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壹九再回到白文光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坐在原位喝茶。


    见她进来了，这次热情了些：“快来坐下休息休息。”


    周壹九看他一眼，任务失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发给他了，还以为他会唠叨两句再说扣她钱。


    白文光到不意外任务会失败，毕竟他们是后勤部的，人能去就不错了，还想怎样？


    要怪就怪想不开发布任务的人。


    好好的提取液，说没就没了吧？谁让他们什么也不说，两眼一黑就让他的人去送，这不是必然的结局吗。


    刚知道这事的时候他是挺生气，谁不知道他们后勤部的人手无寸铁。最近事故频发，警卫队都搞不定，却把他们推到前头，这不是故意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还好十九运气不错。


    白文光关切地问她：“没受伤吧？”


    周壹九说：“没”


    “那就行。”白文光体贴道：“早点回去休息吧，加班费还是照常给你算，辛苦你跑一趟。”


    加班费还有，她又高兴了，刚才的小插曲就让它过去吧。


    这个点还不算太晚，空轨还没停，周壹九很快到家。


    稍微洗了洗到头就睡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困，她人刚下车眼睛就差点睁不开了。


    往常睡觉她经常做梦，要不就是睡的断断续续，这晚居然一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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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3：46分。


    执行局负5层。


    这里的结构和负3层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走廊两侧的金属门上都有一个可透视的强化玻璃，能从中看见房间内的情况。


    一人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地面留下“哒哒”的声音。不一会那声音就停在了倒数第二扇门前。


    门上一道光打下来，扫描了来人，随即大门打开。


    来人走了进去，一直走到躺在单人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前。


    门打开前水蛰就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不过他不是很想起来，直到那人在他身后站定也无动于衷。


    “被抓了？”


    水蛰闭着的双眼睁开，不急不促地翻坐了起来，回身看着眼前的来人，以及他头顶上跳动着的绿色三角体标识。


    他脑子里回想了一圈，确定自己对此人没印象。


    这人倒是人模狗样，看来是抽到了一个好身份。


    确认了对方身份，他手抱在脑后又躺了下去，嘴上挂着一贯的笑说：“找我什么事儿？”


    既然对方肯费这么大劲来见他，必然是对他有所图谋。


    来人对他的态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说：“我可以带你出去。”


    “条件？”


    这一年多的游戏上线已经让所有人见识到了生存的残酷，脱离一个和平安逸的生活，处处危机四伏，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最好想清楚，里面有没有毒。


    “等回去我会联系你，到时候再说。”


    这模棱两可的话让水蛰犹豫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回去后等着他的是什么？


    万一是刀山火海自己跳还是不跳？


    答案当然是，不跳。


    他压根不在意承诺这种东西，即便他临场反口，他们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毕竟，回去后可是一个法治社会呢。


    他很快给出答复。


    “可以。”


    来人好像信了他会遵守承诺，也不多废话，再次核验身份，扣在水蛰手腕的监测环弹开，“啪”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连串的举动引得水蛰再次打量他。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权限这么高，打算就这么在密集地监控下直接把他带走？


    “走吧。”


    来人先一步转身朝门走去。


    水蛰稍微活动了下有点僵硬的手腕，跟了上去。


    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剩下那四个呢？”


    “他们会有安排。”


    既然如此他也不多问了，两人走出房间，金属门再次合上。


    周壹九第二天打着哈欠上班，感觉怎么都没睡够。


    都觉得执行局工作好，但她看来假期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执行局每周末单休，而且在事情多的时候，就算是休息日也得跟着任务说走就走。尤其是最近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日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用一下年假休息休息，肩膀上就揽过来一只手。


    侧头就看见荣维为的一张公式化的笑脸。


    “早上好啊，我亲爱的同事，好巧，你也这个点来上班啊。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就带着她拐到大楼侧的货梯口，这里平时几乎没人路过，也不会有人想坐货梯上下。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周壹九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有话快说。


    荣维为探过头左右瞟了瞟，确定没人了才开口：“你知道不，那天被你们缉拿的那伙人中，有人逃了。”


    周壹九懒散的眼皮睁了睁。


    很应付。


    不过荣维为已经习惯了，就当她是在问怎么回事？


    他继续说道：“你说多稀奇，自从执行局建立后，就没出现过有犯人能逃出去的情况。这犯人什么来路？”


    想来她也不知道，荣维为自顾自说：“更离谱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忽然凑近，压低音量说：“剩下那4人都死了！”


    周壹九终于打起了点精神，她问：“你怎么知道？”


