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文学城独家

作品:《契约老公原来是直的

    慈善拍卖在外滩一栋老洋房里办,四周不好停车。虽然不远,但碍于高跟鞋这些不适合人类步行的装备,沈然还是打车,跟陆澈一起到了门口。


    灯光不亮,却被控制得很稳,像刻意不给人任何情绪出口。


    沈然一进场,就察觉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不是被看,是被评估。


    她刚坐下,几道视线便陆续落过来,又很快移开。点头、寒暄、交换名片,节奏短促而高效。在沈然眼里,这些不过是刷脸和信息占位,真正有价值的判断,早已在桌下完成。


    陆澈一直跟在她身侧,很少插话。偶尔有人对他的身份产生兴趣,他才简要自我介绍一句。


    商业圈里,对大学教授总是天然高看一眼。


    沈然注意到,有几个原本不太相熟的投资人,反而先认出了陆澈,顺势攀谈起来。她心里闪过一个很短的念头——今晚是他陪同,确实省了不少解释成本。


    但她也清楚,自己已经被放进了某个无形的坐标系里。


    今晚她不需要表现,只需要像一个精致的摆件,展示在那。


    而这种被放置、被默认的状态,反而更累,也更没什么意义。


    甚至大多数时候,沈然脑子里想的是家里的那套智障系统在她回北京前能弄好吗,又或是哪里还可以把算法更提高一些。


    在她和陆澈一次次的加码下,目前系统的整体设置已经严重超出家庭使用范围。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很解压。


    拍卖流程很快。沈然举过一次牌,又在第二轮放下。理由简单也职业,Horizon需要曝光。只不过她每一次停顿、每一次选择,都会被解读成另一种信号。


    沈然习惯这种解读,也能应付。


    只是身体不太配合。


    她维持着同样的坐姿,同样的表情,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但在灯光和目光交叠的地方,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一种持续的绷紧。


    像一直站在台面上,却不能后退半步。


    等最后一件标的落槌,人群开始散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肩颈已经有点僵了。不是疼,是那种被长时间压着的疲惫。


    她站起来,脚步慢了半拍。


    陆澈就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挡开来往的人流,手臂轻轻一带,把她往自己这边挪了半步。


    那一瞬间,沈然没有调整距离,也没有避开。


    外滩夜风一吹,灯光像被擦了一层薄膜,显得更冷也更清醒。


    沈然跟主办方那边最后打完招呼,转身往外走时,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陆澈没问,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


    细跟,尖头,线条利落到近乎冷硬。鞋面是那种偏冷调的皮质,在夜灯下泛着很浅的光,像被打磨过的白玉石面。脚背的位置排着一圈细小的金属铆钉,不夸张,却一眼就知道不是为了舒适存在的装饰。


    漂亮,锋利,也完全不打算对穿着者仁慈。


    沈然在台阶前停了一下,像系统加载。


    陆澈低声:“脚不舒服?”


    沈然没否认,只淡淡“嗯”了一声,像在汇报一个不影响主线的异常。


    “磨脚了。”她补充。


    “哪只?”陆澈低头看去。


    沈然略微尴尬:“两只。”


    陆澈笑了下:“你这是双向奔赴。”


    沈然抬眼看他,眉心轻轻动了下:“你现在开始油了?”


    “我只是把问题描述得更准确。”陆澈说完,视线扫过她脚踝,语气平缓,“现在这个点,市中心基本打不到车,我们只能走回去。你还能走吗?”


    “可以。”沈然答得很干脆。


    下一秒,她往前迈了两步。


    鞋跟落地的声音清脆,步伐也很稳。


    稳到第三步,肩线几乎没晃。


    也稳到陆澈停下脚步。


    “沈然。”


    她回头:“嗯?”


    陆澈看着她,语气不重,却没有给她回旋余地:“你这是能走,还是能忍?”


