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二刚离开，厉云川就按下了内线，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厌弃：“秘书处，会客室做三级消杀。所有南二碰过的东西，沙发、杯具，全部扔了。”


    顿了顿，仿佛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以后他再来，让安保把他请到隔壁街角的咖啡厅等着。我不想我的地盘再被污染。”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瞬，但很快传来应答。


    顾曦月闻言，唇角弯了弯，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这么嫌弃啊？”


    “嗯。”厉云川答得干脆，重重地点头强调：“嫌弃。”


    那副认真较劲的模样，让顾曦月忍不住想笑。


    厉云川向来是个情绪内敛的人，或者说几乎没有人类的感情。在他的世界里除了顾曦月，其余的一切都只是无意义的背景板。他不厌恶任何人，因为那也是一种需要消耗心力的情绪。爱的反义词不是讨厌，而是不在意。


    可南二，偏偏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引发他如此强烈的排斥。


    这算不算一种，天赋？


    “南家二少确实有些……清新脱俗。不过他好歹是男二，在原著里是仅次于你的存在。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你真的没问题吗？”


    “仅次于我？”


    厉云川瞬间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下意识就呼吸一滞，像碰到了脏东西一样下意识想甩开。


    “为什么我要和这种人并列在一起被比较？实在不愉快。”


    确确实实是非常嫌弃了。


    【滴！检测到男主明确不愿参与后续剧情……判定通过，男主你可以先下线。】


    厉云川：“？”


    “等等，我没说我不愿意参与后续剧情！”


    顾曦月看了看厉云川，他的肢体语言可不是这么说的，虽然还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全身上下都绷紧透着抗拒，偏偏嘴上还不肯承认。‘


    “云川哥哥，要不你就休息吧，接下来的剧情也不危险，我一个人去也可以的。”顾曦月持续忍笑，安抚着。


    “和南二见面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危险！”厉云川咬着牙反驳，身体因压抑情绪而微微前倾：“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去见那个傻逼！”


    顾曦月惊讶，不得了啊。她认识厉云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骂脏话。


    真稀罕，不愧是原著男二，影响力竟然这么大吗？


    【不需要哦，接下来并没有男主戏份。】系统提示：【原著没有你的戏份，即使你想去，我也不会让你参与，以免破坏原著剧情。】


    厉云川皱眉，语气坚持：“不行，小曦不能单独见南二。我是小曦的未婚夫，可以陪小曦一同揭穿骗局。”


    【我说原著中没有你的戏份，你听不懂吗？】系统语气略带不耐，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它现在可今非昔比了，现在有能量，不再只是汪汪叫却没威慑力的废物统，而是想让人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钮祜禄统！


    厉云川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漏洞。他眉峰一挑，一字一顿地反问：“是没有我，还是不能有我？这是两个概念。”


    空气瞬间安静。


    系统似乎没料到他会纠结这种细节，陷入了沉默。


    原著中确实只写了女主如何如何，没写男主如何，也就是说，在不影响原著进展的情况下，男主是自由的。


    厉云川见状，乘胜追击：“我记得你刚才说，明明我和小曦没有遵守原著剧情，你却也获得了能量。也就是说，你自己也不完全了解规则，或者遗漏了某些规则。我猜的对吗？”


    【……】


    是的，男主猜对了，这确实也是系统在意、想搞清楚的地方。


    厉云川明白状态已经逐渐被自己掌握。“既然如此，我们做个测试。我陪小曦参与后续剧情，但不干涉她行动，只是在旁配合。这样既不违反原著的核心走向，也能看看有没有新的规则能量变化。”


    系统没有再反驳，安静听着，思考可行度。


    厉云川微笑：“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发现新的规则，你也能获得更稳定的能量来源；就算失败也不过是回到原本的状态，没有任何损失。对你而言，这是稳赚不赔的交易。如何？”


    许久的沉默。


    【……方案可行。允许男主随行参与后续剧情，但你得保证：不得干扰女主行动，不得改变剧情走向。】已然没了之前的强硬，变得妥协。


    “不干扰消息行动是吗，当然，我会听话的。”


    厉云川看着顾曦月，满眼都是护佑与坚定：“只要能陪在小曦身边，我什么都可以。”


    ……


    三天后，厉云川就后悔了，想打死说这句话的自己。


    他错了，并不是什么都可以。


    厉云川正站在酒吧后巷的转角阴影里，双目赤红，死死瞪着仓库口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看着南二的手臂环在顾曦月身上，他的指腹狠狠抠着墙面，指甲几乎要嵌进砖缝里，浑身戾气翻涌得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忍不了了。


    他要冲上去，将顾曦月从那个怀抱里拽出来！


    可刚抬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锁死了他的动作。脑海里炸响系统冰冷的警示：【禁止干涉剧情！轻度警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看着南二的手臂依然环在顾曦月身上，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游走着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绞碎的戾气。血液在血管里咆哮奔涌，视线边缘泛起了一层猩红的血雾。