    说到这，荣维为冲她得意道：“我们队那个小刘你知道吧，他工位对面同事的秘书部朋友的下属昨天加班到今早上，给女魔头送文件的时候听见她在和老白聊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


    他口中的女魔头就是警卫部部长于司司，老白自然就是白文光。


    “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真不知道到底要出什么大事儿。”荣维为感叹一句说：“我还听说你昨晚上去送货了？”


    周壹九点头：“嗯，失败了。”


    荣维为了然，安慰她说：“没关系，咱又不是干这个的。”


    随后又压低了声音：“我找你是因为，我好像听见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


    “嗯？”


    他分析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非要你跑这一趟，而且任务失败了也没人过问一嘴？送到研究院的可都是很重要的东西，这么随意地交给一个后勤人员，然后东西没了也不追究。”


    确实，连扑翼机掉落在泾水区引发爆炸这种事，今早都没有出现一篇报道。


    周壹九当然知道事情处处透着古怪，但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只是小虾米，就算有什么事要发生，也不是风暴中心。只要奖金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共事这么久荣维为还算了解她的脾气，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可仔细着点，再小的鱼虾，只要风浪够大都能被拍死！”


    说完她，自己心头又涌上来一阵唇亡齿寒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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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维为喃喃道：“你说，我要不辞职回老家算了。”


    周壹九按下货梯按钮说：“你不是要存够钱再走吗？”


    钱钱钱！


    都他妈是为了钱！


    这个操蛋的世界，没钱就寸步难行！


    有的人天生就拥有一切，而有的人却得出卖人格，尊严，甚至是生命去换钱。


    从联邦成立的那一刻起，严格的公民等级就是铐在普通人身上的枷锁。


    那些下等公民就像下水道中的鼠蚁，一边仰望着这辈子都触不可及的迷幻之城，一边在肮脏的泥潭臭水中挣扎。


    也就嘴上这么说说，荣维为低着头和周壹九进了货梯。


    靠，还得活着。


    或许是为了验证荣维为的话，她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索菲亚发来的消息。


    “周壹九专员，您的新任务是配合警卫队1队队长王祎追查此次罪犯者被杀事件，以及追查逃脱犯人。”


    周壹九坐在办公桌后发愣。


    妈的，流年不利。


    索菲亚又说：“您今天记得体检，另外下午两点林怡副部长请您去她办公室。”


    等周壹九从医疗室出来就到了饭点。


    执行局的公务人员待遇确实是所有部门体系中最好的，员工餐厅可以说是什么都有。


    不过她对吃饭没什么要求。


    正坐在餐位等餐，程明阳和黄理几人也进了餐厅，环顾一圈看见她就走过来了。


    黄理一坐下就迫不及待说：“十九，你知道吗？那天抓的5人，逃了一个死了四个！”


    周壹九说：“知道。”


    黄理刚准备开始他的信息分享，却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眼睛都瞪圆了。


    “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谁比我消息还快？！”


    周壹九点的饭被机器服务生端了上来。


    她扒了口饭说：“早上遇到荣维为了。”


    黄理无法接受：“他为什么比我先知道？”


    周壹九理解不了他的心态，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


    “哎，那你们知不知道王局对这次意外很不高兴，估计要派人彻查。”他滔滔不绝讲着：“逃走那人咱们都见过，警卫队可没人能拿下他。”


    他脸色古怪：“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接了这次任务，不会是王祎他们吧。”


    程明阳觉得很有可能：“1队是警卫队实力最强的吧，应该就是他们了。”


    “也不一定。”李白林并不这么认为：“上次任务要不是十九他们差点全军覆没，这还能让去？不是送死吗？”


    “你们这么说，我倒真有点好奇是谁去了。”程明阳说：“如果真是王祎就好了，他不一直想立功吗？多好的机会。”


    说完，他和黄理俩人有点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倒不是多大仇怨，1队人最喜欢有意无意给后勤部使绊子，碍于王祎这个关系户没人敢当面有怨言，尤其是在听说十九会去军区这件事后，这帮人就很明显地针对他们了。


    其中就属刘承这狗叫的最欢，他死了没几个人有感伤的。


    现在有机会看1队吃瘪，大部人都乐见其成。


    程明阳呲着大牙花正笑，见周壹九一直在沉默地扒着饭，便问她：“十九，你不觉得好笑吗？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周壹九咽下最后一口淡淡说：“不觉得。”


    黄理还收不住嘴角，忍了下才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那个倒霉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