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利益

作品:《我做Boss那些年

    秦夫人瞬间面色一僵,面上的所有情绪在那一瞬间消散干净。她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容朝歌,直到周围仆从散尽,她才轻声,从喉咙中溢出来一丝笑。


    “你为奴,我为主,我是在怜惜你。”


    她原本的怜悯与恻隐之心在那句话后忽然消散干净了,就好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她看着容朝歌此时的委屈,与那双眼中盛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心中没来由的横生怒意。


    她厌恨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尤其对象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想起当年在产房中做出的艰难抉择,她眼神晦暗。这些年自己早就把秋时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疼他宠他,为他竭尽所能铺路。如今竟然这样横生枝节。


    秦夫人心里冷笑,那王氏贪心不足蛇吞象,故意把女儿送到她眼前,可不是来邀功讨赏的吗?


    她深沉的目光落在容朝歌身上。不知道那王氏到底嚼了多少舌根,这个孩子究竟直到多少不该知道的。


    虽是亲生骨肉,但到底从小就没见过,心里难免生疏。她方才燃起的那少的可怜的母爱如今被一丝后怕彻底湮没了。


    想到自己当年干出的事,她几乎是有些决绝地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老爷知道。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她心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亲手把女儿清理掉,以免留下把柄,招人诟病。否则不仅毁了她,也可能会影响秋时的科举路。


    容朝歌却在说完那句话后,恰到好处地沉默了许久,才低着眉眼,自顾自地轻声呢喃。她声音软软的,像极了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孩子,带着几分鼻音,又几分茫然。


    “从小我就没有父亲,王妈妈对我非打即骂,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连件完整的衣裳都没有。”


    她抬眼,看向秦夫人,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看着格外无辜。


    “好不容易逃离了那里,进了秦府,我只觉得这里暖烘烘的,比住在那破柴房里好上百倍,还以为秦府会是我真正的家。”


    “秦少爷他与我年纪相仿,性子又温和,我就总想着多疼惜他一点,多伺候他一点,希望他能快乐一点,好好读书。没想到竟被府里这么多人误会,我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闷在心里,怪难受的。”


    秦夫人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她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在陈述事实,字字句句却戳到秦夫人的心坎里。


    她心中又一软。不过是个孩子,自己刚才居然那样揣度。


    容朝歌像是被她看得委屈,鼻尖轻轻一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突然直直看向秦夫人,里面翻涌着不甘,还有几分被辜负的愤怒,更显得她带着孩子般的直白,没什么城府。


    “我第一次见您,就觉得您看着特别亲切,比王妈妈好上太多,心里偷偷把您当亲人看,可没想到您居然处处为难我,如今更是用这种话折辱我!那还不如当年一早就不要把我招进秦府,我也省的在这里受这般委屈。”


    秦夫人咽了咽口水,手中不由自主地绞了绞指尖的帕子:“为什么说,我是你娘亲?”


    容朝歌忽然一笑,那笑容浅浅的,却无端地让秦夫人感觉后背发凉:“王妈妈就是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颈侧的痣的。它都快成我的护身符了。”


    “她说,这是一个秘密,只有我的娘亲知道。”


    她话音甜甜的,就像个天真的小女孩,而那身上青紫的伤痕和勾起的唇角却让秦夫人觉得诡异至极,简直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般。


    “所以,秦夫人是我的娘亲吗?”


    见秦夫人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脸色发白,指尖发抖,她才敛了笑意,淡淡开口。


    “其实我也不想知道什么秘密,就是想有个安稳的地方待着,不用被人打,不用被人骂,能吃饱穿暖就好。”


    她抬眼,没有最初的祈求无助,没有刚才无声流露出的威胁,倒又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了:“夫人,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我不会惹事的,真的。”


    海棠花枝颤了一下,零落下几片花瓣,无声入泥。


    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沾衣不湿,只是把人笼罩在那种潮湿又压抑的环境下,让人伸手张望,指尖怎么也探不到虚实。


    张嬷嬷急忙拿了一把伞,遮住了秦夫人。


    秦夫人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小孩子家家的,别胡思乱想,什么秘密不秘密的,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她夺过张嬷嬷手中的伞,微微倾斜,盖住容朝歌。


    容朝歌声音似乎也有些颤:“夫人这是,又怜惜我了?”


    秦夫人俯下身,揩了揩她脸上的泪,露出那张她自认为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像的脸庞,连带着那颗痣,也变得顺眼了几分。


    “孩子,我疼惜你。你乖乖的。我会看着你长大,没有人敢欺负你。”


