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毓晓双眼一亮，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知道是这位贺主任给她的机会。


    她忙道：“谢谢贺主任。”


    荀约一点头，示意她不必客气。


    既然说好了进山巡查，自然不能拖拖拉拉的。


    第二天一早，各个大队便都收到了公社要组织队伍进山打猎的消息。


    这次选的人不少，公社还给配了枪，当然不是民兵站岗放哨时用的那种，而是乡下人为了打猎自己造的土枪。


    上山之前，大队长们就得了公社的叮嘱，知道山里或许有凶猛的野兽，于是格外小心。


    这次的捕猎活动为期两天，第一天进山就有队员发现野猪的痕迹，几个小队的队员全都吓了一跳，只是一想起前两年吃过的野猪肉，心情就激荡了起来。


    野猪比不上家猪好吃，但它便宜啊！


    想到这，各个小队长振臂一挥，“抓野猪去！”


    狩猎队再次浩浩荡荡地下山时，山上的野猪几乎被消灭得七七八八，除去一些被枪子儿打得不成样子的猎物，他们这次的收获甚至比往年加起来还要多。


    看着队员们扛着这些野猪下山，附近大队的社员又是心惊又是后怕。


    谁能想到距离自家这么近的山上居然有野猪，还是一群！


    幸亏公社这次提前组织进山，要不然再等两个月天冷了，野猪说不定就要下山霍霍他们了。


    大队长们早在上山之前就和社员讲清了这次组织打猎队的原因，公社也表明会按照每个小队捕到的猎物给大家平均分钱，还挑了头野猪杀了煮汤给全公社社员们尝个鲜。


    荀约自然也分到了一碗，只是这碗里的肉几乎没有，但汤确实不错——忽略野猪身上独有的腥骚味的话。


    打猎结束的第二天，她就带着人亲自去县里的工厂谈生意。


    他们开着公社里唯一一辆拖拉机，为了省油，便把十几头野猪和各种猎物一同拉了过来。


    哪怕这些厂子不要，他们也能找个人多的路口露天叫卖，反正是以公社的名义，算不上投机倒把，顶多是丢点脸。


    但好在事情进展顺利，县里的玻璃厂、棉麻厂、砖厂一合计，把他们拉来的那一整车都包圆了。


    荀约一行人回去时车上空空荡荡，但钱包却鼓了起来。


    这些钱进了公社的账本，那些参与打猎的社员们则记上了一笔相应的工分，等到过年可以自主选择是否换成钱票。


    一场捕猎活动结束，山里少了威胁社员性命的野猪，荀约也敢给社员安排进山采山货的任务了。


    选的都是一些有经验的老社员，身边还要带着一个年轻人，除了跟着学习以外，两个人还能安全点。


    大半个月的时间，采货队采摘了不少菌菇，野香菇、木耳，还有极为难得的松茸。


    这个年代松茸还未被神话，但名头依旧响亮，价格在一众山货中居于前列。


    除此之外，还有野山楂、毛栗、橡树子、葛根，有懂草药的老人还摘了不少末茬的金银花和正当时节的五味子、野菊花。


    为了防止霉变，采摘回公社后统一晾晒。


    山里的宝贝不少，但有的物种在当下被国家禁令不允许贩卖，荀约也不会为了一点钱就铤而走险，于是便只让社员采来这些大众熟知的山货。


    经过各种处理工序，达到可以顶着“红旗公社特产”名义出售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冬。


    ——县城玻璃厂近日颇有些热闹。


    厂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山货，价格不算便宜，比黑市上多个一两成。


    但质量也是真的好，干香菇又大又圆，木耳也是整个的没有什么碎屑，来路也正当，厂里的工人几乎是抢着去买。


    休息时，张秀芳跑到大儿子所在的车间，打眼一瞧就瞧见自家儿子。


    她笑道：“文华，你一会儿下班去学校喊小月回来，咱们中午炖骨头汤喝。”


    大儿子应了一声，这才看见她手里拎的东西，纳闷道：“妈，哪来的香菇？”


    这玩意儿得花不少钱吧。


    “厂里食堂卖的，你爸还买了点山楂干，等回去给家里孩子泡水喝，不说了，我得回去把东西放下。”


    一想到她抢到的这些好东西，张秀芳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回家路上就想着中午要炖的大骨头汤。


    光煮点骨头也不解馋，几个月前在食堂买的野猪肉还有不少，都被她擦上盐腌起来了。


    要不是今天买了点香菇，想着好阵子没给孩子开荤了，让孩子们尝尝鲜，她也舍不得动那点肉。


    不是没钱买，实在是买不到。


    张秀芳一家十口人，除了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孙子孙女和正在读高中的小女儿之外，全都是厂里的工人。