    沈然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不是关心,而是一种风险评估。


    然后她很实诚地开口:“能忍。”


    陆澈点头:“行。”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去,抬眼看她:“把鞋脱了。”


    “在这?”沈然看了眼四周,人流不算少,眉心下意识蹙了一下。


    “你要是想走到家再脱,也可以。”陆澈语气很淡,“但你走到家,你的泡也差不多完成量产了。脚也基本废了。”


    沈然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她把脚伸了出去。


    动作依旧很稳,像是在执行一项已经确认过必要性的操作。


    鞋一脱,灯光下的情况几乎一眼就能判断。


    一只脚后跟磨红了一整圈,边缘起了薄薄的水泡;另一只更殷一些,红肿破皮,里衬已经染了点血。


    沈然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放低了一些:“小问题。”


    陆澈抬眼:“小问题你刚才走得像在负重前行。”


    沈然皱眉:“你不要对我的步态做情绪化解读。”


    “我没有情绪解读。”陆澈说,“也不需要。”


    他语气很稳,“我是在客观描述你的疼。”


    “……”


    陆澈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街对面有家便利店,灯牌亮得有点俗气,但在这个时刻格外顺眼。


    他伸手,直接把她的手腕拉了过来。


    沈然被他带着走了一步,脚刚落地,眉心就皱了一下。身体条件反射般想把脚缩回去。


    陆澈立刻停住。


    他抬眼看她,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却更明确:“别走了。”


    沈然下意识:“那怎么回去?”


    陆澈抬了抬下巴:“回去这件事交给我。”


    下一秒,他直接转身,半蹲下来,背对着她。


    “上来。”


    沈然:“……”


    她明显愣了一下。


    陆澈没回头,语气冷静得像在下指令:“你现在有两个选项。第一,你自己走过去,泡破了,明天你还要穿高跟鞋。第二,我背你,泡保住,你还能继续当你的高效人类。”


    沈然还想挣扎:“我可以单脚跳。”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抱过去。”


    “……”


    她最终选择了最符合自己人设的方式。


    不争辩,不废话,直接上。


    动作甚至很标准。


    手臂绕过他肩膀的那一瞬,陆澈明显停了一下。


    她很轻,或者说,她平时太冷静了,以至于此刻靠上来的重量显得格外真实。夏夜衣衫单薄,她的体温几乎是直接透过布料贴到他背上,像一点一点渗开。


    陆澈喉结动了一下,伸手托住她的腿弯,顺势把那双沾了血的白色高跟鞋拎在手里。起身时动作很稳,没晃她一下。


    沈然趴在他背上,还能维持项目经理的口吻:“你注意一下公众形象。”


    陆澈往前走,语气淡淡:“你现在还在管公众?”


    “我在管解释成本。”


    “成本已经发生了。”陆澈说,“而且都结婚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沈然沉默了一秒,显然没接住这个话题,索性换了个方向:“你背得太稳了,不像第一次。”


    陆澈笑了一声,很低:“你以为我以前没背过人?”


    “你背过谁?”沈然语气一提,像是突然抓到风险点。


    陆澈脚步没停:“实验室买设备那年,背过一箱硬盘,六十斤。”


    沈然狠狠掐了他肩膀一下。


    “嘶。”陆澈倒吸口气,两秒后补了一句,“有人说过你的手劲儿很大吗?像只面包蟹。”


    沈然脸有点热,一时间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你就不能正常一点。”


    “正常的人不会让自己穿这种鞋。”


    “这鞋很贵。”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沈然一愣。


    “你以前穿过。”陆澈说,“那时候好奇,查过。”


    沈然更懵:“在剑桥那会儿?”


    “嗯。”


    “那都七年了。”


    “是挺久了。”陆澈语气没什么起伏,但那句“久”落得很稳,像一直被妥帖地收着。


    沈然趴在他背上,声音放低了点:“你记忆力真好。”


    陆澈笑了一下,很轻:“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你出现过的事,不太容易忘。”


    “啊?”沈然应了一声。她其实有点累,一直挺着身子,不太好意思完全趴下来,脊背绷着,反而显得用力。


    陆澈感觉到了,侧头看她一眼:“累了?”


    沈然安静了两秒,声音比刚才低:“我能靠你一会儿吗?”


    “嗯。”陆澈答得很自然,像这本来就是默认项。


    便利店的自动门“滴”一声打开,冷白灯光兜头落下来。


    陆澈没把沈然放下,只是把她往上颠了颠,像是确认她还稳稳挂在自己背上。


    店员抬头,看见这一幕,明显愣了一下,表情在“震惊”和“职业素养”之间卡了半秒,迅速切换成标准微笑。


    “先生需要什么?”


