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 71 章

作品:《退婚?我在八零卷哭全厂

    马克那件事之后,克劳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过了几天,赵之凝刚进车间,他就领着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的学徒工过来。


    “这是彼得,”克劳斯简短地介绍,“今年十八岁,刚从学校毕业,从今天起,他就跟着你学习吧。”


    彼得和马克完全是两种人。这男孩有一头浅棕色的卷发,脸上带着雀斑,眼睛圆圆的,看人的时候总是很认真。


    他站在赵之凝面前,有些拘谨地搓着手,德语说得小心翼翼:“您好,赵师傅。我上周也在车间,看到您加工那个零件,太厉害了!”


    赵之凝愣了一下,在莱茵公司,“师傅”这个称呼通常只用在资深工程师身上,她连忙摆摆手:“叫我赵就行。”


    “不不不,”彼得执拗地说,“您就是师傅,我能跟您学技术,是我的运气。”


    这诚恳的态度,让赵之凝都不好意思拒绝。


    克劳斯看着这一幕,嘴角难得地弯了弯:“那就这样,彼得,认真学。”


    “我保证!”彼得挺直了腰板。


    教学就这样开始了。赵之凝发现,彼得和马克完全不同,他听得认真,问得仔细,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确认,笔记记得密密麻麻。有时候赵之凝演示一遍,他会要求再看一遍,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赵师傅,这个刀具为什么要斜着放?角度是怎么算的?”


    “如果切屑堆积,要怎么处理?”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看得出是真心想学。赵之凝耐心解答,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气氛倒是融洽。


    起初,车间里还有人窃窃私语,说让华国女工带学徒不成体统,马克更是扬言彼得是在浪费时间,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但几次下来,他们发现彼得进步飞快,原本需要两周才能掌握的操作,这孩子一周就熟练了,而且操作规范,安全意识强。


    老技工霍夫曼有天路过时特意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对赵之凝点点头:“教得不错,彼得比刚来时强多了。”


    这话看似平淡,但熟悉霍夫曼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


    *


    这天下班前,赵之凝还收到了意外之喜。当初,克劳斯答应她的五倍加班费已经批下来了,施耐德航空的A+评价还为她挣得了一笔额外奖金,一下子让她紧巴巴的日子宽裕起来。


    其实,赵之凝几人在莱茵公司的工资并不算低,干一个月能顶国内几个月了。


    但是,他们几人都不加班,西德的生活成本不小,大家还想攒钱等回国时买“大件”,加上赵之凝平时还爱去书店淘点最新的技术类书籍,这不,日子就得精打细算地过了。


    周六早晨,赵之凝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从柜子里拿出那件二手的深灰色外套。虽然款式简单,但料子厚实,能抵御深秋的凉意。


    厂区外的路上没什么人,周末的本地人要么在家休息,要么开车去远处度假,像她这样步行采购的,反倒少见。


    从厂区到最近的大型超市,步行要四十分钟,但赵之凝不介意。她在国内时就已经习惯了,出国后也不想花钱坐车,每一个马克都是很宝贵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赵之凝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但那辆车没有超过去,而是减速,和她并行。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早上好,赵工?”那人用德语问。


    赵之凝停下脚步,看向车内。是那个上周来车间调研的咨询公司顾问陈聿深,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穿了简单的深灰色毛衣,显得很随和。


    “你好。”赵之凝谨慎地点点头。


    “去超市?”陈聿深看了看她走的方向,猜测道,“这个时间步行,走到那儿估计要九点了,要不要载你一程?”


