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作品:《退婚?我在八零卷哭全厂》 1985年,22岁的赵之凝,第一次登上了飞机。
透过舷窗,她看到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忽然,毫无预兆地,眼泪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安全带,悄悄用手抹去那一点不争气的泪水。
再见了,所有她爱的、牵挂的、为之奋斗的人和土地。
一年后,她会带着学到的东西,重新回到这片让她魂牵梦萦的土地。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傍晚降落。
赵之凝看出窗外,地面上灯光的密集程度让她愣了好几秒。
舱门打开,一阵寒风灌进来,赵之凝紧了紧身上那件薄工装外套,跟着队伍走下舷梯。
这个机场大得让她震惊,到处都是玻璃、钢铁、光滑的大理石,头顶是错综复杂的钢架结构。人们拖着带滚轮的行李箱,在宽敞的通道里匆忙赶路。
接机口站着两个举牌子的西德人,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迎上来,用带有口音的德语说道:“欢迎来到德国,我是莱茵精密机械公司的汉斯,负责接待各位。”
赵之凝等人分开坐上了两辆小汽车,有点受宠若惊。在国内,这种车就算是领导都不一定有机会坐。
车驶出机场,驶上了高速公路。赵之凝贴着车窗,好奇地往外看。
夜幕降临,城市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高楼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多,但每一栋都显出独特的美感。路边偶尔闪过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印着她不认识的俊男美女。
最让她惊讶的是,双向八车道上的车实在太多了,让人眼花缭乱,这是只有工业发达的城市才会拥有的。
还要过多久,他们才会有这么宽敞的道路呢?五年?十年?二十年?
她甚至忍不住想,就算建好了高速路,到时真的会有那么多车吗?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车驶入了一个工业园区。路两旁是一栋栋气派的厂房,有的窗户还亮着灯,看起来还有人在加班。
车停在几栋五层楼前,汉斯对他们说:“这是员工宿舍区,今晚大家先休息。明天上午八点,在这里集合。”
房间比赵之凝想象的好太多了。单人单间,有床、书桌、衣柜,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她放下行李,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是哗啦啦的热水。
简单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时,赵之凝才感觉累得像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
在异国他乡的第一晚,她终于体验到了什么是席梦思,却怎么也睡不着。
*
第二天一大早,赵之凝就醒了。
还没到八点,大家就在昨天下车的地方集合。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一批参加培训的,还有来自其他国家的劳务工人。不过,由于语言不通,大家没有多作交流。
汉斯准时出现,身旁还有个身材高大的德国人。
汉斯介绍道:“这位是莱茵公司的施密特经理,由他负责带各位参观。今天主要是熟悉环境,明天开始正式培训。”
施密特经理是个头发灰白的男人,一双蓝眼睛扫过这十几个劳务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至于年纪,赵之凝看着像五十来岁,但也不太敢肯定,她觉得外国人的年龄跟外表并不吻合。
“欢迎各位来到莱茵公司。”施密特一板一眼地说,“根据合作协议,你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年的技术培训和劳务输出。公司为各位制定了相关的培训计划,希望你们严格遵守工作纪律。”
另一边,赵之凝小声地给另外三位工友翻译。虽然他们在出国前已经突击学习了德语,但要短时间内听懂当地人说话,还是有点难度。
昨晚坐在车上还不觉得,现在赵之凝才感觉,莱茵精密机械公司的厂区真的很大。由于厂区太大,设备要是需要维修,甚至要等维修工开电瓶车来修理。【1】
置身其中,赵之凝真真切切理解了什么叫“现代化工厂”。
厂房的外墙漆成深灰色,窗户又大又亮,路旁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路上看不到一点垃圾。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步履匆匆,但没人高声说话。
走进第一栋厂房,赵之凝屏住了呼吸。
太大了。
车间里,屋顶装了密密麻麻的日光灯管,把整个车间照得如同白昼。一排排数控机床整齐排列着,控制面板上闪烁着各种指示灯,工作时车间都很安静。
施密特经理指着一台特别庞大的机器,充满自豪地说:“这台机床可以一次性完成复杂曲面的加工,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
众人纷纷走近了看。
这台机床的操作由电脑控制,可以自行更换各种刀具。随着刀具的移动,一个零件就这样水灵灵被加工出来了。能来培训的都是各自厂里的佼佼者,用眼睛一看就知道这个零件的加工精度有多高。
这批劳务工人,大多来自其他发展中国家,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自动化机床。这一刻,他们大开眼界,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
他们就跟当年赵之凝第一次看到数控机床一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差距,这就是差距。
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是隔着整整一个时代的鸿沟。
他们还在靠着老师傅的手感和经验,这里已经由电脑和传感器说了算;他们还在为提高一点点精度费尽心力,这里已经能轻松完成几丝的精度要求。
赵之凝想起广城国际展览上那台东洋的数控机床,当时觉得已经足够先进了。可现在亲身站在这儿,看着一整个车间数不清的机床有条不紊地运行,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先进。
不是单单一台设备,而是整个生产系统的先进。
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们真的有追赶的可能吗?
