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诡医阿道(五)

作品:《将魂

    “……落花。”闻言,元小满愣住了,空气里愈发浓郁的血腥气让她恍了心神,以至于闻昭连唤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嘶啦一声,虞衡衣角布料被扯碎,元小满回过神来,见他正冷着脸用准备用扯碎的布条子包扎伤口。


    他那一身衣服脏得很,想是刚才也没来得及换,就这样包扎很容易感染,元小满心软,从包里翻出他送她的帕子,递了过去。


    虞衡瞥见,却没有接,他依旧用布条缠上,然后一屁股坐下,用这一系列的动作去发泄他的不满。


    而这时,闻昭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落花是什么?”


    小满垂下拿着帕子的手,坐下:“南疆共分有四脉,落花、傩神、移灵、祝由蛊。”


    “祝由蛊,通俗讲便是巫医,主以蛊行医。”她看了眼虞衡,继续道,“移灵为赶尸,傩神主祭祀。”


    “而落花,”元小满顿了一下,“是集三脉于一身的。”


    闻昭微微挑了一下眉,回想从前元小满赶尸与虞衡驭蛊的场面,问道:“此一脉通修?”


    “不是通修。”她舔了一下唇角,眉头紧锁,“是双修。”


    闻昭不解,但结合她的面色,稍转下思维,便懂了,他手作拳状抵在唇间咳了声,看向虞衡。


    虞衡一眼便瞧见了他嘴角那抹极淡的笑,虽心里还有气,但也晓得这样的话还是他来说比较好。


    “阳为山神,阴作落花,阴阳相合,山川同寿。”他单手拿下耳饰,放在桌上,“落花献祭与山神共生,自此山灵通气枯木生花。”


    山灵通气,枯木生花。


    闻昭睫羽微微颤动,他拿起面前茶盏,含了一口茶水慢慢咽下,这才又开口:“听着倒像长生术。”


    在一旁静默的元小满忽然张口:“长生术就是凭此衍生来的禁术。”


    闻昭心中了然:“那续命之法又是什么?”


    虞衡还在卸他身上那些银饰,他将最后一件缀着蝴蝶的银链摘下,慢悠悠道:“若双修失败,落花献祭不成,则受反噬魂飞魄散。唯有一解,便是山神散尽修为,永绝凡尘,且让出自己一半阳寿为代价,为落花做续命之法。”


    “所以,续命之法也是共生术的一种。”话到此,虞衡便没了动作,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眺向床上的长生,目光里渐生哀色,“我并非一开始就是知道的,直到小满来……”


    “……直到我来,”小满接道,她声音不稳,夹着一丝颤意,“直到我带着那张幼虎皮……找到了那。”


    虽然闻昭对虎皮暂无印象,但这并不影响他去理解,很多采生,都会用一些手段,使其看上去猎奇从而谋取更大的利益。


    依虞衡所言,此人是用幼虎与长生共生,同剥其皮,以幼虎之命续长生之命,来增加长生存活的概率。


    而兽童,应是阿道最开始的打算,只是后面的钱没有付清,他便脱手不管了。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烛火噼里啪啦的轻响,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


    闻昭手指轻叩桌面,视线落定在小满脸上:“长生为山神,幼虎做落花,那个阿道……”


    小满心知他想说什么,先一步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挂在脸上:“在当年那场大劫里,南疆落花一脉的族人都死光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


    闻昭眯了眯眼,看向虞衡,问道:“既然落花一脉的族人都死光了,那你又何苦隐瞒?难道,如今的南疆依旧有人会使得其秘法?”


    他逼问得紧,虞衡又不忍心直接对着元小满的心窝子捅,只瞪了一眼闻昭,扭过头去默不作声。


    在这阵沉默里,元小满淡淡出声:“是,但出卖南疆的人绝不会是她。”


    她声音虽淡,但话中边界已是很明晰了,闻昭此时再继续追问便显得咄咄逼人,但他并无他法,一张玉面冷得不尽半分人情:“是谁?”


    “不会是她。”少女又重复了一遍,她抬起眼,眸中隐隐泛着寒意。


    四目相视,恍若火星四溅,闻昭并没有因此让步,他手肘抵在桌上,身子前探:“此人是傩神一脉?”