    当天,翠儿和素儿就被张嬷嬷用雷霆手段赶出了府,连带着几个嚼舌根的丫鬟婆子,也通通没有好下场。


    下人最是见利忘义,谁得势就跟着谁,这是一贯的规矩。众人见翠儿素儿被赶出府,都觉得大概容朝歌要被提拔成贴身婢女。无论交好还是不交好,纷纷想来容朝歌面前卖个好脸。


    然而秦夫人似乎忘记容朝歌也是招来的丫鬟,反而还给容朝歌派了几个小丫鬟,伺候着。众人更加不敢怠慢,暗自咂舌,明面上对容朝歌那是更加恭敬有加。


    因情而聚之人,情散则怨怼。因利而聚之人,利尽则疏离。


    感情之事,就如一阵风,来时热烈,去时无踪,只留下满地落叶般的怨怼。


    而利益则像一条河,只要源头不枯,它就能始终奔流不息。


    是贴身婢女,还是养女。秦府规矩森严,秦夫人这一个让步带给容朝歌的是千差万别。


    至于对她是真疼惜也好,是利益之下不得不为也罢,她的目标是秦秋时。身份之事,不过是一个跳板,方便她更接近秦秋时。


    于是,秦秋时童子试归来,便见容朝歌捧着一碗姜汤来到他屋子。母亲一如往常对他嘘寒问暖一番后,才说出来由。


    “翠儿素儿手脚不干净还嚼舌根,已经撵出去了。朝歌她受了委屈,我看着她也喜欢。你们年纪相仿,以后让她和你一起吃住怎么样?”


    秦秋时自是同意。他想也不想,连忙接过她手中的姜汤,眼睛瞥到她手上的冻疮,不着痕迹地给她手里塞了一瓶路上买到的药。


    秦夫人知道他向来好说话,所以就当此事揭过,笑着谈起学业:“秋时,考试还顺利吗?”


    秦秋时点点头。


    【8岁:秦秋时天资聪颖,县试拔得头筹,秦家备受瞩目。】


    【由于秦秋时商贾出身,尽管成绩优异,也备受诟病。】


    【秦家家大财粗,秦秋时也有真才实学,很快反对抗议的事情不了了之。】


    【9岁:秦秋时在教习先生的指导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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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试。】


    【10岁:秦秋时成绩优异,通过府试。】


    【商人之子通过府试,引起轩然大波。】


    【11岁:秦秋时准备院试。】


    【12岁:本年度无院试考试。】


    【13岁:本年度有院试考试。是否报名?】


    【报名请求被驳回。审查官员以秦秋时出身商贾,不合规矩为由,拒绝了考试申请。】


    学政不同意,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因为童子试主要是对幼童摸底,所以无论是测试内容还是测试的人员范围,都比较简单笼统。


    但是院试不一样,因为一旦通过院试,就是秀才了,是获得朝廷认可的,也是真正通往乡试,会试等真正科举路的唯一大门。


    所以院试的选拔会提高难度,筛掉所有三教九流不合规矩的人。


    尽管如此,秦夫人在看到秦秋时准备好几年,却因为出身而不得不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心里就一阵又一阵地泛酸。


    【14岁:本年度有院试考试。本省学政自然调任,是否要尝试再次报名?】


    【报名请求被驳回。审查官员以秦秋时出身商贾,不合规矩为由,拒绝了考试申请。】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转机,秦夫人跟自家夫君软磨硬泡,声泪俱下,想法设法,最终还是没能给秦秋时求来一个完美的结果。


    “秋时,你也努力了。往后爹一定给你寻一个好出路。科举之事,就先放一放吧。”


    秦父不敢看秦秋时,于是目光闪躲,内心其实也苦涩。可怜的孩子,这么好的天赋,只可惜做了他秦家的人,要白白浪费了。


    秦夫人几日,眼睛都哭肿了。秦秋时日日苦读,疲惫而又失落的眼神,好像成了一根刺一般扎在她心上,让她拔不掉,只能任由它渗在血脉里,每次动一下就要刺痛不已。


    容朝歌在书桌旁边,轻轻研磨着墨。秦秋时笔锋娟秀,书写的策论不看内容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她曾有意看过几篇文章,风格迥然不同。


    但凡是夫子批复过的,都是一些中庸之言。而每当她打开一团废纸,在上面经常能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偏激言论。


    小小年纪,倒是都有藏拙的心思了。


    秦秋时不知何时走进了书房,默不作声地覆住了她的手:“今日不写策论,不用研墨了。”


    其实平日里这种小事也都是下人来做,只有容朝歌心情上佳的时候,会愿意往他跟前凑。


    秦秋时揉了揉眉心。


    果不其然,容朝歌看起来十分惊讶:“秦少爷,院试马上就要开考了,这要紧关头,不复习吗?”


    秦秋时端坐在椅子上,尽管没有旁人,他依旧是端端正正,只坐椅子前半截。这是长久以来的规律教养。


    “我今年考不了院试了。”


    容朝歌抬眼看了他一眼,流言蜚语无孔不入,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轻声,不知是安慰,还是含着些别的意味:“明年……明年再看看?”


    秦秋时不语,容朝歌偏要蹲在他身前,抬着眼看他:“那还考吗?不考也没什么,你家大业大,旁人几辈子都羡慕不来。”


    秦秋时垂眼,轻薄的纱衣下嫣红的小痣若隐若现,他别开眼:“要考,总是有办法的。”


    容朝歌心里暗笑。当然有办法,只是要看秦夫人肯不肯。


    她在府中留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