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走在御花园中，虞愿被萧芜扯到了假石旁。八月十五的满月高挂天际，一旁的竹叶影子投在地上，影影绰绰的洒了一地竹影。


    他抽出虞愿袖口中藏的发簪，不顾他的拒绝，默默的插回了她头上。


    虞愿垂下双眸，瞳仁里面的情绪不明：“怎么？萧厂督怕我连累你？”


    萧芜比她高了一头，从他的视线一路往下，只看到她低垂的睫毛。月光洒在睫毛上，像是渡了一层白光。萧芜缓缓开口：“行刺是最蠢的办法，同归于尽，他死，你诛九族。”


    “说到底，你还是怕死的不是么？”虞愿仰头。


    他收了自己的小臂，将她环在怀中，微微俯身停在她脸前：“我怕不怕死，你难道不知道么？我与虞南拼命保下你，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你误入歧途吗！”


    她想挣扎，萧芜却环的更紧了些。


    “萧芜......”


    “嗯？”


    虞愿双手抵着他的心口，侧过脸不去看他：“我没想现在杀了他，我拿发簪是为了自保。毕竟你我现在是......我怎么能连累你......”


    萧芜本以为她一时冲动，想要杀了盛睿诚同归于尽。现在看来，她心中还是有他的，担心他受牵连。


    他猛地抱住她，将她抱了个满怀。虞愿下巴放在他的肩头，微风摇动她的碎发，夜风卷着桂花香漫入鼻腔，她的心突然漏了半拍。


    怀里的人没有拒绝，萧芜转了头，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的时候，虞愿突然侧过了脸。心跳如鼓，她与他分开了些距离。


    一瞬间两人隔了有几米远，虞愿只感觉脸颊发烫，用冰凉的双手捧住了双颊。之前只有面对虞南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现在不过一月余，难道就变心了吗？


    “我......我去吹吹风。”虞愿结巴的转过身子，想要快速的逃离原地，“别跟来。”


    往事历历在目，春日的喜欢在秋日落了幕。桂花飘香，白玉兰花香却一去不复返。


    虞愿走到之前与虞南同去的花园之中，抬头去望苍穹之上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却不是那个原本的自己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屋檐上，乌云不知何时遮住了玉盘。仿佛间，她又看到了母亲和虞南的身影。


    “母亲......南哥哥......”她抬起手掌，轻喃道，“我该怎么办？为何重来一次，我还是救不了你们......”


    她缓缓的蹲下身子，蜷在廊下的柱前。廊前冷清，只有那抹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弱小。


    记忆中的身影缓慢的开口：


    “阿愿，你太累了。不喜欢一个人也并不是需要自责的事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即便重来多少次，我的选择依旧。”


    虞愿仰起头，看着并不存在的两个身影望了许久：“母亲，南哥哥，你们放心，我定会为你们报仇。”


    紫色身影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想抬手去触摸两人的身影，身影随着乌云的散去消散在风中。廊下只剩随风摇曳的桂花树，花瓣随风飘落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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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鬓间。她抬手拂了碎发，眼角的泪痕随之被指腹抹去，湿凉的一片。


    月亮恢复了原本的明亮，秋夜的夜风带了些冷意。她刚直起身子，一顶雪白的披风便披在了她的肩头。萧芜并没有走，他只是去取了披风，默默的在她身后。


    虞愿刚想开口，萧芜便截胡了她要说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沉声道：“我与他们一样，心甘情愿。我会拼尽全力，护你余生无虞。”


    本想着自己狼狈的一面不被他看到，但他还是看了个全。上一世所有人都不在了，那么接下来便是她与萧芜。


    虞愿垂首苦笑，以前她总以为自己能预测未来，便可避免一切。可事情改变了方向，却依旧没有改变他们必死的结局。母亲还是死了，虞南和晏家还是死于了党派之争。


    可她要活下去，他也是。


    所以，必须要去赌。赌她能逆天改命，赌她能扭转乾坤。


    虞愿紧闭双目，再次睁开已经换了一种神色。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萧芜，问道：“萧厂督可害怕同我一起？”


    萧芜笑答：“从未。”


    她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看向天际的月亮。


    时间仿佛停止了，过了许久，她喃喃道：“萧芜，如果我们能赢，你便同我一起离开宁邑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萧芜点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温柔的点头回应：“好，都依你。”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除了坚定，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正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