    元小满猛地攥紧了拳,她脸上血色褪尽,唯剩一丝惨白:“我再说一遍,是谁都不会是她。”


    “我相信你。”闻昭突然道。


    这一下,让在一旁的虞衡听得傻眼,他早就将凳子移到元小满的身边,若是两方争吵,他必然毫不犹豫帮助元小满。


    只是这闻昭忽的一下,便让元小满这一方的火扑灭了。


    她愣了下:“啊?”


    虞衡连忙附和:“啊?”


    闻昭敛眸:“我说,我相信你们。”


    小满侧头看向虞衡,语气迷茫:“我刚才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吗?”


    “没有。”虞衡果断答。


    见两人视线又一同落在自己身上,闻昭不禁暗道,这两人心思还是单纯了些。


    嘴上没说,并不代表身体没说。


    现如今南疆剩三脉,傩神、移灵、祝由蛊,若是那人是移灵一脉,元小满自是更熟悉些,那她第一眼就会知道长生身上的续命法是什么,但她不知道,所以排除。


    本来祝由蛊和傩神之中,他更怀疑是祝由蛊一脉,所以便先试探了傩神,可这一试,对面的少女面色瞬间变了,那便是说明,是这一脉。


    傩神主祭祀,她这样紧张,想来定是对她、对南疆极重要,那么极有可能这一脉只剩一人。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好先摆明态度:“二位不愿直言,想必自有其中道理,而我选择相信,也自有我的道理。”


    听罢虞衡莫名哼笑,乜他道:“你莫不是怕得罪了我们,不治你的离魂症了?”


    闻昭并没有接他的话,只看着元小满道:“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找到阿道。”


    虞衡一听又炸了,他起身烦躁地走来走去:“怎么找。去澧州?葬了长生,再在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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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人海里寻一个叫阿道的人?”


    “他是会老老实实站着不动让你去找吗?”虞衡停住,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闻昭,你的病还能撑几天啊。”


    “你逞英雄,可他们真的将你当作英雄吗?我想这人性里的薄凉,你们闻家该最是清楚不过的。”


    “所以,你还要凭着你一腔孤勇去救一个早已烂了根的王朝吗?”


    暗黄的烛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悠长,铺在窗子上做无声的对峙。直到闻昭倏地笑出了声,他嘴角轻斜,扯出一抹略显邪气的笑。


    他眸色染上刺骨的冷意,像月光下刚开刃的匕首:“闻昭心中并无大义,如今作为,只为私仇。我要的是我生,这王朝下的蛀虫难以苟活;我死,他们必得为我殉葬。所以,公子放心,不存在救谁这一说。”


    好一个公私分明,虞衡被他这一番剖白震慑到,但细思与他之前理论也并无太大不同。


    不过于私,他便没有理由再多言劝他了。


    爱活不活,爱死不死,随便他。


    虞衡不是没了脾气,只是病人不听大夫的话,大夫自然懒得管。


    过了许久,闻昭站起走到窗边,他推开一条窗缝,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烛火摇曳,散去这空气中无言的窒息。


    闻昭迎风而立,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衬得他有些破碎孤峭:“明日,我们兵分两路。”


    “虞公子,你性格外向,可先去澧州城打听些消息。”他声音冷静,“最好可以以‘买家’的身份闹出些动静来,越大越好。”


    “我与小满姑娘晚你一步出发,一来探清此地鬼气从何而来,二来散去长生执念,将他安葬。”


    闻昭转过身,烛光将他的半边脸映得暖黄,似乎柔了他半身锋芒,他语气稍缓:“两日后午时,我们在澧州城春华楼会合。”


    元小满双手交握微微攥起,看向虞衡的眼中隐有担忧:“你自己多注意些,别上了他人的当。”


    虞衡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一明一暗是个好法子,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样的安排,毕竟闻昭离魂症不时发作,恐会伤了她。


    但这三人中,也唯有他能在明造势,不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那便先这样了。”闻昭走回桌前,极淡的吐出一口气,“今夜,好好休息。”


    虞衡听罢,动了动身子,一言不发走向门口,在推开门的刹那,他脚步微顿,侧眸看向元小满:“你……照顾好自己。”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闻昭和元小满,以及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的长生。


    小满看着闻昭抬手将桌上的茶盏碎片包裹好扔掉,然后对她轻点了下头,推门离开。人走后,她吹熄了烛火,安静地趴在桌上。


    风徐徐吹来,带走她额上的薄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在这黑暗之中,客栈里那股极淡如同活物般屏息的鬼气,似乎变重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