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 66 章

作品:《退婚?我在八零卷哭全厂

    赵之凝把那份调试记录又看了一遍,动手第三次推导那个公式。


    这次她开始确定,公式里有个符号错了。一个本该是除号的地方,写成了乘号。


    她看了眼表格的签字栏:工程师弗雷德里克,日期是三个月前。


    赵之凝看了眼车间那头,克劳斯正在一台机床前和工人说着什么,他们时不时就看几眼手上的手表,似乎下班后有什么急事。


    她合上文件,把草稿纸仔细折好,夹在笔记本里。


    明天再说吧。


    *


    第二天一早,赵之凝提前大半个小时来到了车间。


    昨晚,她再三推导那些数据,确认无误后,在有问题的页面做了标记。


    快八点钟,工人们才陆续到来。几个德国工人瞥了她一眼,用德语低声交谈:


    “这个华国人来这么早。”


    “真刻苦。”


    “刻苦有什么用?这机床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八点整,克劳斯晃悠着走过来,手里还端着咖啡。


    赵之凝等他和几个工长交代完工作,才走过去。


    “克劳斯先生,”她用德语说,“关于这份调试记录,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克劳斯有点不耐烦:“什么问题?”


    赵之凝打开了写着推导过程的笔记本,指着那个公式说:“这个计算压力的公式,好像有点问题,这个符号错了。”


    闻言,克劳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只瞥了一眼,没接笔记本:“我说了,你看你的资料就行。”


    “但这个公式错了。”赵之凝坚持道,“如果你这个计算压力,调试数据会有偏差。”


    克劳斯终于接过笔记本,嘴角扯了扯:“这是弗雷德里克工程师做的调试,他在莱茵公司干了二十年。”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算老几?你才来不到两天,连机床都没摸过,有什么资格质疑工作了二十年的资深工程师?


    赵之凝没有退缩,挺直了腰板:“公式错了,您可以请他再看看。”


    克劳斯盯着她足足看了五秒钟,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先是惊讶,然后是烦躁。最后,他抓起笔记本,起身走出去:“你给我等着。”


    赵之凝站在原地,看着克劳斯走向车间另一端。


    那边,几个西德工人正围在一台机床前讨论什么,中间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工程师弗雷德里克。


    赵之凝看着克劳斯走过去,把笔记本递给弗雷德里克,说了几句什么。弗雷德里克抬起头,向她这边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然后是不以为然。


    他接过笔记本,随手翻了翻,就笑了。他对旁边几个外国工人说了句什么,还把手里的笔记本扬了扬。那几个人也笑起来,还朝赵之凝这边瞥了几眼。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数控机床车间里格外刺耳。


    赵之凝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猜到大概,无非就是“这个华国人以为她是谁”“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挑资深工程师的错”之类的。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从华国来的年轻女工,一个连机器都不能碰的劳务工人,怎么可能发现他们的错误?就算她真发现了,也一定是她搞错了。


    前世,她在租界遭遇过的种种轻蔑与嘲弄,不也是这样吗?


    赵之凝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知道,自己是对的。


    那边,弗雷德里克已经把笔记本还给克劳斯,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跟工人们讨论。动作干脆利落,都懒得多看一眼。


    克劳斯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更不耐烦了,还把笔记本往赵之凝手上一塞。


    “工程师说了,公式没问题。”他说话的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不悦,“回去看你的资料,不要浪费时间。”


    说完就要转身。


    赵之凝接过笔记本,在他转身的瞬间叫住了他:“克劳斯先生。”


    克劳斯顿住,回头。


    赵之凝直视他的眼睛:“您知道我们华国有个成语,叫‘班门弄斧’吗?”


    克劳斯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种信息量爆炸的汉语压缩包。


    “我耍斧头不一定很厉害,”赵之凝继续说,“但如果你们的斧头有问题却不让人指出,那这斧头迟早要伤到自己。”


    克劳斯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时,外面突然起了骚动,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是从弗雷德里克他们围着的那台机床传来的!


    所有人都惊了,下一秒,车间里炸开了锅。


    “这么回事?!”


    “哪台机器?”


    “是3号!3号机床!”


    弗雷德里克脸色大变,转身扑向控制面板。其他几个工人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围上去,但控制屏上红色的警示标志还在疯狂闪烁。


    “液压压力异常!”


    “快检查液压系统!”


    “数据!把调试数据调出来!”


    场面一片混乱。弗雷德里克用德语焦急地喊着什么,工人们惊慌地跑来跑去,有人去拿工具,有人去找维修班。


    克劳斯也顾不上赵之凝了,拔腿就朝那边冲过去。


    赵之凝也跟了过去。


    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平时从容镇定的西德技术人员此刻满脸焦急。


    弗雷德里克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却无济于事,液压系统的压力表指针在危险区域剧烈抖动。直到他们最终按下了紧急暂停的按钮,这场混乱才暂时消停了。


    赵之凝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弗雷德里克却突然僵住了。


    这个老工程师缓缓转过头,在混乱的人群中,目光越过那些慌乱的工人,直直地落在了赵之凝身上。


    那一刻,弗雷德里克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恍然大悟,还有一点……后怕。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快步朝赵之凝走来。周围的工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弗雷德里克停在赵之凝面前,声音有些发颤,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这个推导……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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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之凝点头:“当然。”


    “你……是怎么发现的?”弗雷德里克急切地问。


    赵之凝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机床,心里明白了。“计算压力时,发现调试数据和理论值对不上。我重新推导了公式,发现符号错了。”


    弗雷德里克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对身边的工人吼道:“纸和笔!计算器!”


    工人赶紧递过来,弗雷德里克把她的笔记本摊开,对着她工整的演算过程,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按动。


    克劳斯还不清楚老伙计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经验告诉他,那个笔记本……可能真的有点东西。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工人们围拢过来,有人小声问怎么回事,有人耸肩表示不知道。


    几分钟后,弗雷德里克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摘下金丝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戴上眼镜时,他看向赵之凝的眼神完全变了。


    “你是对的,”弗雷德里克的声音有点干涩,“公式错了,这个错误……存在了三个月。”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几个刚才还嘲笑赵之凝的工人,表情都僵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一个站在后面的年轻学徒工小声嘀咕了一句:“三个月?那岂不是……”


    旁边的工友狠狠掐了他一把,学徒工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上嘴。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个错误,已经悄悄存在了三个月。这就意味着,这三个月来的相关调试数据,都可能有问题。而今天这台机床的故障,很可能就是这个错误累计造成的。


    克劳斯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工作台前,终于认真地看起了赵之凝的笔记,随后又抬头看向赵之凝。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不耐烦,没有了轻视,他开始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个人。


    她不再是刻板印象里的华国女工形象,而是一个跟他们一样的活生生的人。


    “这个……”他咳嗽一声,“我们会修正,所有相关记录都会重新核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观察很仔细。”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但态度已经不一样了。


    弗雷德里克把笔记本还给赵之凝,由衷地说:“你的推导过程很清晰,很好。”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那台机床旁,脚步甚至有点匆忙。但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赵之凝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围观的工人渐渐散去,但看赵之凝的眼神也明显变了。


    那个刚才还笑话她的学徒工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说:“你……很厉害。”


    赵之凝只是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


    车间里再次恢复了秩序,机床又重新开了起来。


    克劳斯在离开前,干巴巴地说了句:“明天开始,你可以帮忙做些简单的辅助工作。但记住,只能看,不能操作。”


    赵之凝迎上他的目光,平静的回答:“明白。”


    她把笔记本合上,抱在胸前。


    第一关,算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