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太子

作品:《愿嘉平

    夜色浓稠,东宫的一处不起眼的偏殿内,一道黑影悄然而至。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中年男人,他整张脸隐在帽檐之下,看不清长相。


    殿内,烛火通明,香炉里面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


    太子盛睿诚慵懒的靠在太师椅间,眉眼间透露着阴鸷。他面前的案几上是一局棋盘,白子黑子互相围剿,而他手中的那枚白玉棋子,却久久未落。


    三名身披黑色披风的身影站在珠帘后,身形各不相同。


    盛睿诚的目光扫过几人,缓缓落下棋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怎么?事到如今,你们就没有什么要告诉本宫的吗?”


    站在前方的锦衣卫指挥使裴文渊,缓缓摘下衣帽,一身劲装,拱手沉声:“殿下,孟州一事,是臣的疏忽。但虞大人,你的嫡女,又为何会与萧芜扯在一起,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虞兴怀摘下披风的连帽,面容冷峻如寒冰,他上前一步,转身看向裴文渊:“裴大人此话何意?小女和母亲回乡探望,你的人和魏闻朔蛇鼠一窝,捅破天了就想推到我头上?呵,好没道理啊。”


    “说够了么?”


    盛睿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暴风雨来前的威压,面前的两人立刻噤了声。


    中年男人缓步上前行礼,面带温和:“殿下息怒,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避开引火烧身的风险。裴大人和虞大人也是一时着急,还望殿下勿怪。只是刑部的晏尚书怕是不好糊弄,此事还需从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盛睿诚将手中的棋子摔在地上,站起身来掀翻了棋盘,棋子洒了一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的刺耳:“孙汾,你这个户部尚书,怕是不想当了。再议下去,那萧芜的东厂,就要骑到我头上了!”


    他咬牙切齿道:“他不过是个阉人,仗着父皇的权势,竟敢与本宫处处做对?刑部那老匹夫,还有那些言官,缕缕阻挠本宫的差事,当真以为本宫是软柿子不成!”


    萧芜不过年仅弱冠,却凭着一手狠辣的手断和过人的智谋,深的盛帝信任。裴文渊不蠢,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想要和萧芜斗个高低,借太子的手要快的多。


    虞兴怀屡次想要安插亲信,都会被现在的吏部尚书顶回去,一来二去,这些年也只安插了少部分人在朝堂之中。


    “殿下所言极是。”孙汾挫着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萧芜那阉贼,晏丹清那老顽固,确实是殿下登基路上的绊脚石。不除去,殿下怕是大业难成。”


    裴文渊故意夹着腔调说话:“虞大人,你这吏部侍郎,倒是要加把劲喽。要是想靠结亲一事来拉拢晏丹清,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他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又有郑国公撑腰,难!”


    虞兴怀冷笑一声:“孙大人和裴大人说的轻巧。萧芜那厮,东厂耳目众多,想动他,谈何容易?晏丹清更是清流领袖,稍有不慎,便会落得残害忠良的骂名。”


    虞兴怀的话,确实戳中了众人心中的顾虑,晏丹清一日不死,刑部就无法被收入囊中。而现在的吏部尚书傅国兴,一直骑在虞兴怀这个吏部侍郎头上,安插的眼睛只会处处受限。


    裴文渊笑容僵了僵,悻悻的哼一声:“虞大人,你这话说的,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受欺负?”


    “要我说,不如寻个由头,将萧芜调出宁邑城,再暗中派人杀了他。”裴文渊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正值春宴,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共聚一堂,陛下也会亲临。若是傅国兴和晏丹清结党营私,这帽子扣上,不仅可以除掉晏家的势力,还能扶正虞大人为吏部尚书,兵部那边也会大换血,岂不一举四得?”


    “这样陛下岂不起疑?”孙汾问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裴文渊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萧芜的仇家本就众多,不止一人想要他的命。再说了,春宴之时人多眼杂。人脏并获之下,陛下多疑,于公于私都不会不惩处他们,文武百官可看着呢。”


    太子盛睿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夜风裹着寒意吹动他的鬓发,他的眼神愈发的深邃:“我觉得此举甚好。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只需一封密信,便可坐实两人的罪名。内容就写此二人在殿试上动了手脚,将此密信放于傅国兴的贴身衣物中,让人当众搜出即可。”


    他话未讲完,众人便都点了点头。


    “殿下,状元、榜眼、探花共三人,选谁为棋子合适?”孙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然是你手下的那位。”太子盛睿诚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傅国兴和晏丹清想要敛财,谋逆造反啊。”