    “创可贴。”陆澈说得很快,“处理水泡的。再要一瓶消毒喷雾。”


    沈然在他背上补了一句:“再拿瓶水。”


    她想了想,又补充:“常温的。”


    陆澈侧头看她。


    “牛马也得喝水。”她语气一本正经,“而且你刚才算重体力劳动。”


    店员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低头憋笑,加快速度把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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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件摆到柜台上。


    “这边有高脚椅。”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要不女士先坐一下?”


    陆澈应了一声“好”,走过去,把沈然放到椅子上。


    她坐下时,下意识把背挺直,流沙般的裙摆顺着椅沿落下来,动作依旧很稳,像是换了个场地继续开会。


    陆澈在她面前停了一瞬,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


    下一秒,他还是屈膝半跪了下去。


    西装裤绷出一道很干净的折线,动作明显不算舒服,但他没有调整,也没有迟疑,直接把包装拆开,拉住她一只光洁的脚踝。


    沈然下意识想抽回去:“我还是自己来吧。”


    “这裙子你确定吗?”


    陆澈扫了眼她今天这套小礼服,完全是贴身裁剪,完美勾勒出沈然曼妙的身材。同时也意味着,这条裙子像一个枷锁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沈然想到了两人前段时间的“战袍”悲剧,停了一下,没再坚持。


    冷白灯光落下来,正好打在沈然的脚踝上。


    磨破的地方红得很明显,一只起了水泡,另一只已经破皮。


    他动作顿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却什么都没说。


    消毒喷雾喷下来的瞬间,沈然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出声。


    “疼?”他抬头。


    “还好。”她答得很快。


    陆澈没拆穿,只低头继续,末了,吹了一下,动作很短。


    沈然的脚趾下意识蜷了一下。


    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个反应有点不受控,立刻抬眼,语气冷静得像在开会:“你这是在哄小孩?”


    陆澈终于抬头看她:“你现在不是?”


    “……”她想反驳,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别乱加步骤。”


    陆澈低头拆创可贴:“行,那下次我按流程。”


    “……还想有下次?”


    陆澈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创可贴贴上去时,陆澈的动作明显放慢了。不是小心翼翼,而是确认位置、贴合边缘、按实,每一步都很清楚。


    他的指腹按在她脚后跟的那一瞬,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沈然呼吸轻了一下。


    店员站在不远处,假装整理货架,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这边飘。


    陆澈把另一只脚也处理好,最后用指腹在创可贴边缘轻轻按了一圈,确认不会再磨到。


    “好了。”他说。


    沈然低头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冷静:“处理得很专业。”


    “我当这是表扬。”陆澈站起身,把那双高跟鞋拎在手里。


    沈然这才把那瓶水拧开,递给他,“喝点。”


    不是关心式询问,更像流程补给。


    陆澈接过来喝了两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了。”


    沈然“嗯”了一声,视线已经落回手机。


    店员终于忍不住,笑得意味深长:“你们感情真好。”


    沈然还没反应,陆澈已经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她今天工作时间有点超标。”


    语气平常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然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她刚才叫了车,屏幕转了几秒,跳出一个排队数字。


    【前方还有276位用户正在等车。】


    沈然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把手机收回包里。


    然后,很自然地,把胳膊重新环了上去。


    陆澈没回头,只是抬手托稳了她的腿弯,背脊微微前倾了一点。


    “走了。”他说。


    自动门在身后合上。


    店员望着他们的背影,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也太宠了吧。”


    夜风从江面吹过来,外滩这段路灯光拉得很长,人流却一点没散。有人举着手机拍夜景,有人压低声音聊天,鞋底踩在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然慢吞吞地把手机收回去。


    然后,很自然地,把胳膊环了过去。


    陆澈没有回头,也没有调整姿势,只是在她靠上来的那一瞬,抬手托稳了她的腿弯。


    好在今晚不算热。


    夜风带着点潮气,吹过来时,把白天残留的燥意一点点吹散。沈然趴在他背上,视线落在前方被路灯切割开的影子上,呼吸也慢了下来。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


    “我这周末要回北京一趟。”


    声音听不出波动,像是在同步一个无关紧要的行程变动。


    陆澈“嗯”了一声,没有问原因,也没有接着展开。


    又走了两步,他才像是顺着这个信息补了一句:“周末的话,人会多。”


    “我知道。”沈然说,“已经订好了。”


    陆澈没再说话。


    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让她的重心更稳地落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