这个上午,大家参观了加工车间、装配车间、检测中心、编程部、电气部等。所到之处,都让赵之凝震撼不已,更让她的心越来越沉。
中午在厂区食堂吃饭。
这是自助餐形式,主食有土豆泥、意面,肉类有烤肠、炸猪排,蔬菜沙拉则有好几种。赵之凝拿了些看起来没那么难吃的东西,找了个角落跟春风厂的工友坐了下来。
“真先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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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面的陈志强小声说,“咱们厂跟这儿比,简直就是……”
他没说下去,但赵之凝都懂。
方俊杰闷头干饭,半天才说:“我们得好好学,把这些都学回去。”
李文博叹了一口气:“我们几个要先抓紧学德语,过了语言关才行。我刚才看那些数控机床的屏幕,啥都看不懂。”
陈志强有点羡慕道:“赵工你就好啦,起码比我们懂德语。”
赵之凝也无奈:“但是刚才发的那些材料,一大堆专业术语,我回去还得查词典才行。”
下午,他们被带到一间会议室。
施密特经理简单说了些注意事项,随后开始安排道:“今天下午,各位将分配到不同的部门。第一周的任务是熟悉环境,阅读技术资料。”
会议流程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寒暄,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赵之凝被分到了编程部门,交给了一个叫克劳斯的主管。
这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棕发稀疏,啤酒肚把工服撑得紧绷绷的。他接过关于赵之凝的文件材料,翻看了一下,抬眼打量着赵之凝。
那种眼神让赵之凝有点不太舒服。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而是……怎么说呢,像是看什么奇怪物种似的,从她的头发看到脚上的皮鞋,最后停在她的黑色眼睛上。
事实上,在得知即将有华国人来厂里培训时,克劳斯就大吃一惊,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国家的人不是还留着长辫、裹着小脚吗?他们怎么也能做机械厂的工人呢?
不过,上面派下来的任务如此,他也只能照办了。
“华国人?”他用德语问。
赵之凝点点头,用德语回道:“您好。”
克劳斯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她会说德语。但也就那么一下,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车间设备清单和调试记录。你先看看,熟悉一下,暂时不要碰任何机器。”
赵之凝感觉更不舒坦了,对方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信任。
克劳斯又说了几句,大致意思是让她找个空桌子看资料,有问题可以问,但不要打扰工人工作。说完就转身走了,去和一个技术员讨论什么。
赵之凝只好在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翻看起资料。
第一页是车间设备的简介,密密麻麻的德文,列明了编号、型号、加工范围、精度等级等。她逐一看下去,越看越难受,光是这个车间的设备水平,就远远超过整个春风厂了。
后面是设备调试记录表,他们做得非常严谨细致,每次设备维修或保养后,都要进行调试,记录各项参数。
她一行一行地看下来,遇到有些不懂的专业术语,就用随身带的德汉词典查。
看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
那是一份液压系统压力计算表,表格最下方有个公式,用来根据调试数据计算系统的工作压力。
赵之凝盯着那个公式看了半天,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推演了一番。
推完第二遍,她皱起了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