    赵之凝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谢谢,我走路就行。”


    陈聿深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继续看着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忽然开口,换上了流利的中文:“我正好也去超市,顺路,上车吧。”


    赵之凝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个邀请,而是因为这句字正腔圆的中文。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早晨,突然听到熟悉的母语,她心中泛起奇异的恍惚感。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用中文还是德文来回应。


    陈聿深笑着摆摆手:“放心,我不是坏人,克劳斯可以作证。”


    提到克劳斯,赵之凝的戒备心稍稍放松了些。她想起上周在车间,克劳斯对这位陈先生的态度确实很尊重,犹豫了几秒,她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谢谢。”这次,她用的是中文。


    “不客气。”陈聿深已经重新启动车子,朝着超市的方向驶去。


    赵之凝小心地打量着,车内很干净,她的前面放着几本书,封面用德文写着“机械”“数控”等字眼。


    两人一时无话,赵之凝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转头假装欣赏路旁的风景。


    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铺满了人行道。不知怎的,她想起了春风厂里那棵老槐树。


    “你是第一次来西德?”陈聿深打破沉默,语气随意,目光看着前方。


    “嗯,来半年多了。”


    “习惯吗?”


    “还好,车间里都差不多,机器声、机油味……”赵之凝皱了皱眉,“就是吃的不太习惯。”


    陈聿深笑了:“德国菜都这样,你要是想吃中餐,市中心有几家还不错的,虽然味道也是改良过的。”


    “太贵了。”赵之凝实话实说。


    车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赵之凝忽然说:“你的中文说得真好。”


    “家里一直在说中文,”陈聿深解释道,“我祖父是三十年代来德国留学的,后来留了下来。父亲在大学教东亚研究,所以家里一直保持着说中文的习惯。”


    闻言,赵之凝有点惊讶,怔怔地看着他。


    倘若……前世她的工友们没有选择回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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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像他的祖父一样留在这里,是不是也会过上同样的生活?


    她不知道。


    车子转过一个弯,已经能远远地看到超市巨大的招牌。


    “你来自春风机械厂?”陈聿深问。


    “嗯,你怎么知道?”


    “上次调研时,听克劳斯提到过。”陈聿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们现在处于转型期,很不容易。”


    赵之凝再次被惊住了,这个咨询顾问,竟然对国内三线厂的转型有了解?


    陈聿深生怕她胡思乱想,连忙解释道:“因为工作原因,我接触过一些从华国来的考察团,这两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从政府代表团到企业技术团队再到大学留学生,都在学习西方的工业技术和管理经验。”


    谈话间,车子已经驶入超市停车场。周末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陈聿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熟练地把车停好。


    两人下车,朝超市入口走去。巨大的玻璃门自动滑开,暖气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即使已经来过几次,赵之凝每次走进这家超市,还是会感到巨大的冲击。


    因为,超市实在太大了。


    货架一排排延伸到视线尽头,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面包、水果、蔬菜、鲜肉、乳制品、饮料……顾客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自由穿梭,看上什么都可以随意拿起,掂量几番再确定要不要放进购物车。


    在这里,没有人盯着你,没有人催着你,哪怕只是看看不买,也根本没人在乎。


    这和赵之凝记忆中的购物体验完全不同。


    在国内时,百货公司和供销社的柜台后总站着售货员,你想买什么,要先告诉对方,等对方拿给你看,如果不满意想多换几次,很可能就惹恼了售货员,分分钟收获几枚白眼。


    “需要购物车吗?”陈聿深已经推过来一辆。


    “谢谢。”赵之凝接过,开始盘算要买的食材。虽然公司有食堂,但周末偶尔自己做饭,能省点钱。


    两人推着车在货架间慢慢走,陈聿深似乎也不急着采购,只是随意看着货架上的商品,偶尔拿起一样看看标签。


    “你们这次来西德的培训,要多久?”


    “一年,厂里花了很大力气才争取到这个培训机会。”


    “不容易啊,”陈聿深感叹道,“现在华国外汇紧张,能送工人出来学习培训,说明你们厂领导有远见。”


    赵之凝只是点点头,手上比较着两种香肠的价格,最终选了性价比更高的一种,放进了购物车。


    两人并肩走着,赵之凝没按捺住好奇,开口问道:“你祖父……当年为什么选择留在德国?”


    陈聿深沉默了几秒,像是回忆着什么:“三十年代的华国,你可能不知道是怎样的环境。他学的是机械工程,本来是想毕业就回去的,但后来时局动荡,回去的交通中断了。再后来他遇到了我祖母,就在这里结婚,定居了下来。”


    “他想过回去吗?”赵之凝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