    一个月赚到的钱能赶上乡下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可偏偏没地方花。


    要购置大件，你得提前跟供销社预订，这一等就得等三五个月，有时候还等不到。


    买点衣服鞋子啥的吧，光有钱也没用，布料也得抢。


    日常吃饭就更简单了，菜市场上的菜还不如他们工厂食堂的种类多，想买多点肉都得走后门。


    这年头做工人确实好，工资多得花不完，可也没处去花。


    不过今年倒是有些不一样了，厂里突然和下面公社搞什么工农合作，弄来不少往年他们得托关系才能买到的野味，让孩子们也过个嘴瘾。


    县城工厂里一片其乐融融，红旗公社更是一片喜色。


    卖山货的一笔钱进账，看着那一沓沓花花绿绿的纸钞，钱会计几乎要惊得合不拢嘴。


    “这玩意儿这么赚钱啊！”


    这几乎都要赶上他们公社两三年的收入了。


    她宝贝地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挎包，“这些钱我可得看好了，这可是咱公社的命根子啊。”


    荀约瞅瞅她，面带不忍地开口，“……钱同志，你算算，公社修路要花多少钱？”


    钱会计一惊，“什么？！”


    修路？


    这得花多少钱？


    荀约看了一眼张书记，张书记见钱会计心痛的样子，连忙道：“小钱啊，好钢用在刀刃上，修路可是造福咱们社员的大事，咱们公社赚钱不就是为了给社员花吗？”


    钱会计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往日习惯了一分一厘计较着来，乍富之下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们是领导，听你们的。”


    她从挎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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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钱，当着两人的面点了起来，“这些够不够？”


    荀约摸摸鼻子，“修路是够了。”


    “够就行……”钱会计猛然反应过来，“还要干什么？”


    这可都是社员的血汗钱，就算他们是领导可不能为了排场瞎搞！


    “秋收前咱们不是送了社员进省城学习？等他们回来，公社就要办养殖场，这猪崽羊崽都要提前去县里订，等到年后长得稍微大点才能接到公社来。”


    荀约道：“既然要提前预定，肯定要留下定金。”


    她报了个数。


    张书记道：“钱会计，你算算需要多少钱。”


    钱会计又开始点钱，半晌才耷拉着脸又掏出一小叠纸币，“领导，咱们公社的命都搭在这上面了。”


    要是养殖场不成，他们可对不起社员们。


    这话一出，用不着荀约开口，张书记就揽下了责任。


    “咱们都是为了社员和公社。”


    钱会计一走，张书记就苦笑起来，“小贺，咱们这可是走钢丝啊。”


    光是这一半的定金就比往年的总花销要多好几倍，再算上之后的尾款、养殖场社员们的工资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就叫他这个发起人都有点心惊胆战了。


    只是再看荀约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他只得在心中感慨一声。


    真是老了，干什么都瞻前顾后。


    如今公社最缺的不就是年轻人的这股闯劲吗？


    他一叹气，将即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张书记挥挥手，“小贺，走，咱们去开会。”


    左右他年纪也大了，在这个位置上呆不了几年，为了公社……就拼一把吧。


    荀约丝毫不知张书记心中所想，开会路上，耳边全都是系统的聒噪声。


    【还有不到一个月你就要见到回老家探亲的大叔老公了，激不激动？】


    【你们上辈子一见钟情，他有情你有意，可是一对儿盖了戳的神仙眷侣，啧啧，真甜蜜。】


    【想不想看看那男的长啥样？剧情写他：身材高大、相貌俊秀，身板挺直宛如一棵白杨，面上带有一丝风霜，比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成熟魅力……】


    系统摆着不存在的手指算道：【这个年代的人类通常在十六岁之后开始成家，男主三十六岁……相比你来说，这个年纪确实挺“熟”的。】


    【对了——这就要去开荒了，你可别像秋收的时候那样下地干活了，晒得黢黑，我都没眼看。】


    【你们到时候可是第一次见面，不能丢了我的脸，不能被他的风头压下去，听见了吗？】


    荀约只想塞住耳朵。


    她不做出任何回应，系统自己说了半天也觉得无趣，只好哼哼唧唧地遁走。


    电子音消失一瞬间，荀约脑袋里就清静了下来。


    系统虽然过于唠叨且爱凑热闹，但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公社每年冬天都会选人组成基建队，统一去山上开荒，还有不到一个月过年，这两天基建队就要出发了。


    她心中有关于明年的计划，等开完会后便去找负责带队的小队长。


    将任务分配下去后，修路的事又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