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把程双送到了宿舍楼下，有零散几对校园情侣正好也在宿舍门口分别。


    程双这时就很想感谢校园墙前不久的几次炮轰，这些情侣们最克制不住的也只是互相拥抱了一下，再没有之前那种法式吻别在宿舍门口发生。避免了她现在的尴尬情况。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提醒身边的人：“我要回宿舍了。”


    沈澈的目光从不远处那对拥抱的情侣的方向划过，然后看向程双，很虚心地请教她：“他们在干什么？”


    程双：“……”


    程双：“在练过肩摔。”


    她终于在他的熏陶下也练就了一副完美的面瘫脸。


    沈澈却被他的回答逗笑：“你想试试吗？”


    “不想。”


    “好吧”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很遗憾。”


    “……”程双不知道他哪学来的这么多骚话。


    两人磨蹭了半天还是没有放开牵着的手，倒是碰到了从春招会上回来的夏驿歌和郑瑞敏。


    还没等这两人的目光在他们交叠的手掌上转过一圈，程双就条件反射般甩开了自己的手。


    眼珠子慌张的四处乱转间，瞟到了沈澈明显失落的脸。


    夏驿歌双眼亮晶晶地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住，兴奋大喊：“阿双你终于回来了！”力气大得让她后退了好几步。


    程双接住夏驿歌，心脏还在快速跳动着，随便捡了个话题：“嗯嗯，驿歌敏子你们是刚从春招那边回来吗？”


    “是的。”郑瑞敏朝沈澈也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刚刚也看到了未来纪元，很受大家欢迎。”


    程双终于有机会正大光明看向沈澈：“是吗。”


    但他却不再看她，只微微颔首，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把她的行李箱搬到了台阶上，离开前也没再看她一眼。


    程双被夏驿歌和郑瑞敏拥着往宿舍内部走去，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到那人回头。


    她忍不住握了握已经空了的手掌，内心有一丝酸胀感在逐渐溢出。


    回到寝室，程双刚刚放下行李，就听见夏驿歌开口：“我刚刚看到周延竹了。”


    程双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甚至都没听清楚她在讲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夏驿歌走到她的面前继续开口：“他问我你是不是交新男朋友了，惹，我问他是学算命了吗。”


    程双这次终于听清她在讲什么，抿了抿嘴巴，开口：“我哪来的男朋友。”


    夏驿歌：“那刚刚你们两在宿舍门口黏糊得好似做了夫妻一般。”


    程双：“……”


    夏驿歌：“夫妻不发音。”


    程双朝她扔了一个抱枕：“戒黄吧。”


    两人打闹间有微信提示音发出，程双放下抱枕转身去看。


    陈丽萍和程雪峰分别给她发消息说已经下飞机了。


    程双一一回过父母后，又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看着那个白色的头像落到了列表的中间。


    *


    接下来几天程双的手机都很安静，因为在宿舍，再不用通过微信和室友交流，常老师找她也更习惯直接打来电话。


    唯一的消息是师妹。


    桐桐师妹：【师姐我给你准备了花，你答辩完等我。祝师姐答辩顺利！】


    桐桐师妹：【表情[小狗比心]】


    程双给师妹回了谢谢，再次确认没有新消息进入后就放下了手机，认真听着前面的同学答辩。


    本来就挺紧张，说好要一起念稿的同学还全都背着她脱了稿。


    她就更紧张了……


    听了一阵，程双实在忍不住戳了戳身边的同学，小声对她说：“思思，我想出去上一下洗手间，能麻烦让一下吗？”


    被唤作思思的女生也一脸命苦的样子，对她点点头：“我也要去，这群狗东西怎么都讲这么好。”


    程双像是遇见革命战友般握了握她的手，然后两人便偷偷猫着身子离开了答辩现场。


    出来的时候刚好遇见了赶来看她答辩的常老师，还有一个这几日都在她列表安静躺尸的年轻男人。


    两个明明隔了辈，平常话都不多的人，却交谈得很是融洽的样子。常老师脸上甚至有她基本没见过的大笑欣慰表情。


    程双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沈澈和常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还没等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绕过一圈，这两人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程双恭敬地喊了一声老师好，常老师点点头，对身旁的人介绍：“阿澈，这就是我研三的学生程双。”


    程双看到那人终于把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又听常老师向她介绍：“程双，这是未来纪元公司的沈总，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现在和学校也有不少合作，很优秀，你要向他学习。”


    常老师这种淡人，能够这么夸一个人已经很难得了。


    程双拿出在老师面前乖乖仔的那一套，一板一眼地说着沈总好。


    沈澈倒没什么反应，冷漠得与他见到任何一个陌生人毫无区别，微微颔首对她说着你好。


    程双却莫名憋闷。


    打过招呼后，常老师就领着沈澈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两人动作利落得程双差点忘记常老师是为了看她答辩才来学校的。


