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漕运账目亏空案(四)刺杀^^……
作品:《青囊雪》 从南宫侧门出时,已是亥时。南阳宵禁,这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这漫天飞雪。
姜蘅独行,手中提着灯笼。行至一拐角处,灯笼忽灭。随即三道黑影从屋顶扑下,刀刃刺破雪幕,直奔姜蘅而来。
她不退反进,袖中滑出一短刃,然后侧身避开第一刀,短刃抵在一人脖颈处,“本官的问候,收好了。”
刀刃一划,鲜血喷涌而出,那人应声倒地。第二人上前来,姜蘅左手扣住其腕,右手刀刃直插其胸口。
那人手腕一松,刀刃落地,发出声响,“你……不是太医?”
姜蘅拔出短刃,“谁告诉你,太医不能杀人?”
见状第三人欲逃,姜蘅一挥手,姜短刃耍了出去,贯其后心,刀尖穿透胸前三寸。
那人踉跄倒地,“窦……大人不会……”
姜蘅收回短刃,拾起灯笼。暗处出来几个人,将尸体拖进暗角。
“收拾干净些。”姜蘅低声说道,然后换下脏污的外袍,重新点燃灯笼,走出暗角。
不一会儿,街角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执金吾卫巡逻而至。
带队的正是窦瑞,执金吾丞,窦临的长子。他勒马俯视,火把照亮姜蘅的衣袍。“姜太医,宵禁时分,何故在此?”
姜蘅举灯躬身道,“下官从太医院值夜回家,不慎迷路。”
窦瑞目光扫过姜蘅衣袍,平整无痕,“太医院在南宫东侧,姜太医怎会走至此地?这路……迷得有些蹊跷。”
“执金吾丞明鉴,下官入太医院不足一月,今夜奉旨查验漕运药材霉变一事,出宫时心身疲倦,这才走岔了路。”
窦瑞策马靠近,马蹄在青石砖上发出细碎声响,身后十二位执金吾手握刀柄。
他突然附身,压低声音,“姜太医,你袖口有血腥味。”
寒风卷着雪粒,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姜蘅缓缓抬起左手,袖口翻出内里,见手腕上缠着一块素布。“让执金吾丞见笑了,今日侍弄药材时,不慎被刀划了手臂。血渗到袖口了,太医院事务繁多,还未来得及更衣。”
窦瑞盯着那袖口,确有暗红血迹。他又看向身后的暗巷,“方才本官听到声音,那巷子里有什么?”
姜蘅侧身让路,“执金吾丞可亲查,不过是些破烂物件,方才的声音兴许是野猫翻食闹出的声响。”
窦瑞未动,身后的副手欲带人入巷。
“不必。”窦瑞抬手制止。
他忽然笑了一下,“原来如此,夜深露重。姜太医孤身一人,要是遇上歹人便是本官的罪过了。不如,本官送姜太医一程?”
姜蘅躬身,“不敢劳烦执金吾丞。经此一遭,下官……认得路了。”她稍作停顿,“况且,有执金吾丞在,怎会有歹人呢?”
窦瑞点头,然后勒马转头,率队离去。行出不过十余丈身后的副手便上说道:“大人,暗巷有人死了,至少三个。”
“不必管,尸体天亮前处理掉,就说盗匪争夺。”
“是,那姜蘅……”副手低声说道。
窦瑞冷笑,“他活不过三日,叔父既已动手,便不会留活口。我们只需……拭目以待。”
马蹄声渐渐远去,姜蘅立在原地,灯笼微暗的光映着她的脸,突然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这时,一辆马车在姜蘅面前停下。车内的炭火渐暗,但好在尚存暖意。
姜蘅端起一杯热茶,一口饮下,然后说道:“人处理干净了?”
“嗯,三具尸体装入潲水车,今夜沉入伊河。”一旁的阿箬答道。
姜蘅放下杯盏,“窦瑞看见了?”
“看见了,他手下有两人盯着巷口。”
姜蘅的指尖拂过杯盏边沿,“好。就是让他看见,看见我杀人,看见我毁尸灭迹,更要看见我……有备而来。”
马车碾过青石砖上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兄长,窦氏派人刺杀,已然是撕破脸。接下来恐怕还有更险的招。”阿箬说道。
姜蘅把玩着短刃,刀上血迹已擦拭干净。“窦氏敢在宵禁时街市上动手,说明三件事。”
她竖起一指,“第一,窦氏已察觉我在查漕运账目亏空案,递给陛下的账册上虽未直接指向窦氏,但他们做贼心虚。”
她再竖起一指,“第二,窦瑞带执金吾卫今夜巡查路线,是窦昌刻意安排。要么当初擒我违反宵禁,夺了我查漕运药材之权;要么等我被杀后‘发现’尸首。”
“好一招一箭双雕。”阿箬说道。
“第三,”姜蘅再竖起一指,“太后。”
阿箬一怔,问道:“太后……已不信兄长?”