    他转身,目光落在虞兴怀身上:“至于翰林院那边。我没记错的话,虞大人的旁支侄儿刚进翰林院。点拨一下,这事虞大人还需多上心一些。”


    虞兴怀颔首:“臣明白。”


    “裴文渊。”盛睿诚喊道,脸上挂着笑,“裴爱卿的本事,本宫还是信得过的。萧芜那边便交由你,你安排一些得力的人手,浑进春宴的侍卫里面。介时,只需找准时机,一定要做的天衣无缝,不能有破绽。”


    “臣遵旨。”裴文渊抱拳领命,眉头舒展开来,噙着笑意,“臣定让萧芜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但我手下之人出事,我岂不难逃一责?还望殿下三思啊!”孙汾见状,立刻跪于地上叩首。


    “孙汾。”盛睿诚冷笑一声,“你在质疑本宫的能力吗?”


    孙汾将头又叩的低一些:“臣惶恐,臣绝无此意。”


    盛睿诚收回视线,淡淡说道:“你明白便好,我既敢如此,就定会保你无忧。你若再敢说三道四,户部尚书,也是时候该换个人了。”


    “臣明白......”孙汾呼了一口气,趴在地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以后这些小事,我不想再从你们口中听到。裴文渊,管好你的狗,狗该杀,便要杀了。”


    说罢,盛睿诚往内间走去。他的话字字诛心,再也没有人敢多言一句。


    “是。”裴文渊应声,笑着退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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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兴怀连忙上前一步行礼,谄媚的说道:“殿下瞻高远瞩,臣佩服!只要能助殿下成就大业,孙大人的些许牺牲不足挂齿。”


    “是臣狭隘了,多谢殿下和虞大人提点。”孙汾磕了头,随即直起身子,拱手行礼。


    殿内烛火摇曳,将几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映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各路的魑魅魍魉。


    殿外的夜色更浓了,虞兴怀踏出殿门,回头看向那红墙金瓦。他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果不其然,在他还未走远之时,一名内侍便到了他跟前。


    “虞大人留步,殿下请你回去一趟。”内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郁的尖嗓。


    他带着虞兴怀从一旁的后门重新踏入东宫,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只是地上的棋盘早已被清理干净,太子盛睿诚正坐在案几的一旁,俯首放着棋子。


    “虞大人,我还有一事要交代你。”盛睿诚不慌不忙的说。


    虞兴怀拱手行礼:“殿下吩咐便是,臣定当全力以赴。”


    “坐。”


    虞兴怀依规坐于案几的另一端,他微微抬眸,看向眼前的盛睿诚。那张脸上带着运筹帷幄,不紧不忙的递给他围棋。


    “裴文渊这人,精明的很,我自是不信他。”


    “但虞大人是看着我一路走来的,日后也会是本宫的左膀右臂。”


    他缓缓的落下一棋,抬眸看向虞兴怀:“虞大人可要管好自己府内之事,不要让它成为你我的噩梦才是。”


    虞兴怀的心头一颤,额头上的冷汗冒出,他强压着心跳,赔笑道:“臣明白,臣定不辜负殿下的嘱托。”


    盛睿诚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着:“听说,那个叫虞南的翰林院编修,去了虞府提亲?”


    “是。”虞兴怀咽了口口水,案几下的双手攥成了双拳。


    “你同意了?”他问。


    “殿下!”虞兴怀欲起身,却被他挥手示意坐下。


    “这么慌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盛睿诚浅笑,声音听不出喜怒,“才子佳人,没什么不对的。我知道你心中所想,若虞愿能替本宫拢住他,翰林院便可为本宫所用。我会提拔虞南,虞大人不必忧心。”


    “只是,日后本宫登基,你是要做国丈的人。”他欲言又止,手指按在面前的棋盘之上,“你难道是要本宫纳你那个庶女为妃吗?”


    虞兴怀起身走到阶下,跪地叩首:“殿下,这件事是臣考虑欠妥,请殿下责罚。”


    盛睿诚嗤笑一声:“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好像本宫很凶神恶煞似的。”


    地上的虞兴怀冷汗直冒,头也不敢抬半分。盛睿诚见状,勾了勾唇角:“我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与虞大人伤了和气。退下吧,以后做事,记得与本宫商量。”


    虞兴怀拱手道:“谢殿下,臣告退。”


    虞兴怀离开了殿内,盛睿诚看着那抹身影,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缓缓将自己手中的棋子放在了‘天元’之位。他不信任何人,他只信捆绑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