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神官难撩

    楚思怀的闭关之地在山顶,李蘅被关在定国塔之时,他就在那里。


    对于此地,李蘅轻车熟路。


    待身边服侍之人都睡下,李蘅轻手轻脚从后窗爬出去,说起来她还得感谢李昊,若不是他将她身边之人撤走了不少,她也不会走得这么顺利。


    她猫着脚从山底攀爬,走到山腰的桃林,此时山中桃花已经凋零。楚思怀说,她在这里可以看见桃花,却不曾想,这里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悠闲,也并不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就连看一场桃花,竟也是一件难以实现的事。


    桃花不等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好在李蘅并不是一个伤春悲秋之人,一场桃花而已,明年再看也不迟。


    等到她上了山,她抬头仰望月色中的定国塔,那塔如冲天的针,直刺蓝黑色的苍穹,划出一道璀璨的银河。严修院低矮,匍匐在定国塔脚下,显得有些寂寥。


    她伸手推开严修院的木门,做贼似地左顾右盼,生怕这附近还有没睡的神官,发现她这摸黑潜入的身影,一棒子给打晕了。


    她踮着脚尖进门,一缕青烟一般往里钻。


    她并不打算敲门,这夜太静,敲门声也显得突兀。


    毕竟,谁会在深夜造访这里呢?


    她眼瞧着一扇窗户还开着,窗内烛火明灭,倒映着一个清瘦的身影,那人入定一般嵌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李蘅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呆在窗外,她撇撇嘴,小声道:“喂!”


    那影子总算晃动了一下,不一会儿,窗户开了一条缝。


    楚思怀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的肤色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黄澄澄的,半边脸陷在阴影里,显得鼻子更加立体,长睫在光影中颤了颤。


    “你……”


    他还未说完,李蘅便不管不顾凑过去,半个脑袋探进窗户,“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嗯,这么一看,还好,没死。”


    楚思怀瞥了一眼她单薄的青色衣衫,“你要进来么?”


    李蘅:“要。”说罢她就准备翻窗户。


    真是一点都没改,还是那么喜欢到处攀爬。


    楚思怀几乎不可见得摇摇头,“从门里进。”


    李蘅撑在窗户上的手臂一顿,“也行。”她拍拍手掌,转而到门前。


    楚思怀拉开门,她便一阵风似的钻进屋子,“好冷啊,这山上夜里冷得很。”一边说一边抱着着自己的手臂搓了搓。


    她又转过身盯着楚思怀的手臂瞧,“你的手臂,真的没事了?”


    楚思怀并没有把门关上,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屋子。


    他找来一张薄毯子递给她,“洗净未用的,公主若不嫌弃,可用来挡挡风。”


    李蘅心道,你关门不就得了。


    她鼻子里哼了哼,楚思怀这样子明摆着就是要避嫌,避免与自己共处一室不清不楚,共处一室也要将门大敞着,像是昭示着什么:我与昭阳公主泾渭分明、公事公办。


    他难道不知道,他们俩人这个时辰共处一室,在别人看来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事。用得着遮掩吗?


    但这里,真的像是没有旁人。


    李蘅问:“就你一个人?”


    “嗯。”


    “其他神官呢?”怎么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楚思怀伸手拿了一壶热茶,倒了一杯递给她,“山顶并不是谁都可以来。”


    这话什么意思?本公主也不配来这里是吧?


    李蘅正要发作,又听他说:“闭关之时,我不喜有人打扰,所以只有我一人在此。只有送食的神官一天会来两次。”


    即使一人在此,也要开着门?李蘅冷笑着拿起茶杯,猛灌了两口热茶,差点呛住。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一阵呛咳中抬起一双噙着水光的大眼睛,“既然无人,关门吧,我好冷。”


    她因为呛咳,声音有些小,再加上眼里半潭水光闪烁,看着有些委屈。


    楚思怀想了想,终是不忍,起身去关了门。


    转过身来时,李蘅已经把薄毯披在肩上,她上下牙关无序地咬合,像是冷极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我在国都遭遇刺杀,听说这件事已经被提级查办,你觉得那些刺杀之人会是谁?”


    楚思怀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李蘅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册书,看来刚才他坐在窗边是在看书。


    书展开着,李蘅不知道这本书的书名,她扫了一眼,却在这一页的最末尾发现一个“一”字。


    楚思怀的笔迹,他真是酷爱这个字。


    “我的仇家太多,不好说。”楚思怀说。


    他的仇家的确很多,十几岁时她就领教过。她也曾问询过,楚思怀到底招惹了什么人,总是有这么多人想要他的命,他的嘴却像撬不开的蚌壳,休想从里面掏出一瓣儿肉来。


    李蘅听他这语气,倒是非常笃定,似乎已经认定刺杀之人与他自己有关,丝毫没有把罪责推到她身上的意思。


    她想,问再多也是徒劳。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瓷瓶,正儿八经摆在桌上,两个手指推过去,一脸嫌弃:“喏,宫里太医配的药,说是提神养气血的。我看你这样子,虚得很。”


    她在心里说:那天你是为了护我受的伤,我来看你本就是天经地义。


    楚思怀看了看那瓷瓶,握在手中,“谢公主。”


    李蘅不依不饶,非要监督他吃下那药才放心,楚思怀被她磨得无法,两只指头扯开瓶盖,倒了两粒药就水服下。


    他服药之时仰起脖子,就一口清水,喉结一滑,骨碌碌的。李蘅眼角的余光也跟着一滚,待他吞完药,她收回目光。


    李蘅嘴角勾起,“这次闭关要多久?”