姜蘅冷笑,“不,今夜之刺,太后必定知晓。我是她提拔进太医院的,这次窦氏要杀我,她既知却没有阻止……”
“所以,今夜是太后的试探?”阿箬问道。
“是警告,也是摸底。她想知道我到底忠心于谁?是她手上的棋子,还是皇帝暗中栽培的刀?亦或是……真是个偶然卷入的医者。”
她掀开车帘一线,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我杀那三人,用的是无间舻手法,就是要让他们迷惑。窦昌此刻定在苦思,无间舻十年前便已覆灭,为何会再现?我又为何会与其扯上联系?”
“兄长,这是要暴露身份?”
姜蘅放下车帘,“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窦氏树大根深,若以为我只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太医,反倒危险。让他们以为我背后有江湖势力。他们才会忌惮,才会层层试探,而非直接碾死。”
她回头,“而我们这位太后则会重新思虑,我是做她手上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还是一把锋利的刀。毕竟我的能力不止于此,不仅能探知朝局情报,还能与江湖势力扯上关系。”
“可太后要的是朝局稳固,江湖势力对朝局能有何帮助?”阿箬问道。
姜蘅指尖轻叩窗沿,“江湖?江湖才是真正的水银泄地。漕运码头、盐铁茶丝……哪一处没有江湖的影子?太后要朝局稳固,但倘若朝野之下暗流涌动,她又怎能安眠于塌上?”
她顿了顿,“窦氏在朝野中一手遮天,靠的可不只是权术,更有江湖爪牙替他们办些见不得光的事。太后坐在那位置上,第一要务早已不是窦氏这个姓氏,而是江山的稳固和权力的延续。家族是她的根基,可,一个不受控的家族,反而会挡了她的路。”
“我懂了,所以太后需要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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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来历不明的刀,悬在窦氏头上,让他们不敢再肆意妄为。而这把刀最后砍向何处,刀柄最终是握在太后手里。”阿箬说道,“那我们下一步……”
“将计就计。”姜蘅从怀中拿出一瓷瓶,“蚕丝醉,服后连日高烧不退不换,脉象虚浮如蚕丝。”
阿箬一惊,“兄长要装病?”
姜蘅打开瓶塞,一股苦涩味扑面而来,“太后不想杀我,但不见得窦昌不想。毕竟他那宝贝儿子活不过这个冬日了。他想让我暴病而亡,那我偏要病得恰到好处。”她稍作停顿,“既不能理事,又不能死。陛下闻询,必会派太医诊治,届时众目睽睽之下,窦昌反倒不好动手。”
“可,若窦氏借此机会夺了兄长的查药之权又该如何?”阿箬问道。
“他们不敢夺。”姜蘅又端起杯盏,吹去浮沫。“我若只是偶感风寒,太医院随便派个太医前来查看就行。但倘若我病得蹊跷,连日高烧不退,脉象微弱,却偏偏死不了。这病便成了烫手山芋。”
阿箬皱眉,“兄长,是说……”
“陛下生性多疑,”姜蘅抿了一口茶水,“我今日遇刺,明日便突然得病,你说他会怎么想?”
“会认为是窦氏灭口。”
“不止。”姜蘅放下杯盏,“陛下会想,窦昌真能操控太医院让太医监暴病?那朕的龙体呢?那这整个皇宫,岂不是窦氏的掌中之物?”
“如此,陛下便会彻查太医院。即便窦氏有意为难,太后也不会答应,毕竟兄长对太后可有大用处。”
“说得对,但不够准确。”姜蘅轻笑,“是逼着陛下亲自彻查。明日陛下若得知我得病,必定会派他最为信任的老太医令张叔桓前来诊脉。张叔桓声望极高,且不受窦氏狭制。他若诊出我体内有蚕丝醉……”
“那陛下便会认定窦氏做贼心虚,不惜毒害兄长。”
“不对。”姜蘅抬眼,“是窦氏企图下毒谋害,却被我提前察觉,自行服下微量解药防范。但,张太医会在我的脉象中辨出两种毒,一种是蚕丝醉,而另外一种……则是慢性寒毒。”
阿箬一愣,“兄长体内有寒毒?”她连忙搭上姜蘅的脉,眉头紧锁。
“不打紧。”姜蘅将手搭在阿箬手腕上,“不必担心。”
阿箬面露忧色,“可,陛下深知兄长医术高超,怎会连自己中毒都不知晓。”
“是否真的中毒,陛下又怎会真的在意。只要让他知道窦氏欲加害我之心便可。”她稍作停顿,“窦昌想夺我的权?明日他便该思虑如何向太后和陛下解释了。”
“一环扣一环,那时窦昌定是百口莫辩。”
“所以,”姜蘅靠向软垫,此时气息已有几分微弱,“他们非但不敢夺权,还会千方百计保我活着。至少,在陛下消疑之前,我必须好好病着。”
“可,这招会不会太险了……”
“险?”她睁开双眼,“阿箬,你可知在这南阳城最险的是什么?”
未等阿箬回答,她便接着往下说。“是干净,你太干净,便成了异类。”
“那查案进度……”
“明面上停滞,暗地里加速。”姜蘅闭目,“我病中,太医院那些窦家棋子才会松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