头磕的人头晕眼花,被泥水、血水糊了一脸。


    夏渝携众人站在大门口看着这一切,脸色上看不出喜怒。身后的陈小四见状喜笑颜开,‘大侠!’‘大侠!’叫喊着。


    夏渝本是想看看这地方官是否真如陈小四所说,北无好官,南皆善人。


    哪成想这人还真是触了霉头。


    “都带进来。”


    一声令下,步履蹒跚的老头,头都磕破的车夫和探出头来怒目而视的苟县丞,被带到了大堂跪着。


    陈小四被绑着手还要对青木献殷勤。


    “大侠,来,坐,这个椅子我给您擦干净了。”


    见人没理他,也不恼,只一味地盯着他痴笑。


    苟县丞向来是识时务的,见这车夫打不过,也不再摆架子,颤颤巍巍跪在地上打量着上首的两人。


    一身便装,料子却瞅着价值不菲,不论是从身形还是气质来看,都当是大人物,他便低下头哭喊着。


    “两位大人这是何意?鄙人为官兢兢业业不曾落下半点污言秽语,怎的今日会被带到这破地方,如有冤屈实属冤枉啊!”


    “冤枉与否自有证据替你说。现今大理寺审案,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住何方,从实招来。”


    夏渝压下嗓音,沉下脸,出示了大理寺腰牌,询问道。


    大理寺来了个女理正这件事,早已传遍天下,苟县丞抬头看了夏渝一眼,心中暗道晦气。


    大理寺探子遍地,抓了个正着倒是不稀奇,被这常驻京城的女理正抓着了才是倒霉。


    关于夏渝的传闻早在叶汀兰封她为理正时,便已传遍大街小巷,渐渐往南方去。传着传着从一开始的,其人貌美,勾得大理寺上下都为之颠倒,到后来的,其人奇丑无比,身高八尺,能手撕嫌疑犯,因武力过于出众才被纳入。


    流言换了多个版本,不变的是对她能力的讨论。


    这女煞神何时出了京城,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下官姓苟名谦,京城人士,现住桃州县任县丞五年有余。”


    “桃州县县丞?尚在任上,外出可有调令或申报,出行令何在。”


    夏渝例行询问,随手翻看了下青木递上的回信,顾景深简单调查了下陈小四所述之事,并无错处也无夸大,待雨势稍小便会派衙役前来交接,让她不必在意州县的辖地划分,直接拿人。


    “并无。”


    苟县丞缩了缩肥胖的身躯,怯懦道。


    他无法无天惯了,不管犯了什么罪都有家世为其兜底。只是犯事也是有限度的,各家纨绔都被耳提面命过,禁止招惹到大理寺,那背后是圣上撑腰,管事的也都是一顶一的世家出身,什么关系在这面前都不好使。


    简称,捞不出来。


    “擅离职守,此为一罪。”


    一旁的谢怀玉慢条斯理记着。


    “听闻你在任地无法无天,欺民霸女,抢占土地,恶意改籍,逼死的人数不胜数啊,你可要辩解?”


    夏渝对着纸条一一列举。


    一旁的陈小四等人闻言红了眼眶,艳娘咬着下唇,眉头紧皱,被绑着的双手不住的挣脱,试图冲上去狠狠扇他几个耳光。


    “不......不曾啊大人!请大人明鉴!这等祸事都是这车夫干的!”


    苟县丞指了指一边耷拉着还有些迷糊的车夫,言辞恳切。


    “方才在外头,您也都看见了,我一直都是位一心为民的好官啊,甚至有人求上前来,我都一一满足,不曾干出那等龌龊事!”


    “倒是这车夫,经常干些伤天害理之事,只是他是家仆,自小一起长大,我多少有些纵容,这我承认,我认罚!”


    他挪到车夫边上,扇了他一巴掌,怒其不争道。


    “我平日与你说过多少回,不要再干这种事了,你就是不听!早知今日,当日你犯下第一桩错事时,我就该将你沉湖!”


    车夫睁开朦胧的眸子,对上面前放大的恶脸,一瞬间清醒。


    “是,是我做的,上官你罚我吧!”


    苟县丞又挪到老头那侧去,拍拍他尚湿润的蓑衣,暗示道。


    “你将百姓如何夸我的再说一遍,讲与大人听。”


    老头捂着嘴咳嗽了下,睁着浑浊的双眼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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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对着夏渝道。


    “苟县丞人好啊,强娶民女意为有了个官女婿,给农家添光了;征占土地意为每年返点租,不用劳动也有银子赚,省事了;豢养打手收市费意为保护良民平安,出门在外再也不用担心山匪、流寇,安心了。”


    “这怎的不算好官,草民我,三生有幸。”


    老头抬手作揖,看向苟县丞扯出一抹苦笑。


    苟县丞回过味来,下意识要打,被青木拦下,一脚踢飞,重重摔到一旁的陈小四那处。


    陈小四眼睛一亮,脚下意识就踩了上去,与同伴连踹几脚,以解心头之恨。


    “刁民!刁民!就该在天灾下被活活饿死!”


    苟县丞怒吼。


    夏渝挥了挥手,青木已能领会到这新上司的意思,趁乱将苟县丞提起来,绑在对面的柱子上,车夫则被绑在临近处。


    夏渝看向谢怀玉,见人已记录完毕,便笑着示意老头往楼上走。


    “您老年岁大了,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先上里头暖暖,赶明儿雨小了我派衙役送您回家。”


    老头被谢怀玉亲自扶起来,扶着腰慢慢往二楼走,对上夏渝关切的视线,他笑了笑,欣慰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倒是头一回见着好官。”


    “都道今圣好,节俭爱民、励精图治、善用人材,终于是亲眼所见,大庸有望了。”


    两人回以淡笑,


    将一入房内,夏渝迅速关上门,死死抵住,谢怀玉一把钳住老头的胳膊,抬脚踢向他的后膝,让人猛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


    老头一时间没装住,出口的声音是少年人独有的清冷嗓音。


    “说,你是谁!”


    谢怀玉持扇抵住他的喉咙,在耳边低声道。


    “轻点,痛!”


    那少年被压的吱哇乱叫。


    夏渝上前掀开他的面具与假发,露出一双可爱的小狗眼来,此刻含着受痛溅出的泪水,小心翼翼瞥着夏渝的脸色。


    “我,我不是坏人啊!我是吏部尚书之子杨明渊!”


    “求少卿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谢怀玉手劲松了松,见人却有几分眼熟,单手钳着他,将扇子收了起来。


    “你为何出现在此?”


    “我于京中听闻少卿与理正的英勇事迹,偷摸跟出来的,嘿嘿。”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抓了抓脑袋,两颊飘过一抹淡淡的羞怯之意,随后单手握拳,亮晶晶的盯着谢怀玉,一脸期待。


    “我仰慕少卿已久,想跟着少卿干出一番大事业!奈何家父不允,我废了好大劲才逃出来。”


    说着他又耷拉下脑袋。


    “我提前埋伏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本是打算躲过后头家父派来追我的家仆,不曾想在一户农家听闻此事,便化成那人的模样,想着悄咪咪给上那贪官几拳,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哪知道你们下雨天不赶路啊,刚好碰上了。”


    他嘟囔着。


    谢怀玉与夏渝对视一眼,又问道。


    “那你可知着苟县丞为何擅自离守,从何而知?”


    “去找他那相好的,听说是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