    楚思怀半掩住唇,屏住呼吸没让咳嗽溢出来,“也许半个月。”


    “闭关做什么?不会每次都是养病吧?”李蘅想起上一回的闭关,总觉他一个人在这山顶住着有些蹊跷。楚思怀打小就这这么白得没有血色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病态。


    一张嘴唇也跟沾了糖霜似的,撒了细细一层白。


    他看起来思索了片刻,“老毛病。”


    李蘅思考他这“老毛病”的意思,多老才算老?这么多年他都这么闭关养病?


    她自知从他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要想知道他的病情,找人查一查他用药记录更靠谱。她并不着急。


    李蘅与他东拉西扯消磨时间,却并没有拔脚离开的意思。楚思怀只能用一只手撑住桌沿,架起两条肩胛,“公主回了吧。”


    赶客?


    李蘅心说:好心当做驴肝肺。


    却见他两条肩胛里的白发滑下,贴了一缕在脸上,他撑在桌面上的手背上青筋浮现,他终究没有忍住,堪堪咳了几声。


    李蘅这才发现他本来就白的脸上浮现出惨白的颜色,一双淡色的眼睛像投入了冰窖,透着一股隐忍不发的冷,险些把人都冻出一个激灵。


    李蘅连忙起身伸手扶住他一条手臂,他低着头,抬眼与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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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她目光投过去与他视线齐平。


    “楚思怀,你,你这是中毒了没好吧?为何不找医官?”她心中有千万个疑问。


    “不能找医官。”


    “为何?”


    “我中毒已久,找医官无用。”


    什么中毒已久?李蘅霎时间被他这个回答撞得晕头转向。


    中的什么毒?何时中的?李蘅还没来得及问,他便一口黑血吐出来。


    黑色的血迹溅在李蘅身上的薄毯上,像极致绽放的罂粟花,妖娆又诡异。


    李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扯开身上的毯子,握着他一条手臂晃了晃,声音有些抖。


    “楚思怀,我,我该怎么做?”


    楚思怀没有答,又呕出一口血,那血浓稠,挂在唇边像缀着一条赤色细线。


    李蘅回望这屋中摆设,不由分说将他架到床边,拾掇一条被子将他掩埋其中。


    她在屋子里找了帕子替他将唇角的血揩干净。


    楚思怀睁着迷蒙的眼看了她一眼,嗓子里一阵苦涩上涌。


    李蘅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问:“怎么?还想赶我走?”


    都这样子了还要赶人,没门儿!


    楚思怀摇摇头,闭着嘴定定看着她。


    李蘅莫名心跳漏了几拍,盯着他的眼睛瞧,试图在里面找出些开诚布公的蛛丝马迹。


    可这毕竟是楚思怀,他怎么可能主动交代。


    她只能问:“既然是中毒已久,有什么解药吗?”


    楚思怀闭目半晌,才说:“衣柜旁边的第二块砖,你敲三下。”


    李蘅依言做了,发现那块砖敲了三下后竟有松动,她打开缝隙,下面竟有一个褐色小匣子,打开来看竟是清一色的药材。


    李蘅端着匣子问他,“是要熬药吗?”


    “嗯。”


    李蘅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轻活儿重活儿都没怎么干过,更别说给人熬药。她虽有些犯难,还是虚心朝着病弱的楚思怀求教,“用哪些?怎么熬?熬多久?”


    问得楚思怀恨不得自己上手熬药,李蘅却按住他,“我来,你别动!”


    楚思怀将熬药的法子告诉她,她端着药罐子出去点柴火,好不容易点燃了火,又坐在药炉子面前等了许久,终于将一碗冒着烟的药端了进来。


    楚思怀正全身高热,他的手被摇了摇,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影子向他走近。


    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端着药,脸上还挂着忧色的李蘅。她脸上沾了草木灰,左右各黑一块,像贴着两张狗皮膏药。眼里的神采却是熠熠发光的,“本公主第一次熬药,你别嫌啊我跟你说。”


    楚思怀艰难地抬起眼皮没说话,李蘅着急了,她这一会儿功夫不在,怎么楚思怀看起来状况更糟了?


    她赶紧放下药扶他坐起来,触及他的手,她这才发现他正在发热,一探脑门,果然这人烧得厉害。


    她连忙将楚思怀的药一股脑往他嘴里舀,一勺接一勺。楚思怀喝了一半洒了一半,这让李蘅很是怀疑药效是否够了。


    “楚思怀,楚思怀,楚思怀……”


    李蘅怕他一睡就睡糊涂了,连声喊着他的名字,每一声不重样。


    眼前的人与多年前的人影儿重叠。


    多年前的一天,李蘅穿一身红衣,站在璀璨灯火点缀的石桥上,露出一排白牙。


    她冲桥下的他招手:“楚思怀,楚思怀,楚思怀……”声音婉转动听,像轻盈飞舞的黄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