    在旁边立了好一会的秦思等到人走后才拉着程双继续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边走还忍不住边嘀咕：“你老师哪找来的大帅比？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程双冷笑一声：“大众脸吧。”


    秦思见鬼一样看着她：“没事吧姐妹，也不用被打击这么大吧，这也算大众脸你要内娱男明星全部都去投河吗？”


    程双：“……”


    *


    等到两人在厕所释放完毕，又携手慢吞吞走向答辩现场所在的会议室。


    路上却又碰见了那个明明已经离去的男人。


    这次他的视线自程双出现起就紧紧锁定。


    秦思也终于想起了什么，小声说：“他就是最近在网上很火的那个唱歌的素人帅哥吧，我就说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么一张脸。”说到这忽然想到什么般猛地转头看向程双：“等等，阿双你——”


    还没等她说完，男人就走到了她们俩面前，开口的声音比视频里经过电子过滤的还要好听：“程双。”


    秦思一下子就什么都懂了，尬笑两声后说道：“阿双那我先走了，马上就到我了。”说完后就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走得飞快。


    等到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人，程双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不知道在跟谁赌气，语气冷漠地开口：“怎么了沈总？”


    沈澈今天没有穿西装，只单穿了一件看一眼就知道质感很高级的黑色衬衫，裤子和鞋也是相同色系。


    Allblack穿搭让他显得更加清冷俊逸，眉头微微皱起的弧度都像是被刻意雕琢。即使很不情愿，程双还是默默在心里收回了刚刚说他大众脸的评价。


    连声音都是无可挑剔的好听：“你在生气吗程双？”


    程双抬起头看他，问他：“我为什么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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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般反问道：“为什么呢？”


    熟悉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程双决定不再和他打哑谜，径直朝前走去。


    却在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被人握住了手腕。


    很熟悉的触碰感，是那个不久前被她甩开过的手掌。


    程双转头看他，明显看到这人眼里有狡黠闪过，流畅地对她说出了正确答案：“因为我不理你，因为我装作不认识你，因为我先离开。”


    他稍稍用力，摆正了她的身子，很轻地叹息了一瞬：“程双，你这样公平吗？”


    原本紧握在她手中的天平有一瞬脱离控制地倾斜。


    不公平吗？


    沈澈拉过她的手掌，修长灵巧的手指轻微动作几息，标志性的四叶草手链就大小刚好地贴在了她嫩白的手腕上。


    手链带好后他的手掌很自然的下滑，久违的与她十指相握，再将交握的手掌举至两人眼前，话语中终于有了笑意：“很配你。”


    手链在她手上发着璀璨的光芒，程双却少见的不满足：“这算什么？”


    她不想再独自辗转猜测，不想患得患失，不想只有莫名其妙的暧昧。


    沈澈用指腹摩擦着她的手心，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落下的话语比宣誓还要真挚：“你想它是什么，它就可以是什么。”


    *


    程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的答辩现场，只感受得到坐到自己的座位时仍旧如鼓声般响动的心跳声。


    那人是有多不畏惧失败？才会把选择权百分之百的交到别人手里。


    是自信吗？还是从来就没有退却的打算？


    老师念到程双的名字的时候她还有点怔愣，秦思轻轻推了她一下，小声提醒：“阿双，到你了。”


    程双这才回过神来，拿着自己的论文一份一份的发给了答辩专家，开始自己的PPT讲解。


    三年的努力全部被浓炼至此刻，站到演讲台前她忽然觉得莫名轻松。


    除了常老师鼓励的眼神，她的底气更来自反复练习的自己。


    答辩专家问的问题也基本在她的预想之内，作为最后一个答辩的学生，程双为整个药理系的答辩收了一个很精彩的尾巴。


    专家们都是行业大拿，行业内部出现的风吹草动丝毫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此刻见到了这个经历了风雨后仍旧坚毅的女孩，都在夸常老师收了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常老师看着她，难得没有谦虚：“程双确实很优秀。”


    很自然地说出口的简短话语，却让程双差点忍不住落泪。


    答辩结束后师妹给她递来了一大捧的橘粉嫩黄相间的玫瑰，拜托身旁的同学给她们课题组拍下了三张拍立得，师生三人分别留存。


    相片丝毫不会说谎地留下了她像小鹿般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


    接下来就是专家离场。


    同学们都不约而同留下，在答辩的背景板下纷纷留下珍贵的影像。


    无论是多么苦闷的实验过程都被忘却，担心分别也为时过早，此刻只需要张扬肆意地欢笑，满怀欣喜地拥抱。


    程双轻嗅着手中像橘子汽水一样明艳灿烂的花束，手指稍微一拨，看到了藏在花束里的手写贺卡，笔力遒劲：


    祝师姐：


    鹏程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一路高歌，前程璀璨。


    毕业快乐！


    苏桐笔。


    程双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模糊间抬眼，有一道修长清隽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