    事情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滑向这个境地的？


    他心头翻涌着戾气与不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回忆，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才让局面失控到这种地步？


    首先，在系统提示即将进入下一幕剧情时，他并未盲目行动，而是先一步询问了具体的行动计划。


    按照系统给出的剧情，南二筹齐钱款后，专程送去给那些他口中“需帮助的穷人”。可这所谓的穷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弱势群体，而是一群偷鸡摸狗的混混。


    当初南二被这群人偷了钱包，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生出莫名怜悯，固执地认为他们作恶皆是因穷困所迫，竟一门心思要筹钱帮他们渡过难关。


    听到这一段剧情介绍的厉云川槽多无口。


    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评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词在刷屏：傻逼。


    厉云川这辈子遇到过很多蠢货，但只有南二能完美精准适配这个词汇，别的词都概括不了这么奇葩的脑回路。


    总而言之，混混们从南二手里拿到了钱，正准备去挥霍，南二却拦住他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别再混日子，只有好好工作才能改变人生。


    混混们听得不耐烦了，嫌弃南二碍事，干脆一把将他推入了杂物仓库，顺手落锁后便扬长而去。反正晚上酒吧营业后就会把这位大少爷放出来，也没把人得罪死，后续哄几句还能继续捞钱。


    混混还算聪明，只有南二这位大少爷一言难尽。


    混混们离开，就轮到女主登场。


    也就是说，小曦需要做的，就是在南二被关起来后打开锁把他放出来，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


    厉云川在脑内将整个计划从头到尾细细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纰漏，安心了不少。


    计划落定，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终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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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新剧情开启的时间，厉云川按照系统的提示，和顾曦月一起来到指定的酒吧，刚到达地点就碰上正主。


    只见狭窄破旧的酒吧后巷内，南二正把一叠钱款递给一群混混，语气恳切说着什么。


    系统提示：【现在还不是男女主出场时刻，请先在原地等待。】


    看来抵达的时间点稍早，还没轮到出场，于是他与小曦躲在转角处，旁观着眼前正在上演的闹剧。


    巷子深处，南二正将一厚叠钱递到黄毛手里。


    黄毛身后簇拥着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一看便知是街头混混。


    见南二竟真的把钱主动送上门，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实在不敢相信竟有这般主动送钱的冤大头。


    面对这群混混，南二没了面对厉云川时的冷嘲与不耐，只剩一脸温和与耐心：“有了这些钱，你们就别再偷摸度日了，找份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


    领头的黄毛捏着钱，指尖飞快捻了捻厚度，语气敷衍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自己会安排。”


    “那你们接下来具体打算做什么？”南二不依不饶地追问。


    “接下来……”黄毛支支吾吾。


    他们本就打算拿了钱去泡妞挥霍，可这话要是说出口，这位傻少爷说不定就不肯再接济他们了，只能含糊其辞。


    南二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你们根本没打算找工作，对不对？”


    被当场戳穿心思，黄毛顿时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反驳：“工作哪有那么好找？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懂个屁！”


    “我怎么不懂？”


    南二深吸一口气，心痛地替他们控诉这不公的世道。


    “我懂你们的自尊是怎么被现实一点点碾碎的！我懂你们是因为受够了有钱人的冷眼和剥削，才觉得这世道根本没有公理可言！你们不是想当混混，你们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几个混混都被说懵了，左看右看，彼此交换眼神，不懂这个大少爷怎么突然替他们愤世嫉俗起来。


    他们几个其实就是小时候不认真读书，提早进入社会三教九流，适应了三教九流的圈子后很难再融入正常人的生活，于是就一直这么活着了。


    但是走投无路……还不至于吧？


    南二看他们的懵懂，心中发出悲悯的叹息。


    唉，这些人本质不坏，就是穷怕了，走投无路才不务正业。只要伸手给与援助，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太清楚活在底层的自卑心理了，一旦被贴上坏人的标签，自己就给自己定性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辈子就毁了。


    但既然被他南二撞见了，就不能眼睁睁放任不管。


    “我理解你们的困境！我知道你们因为学历、家境等等现实原因，走投无路，所以才自暴自弃做这种事情。可是你们不要放弃自己，贫穷不是你们的错，穷没关系，人穷不能志短，只要肯努力，总能走上正途。”


    混混们被这一套一套的，说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总而言之，”南二攥紧拳头，语气愈发坚定：“我们绝不能再让那些有钱人看轻，不能让他们觉得穷人就都是卑劣的坏人！”


    黄毛皱着眉，一脸疑惑地反问：“大少爷，您不也是有钱人吗？”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南二语气郑重，眼神里满是认真：“他们不理解你们，但我理解！因为我愿意站在你们这边，和你们并肩面对。只要你们拿着这笔钱踏实做事，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这不是施舍，是我对你们未来的投资，更是我坚守的正义！”


    混混们：“……”


    妈的，这货怕不是个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