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


    准备分别的四人组又扭过头。


    前台后面跑出个带着经理胸牌的中年男人，眼神灵活在这四人中打转：“呦，什么贵客让你亲自送来了？需要我这边多照顾吗？”


    麻雀脸大大方方笑起来，抬手指了指身后两位：“您要是愿意多照顾两位老乡当然没问题，这是川西来的两位个体户，用的是博物馆发来的邀请函。”


    “哦～文化板块的来宾啊，欢迎欢迎。”招待所经理眼里淡了些趣味，敷衍和两个个体户点下头，拉着李秘书肩膀小声嘀咕起来，“我还以为龙主任给你派活呢？我好像看见行动组今天晚上去车站接人……”


    “……他们族里事怎么轮得到我们普通人插手……”


    橙花对着送他们来的司机点点头，转身就和老胡爬上楼梯，一楼人类打探她的视线就在楼梯拐弯处彻底切断。


    龙主任吗？


    天府市妖办。


    和帝都比这里条件简陋不知道多少，办公室和招待所以及宿舍楼都挤在这栋楼，食堂就在前面水塘和后面山林里，纯天然无污染去抓吧。


    西装男看着桌面上装订好的资料，两眼笑眯眯点点头：“辛苦大家过年了还要陪我加班，这些资料我在来之前就看过，等我再了解几天情况就开始行动吧。”


    几个鸟妖现在快变成见到偶像的小男生，心情紧张又忍不住多靠近来人一些：“林主任，真的要抢在春季这段时间进行吗？”


    西装男神色温和，将桌子上的资料翻了一页：“你们也看见网上越来越多拍到妖兽的视频了吧，虽然我们不停下架视频和打上ai标记，可也流传的越来越广。现在生态好，野生动物数量激长连带成精的基数也大了好几倍。”


    桌子旁边有个小年轻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刚想说话，看到桌面上报告封面上的大字又如遭雷击。


    “所以，我们要杀掉……控制多余的同族吗？”


    桌边其他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看着林主任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狂热，反而越来越复杂。


    林主任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擦，语气还是不急不躁：“这些不是同族，是社会不安定分子，是把整体妖族拖进地狱的混蛋。争取在春季消杀一批吧，不然到了夏天生更多。”


    眼镜男头身后墙上挂着一块画匾，日行一善几个大字霸道有力。


    “林主任，您今天也累了，我们为你在楼上准备好房间……”


    西装男笑着摆摆手，重新带好眼镜起身，身上的西装不带多余折痕依旧笔挺，“不用了，我自有住处，你们早点休息吧不用管我。”


    几个地方办公室员工彼此面面相觑，那句不合规定在嘴边打了个转还是没说出口，只能目送这位帝都来的大领导消失在夜色中。


    还有小迷弟靠着门槛崇拜看着远去背影。


    “这就是全国妖办二把手，身有麒麟血脉的林主任吗，我一靠近他就感觉到祥和平静，整个人都升华了。”


    “要是能见到龙主任，都不敢想想那种磅礴龙气……”


    “得了，”地方妖办领导把手里的文件夹仍属下怀里，虎着脸训到，“帝都那边的事少打听，把这资料传回给总部。”


    几百米外的眼镜男嘴里哼着小曲，大雪天里穿着极其不匹配的薄款西装，他站在路边开心招停出租车，司机大哥看他一眼瞪大眼睛：“哇，帅哥你不冷啊？去哪？”


    乘客钻进后车厢，学着司机的语气神态：“哇～大哥我当然冷啊，我去三月片村。”


    身后几百米的天府市妖办，几名年轻员工正在加班，没人管时凑在一起聊着八卦。


    “老大为什么不让我们多打听总部的事。”


    泡面加火腿肠，在冬日夜里特别贴心。


    “嗦～总部有三方势力，老大怕牵扯进去丢了乌纱帽。”


    “哪三方，哥们你说说。”


    年长一些的员工掰开手指卖弄自己的知识储备库：“第一方是妖办里面占60%的人类员工，这些都是世袭岗位，祖上都和妖精打过交道。第二方是以资历晋升上去的老妖精们，他们就是活历史。第三方就是前任一把手收养的这对义子义女，龙主任和林副主任去年刚刚上位。”


    “嘶——不管人类员工怎么看，龙主任和林主任两人身上都有龙和麒麟血脉，剩下的30%妖族员工怎么能不服他们？”


    老员工紧张回头四处观察，确保没有外人后捂着嘴巴小声叭叭：“我听说龙和林的血脉来源有问题，所以现在接任一年还没办法彻底坐稳一把手二把手的位置。”


    出租车一个漂亮摆尾，卡着黄灯过了路口，车内司机和乘客聊的热火朝天。


    “你去哪干嘛呀，那原来周围还有一些老人生活，现在都赶人走了。”


    “大哥你知道为什么赶人走嘛？”


    “不晓得啊，这个月突然就把最靠近围挡的那条街清空了，连夜市都不能摆。有人说是拆迁，也有人说是要搞火葬场。”


    出租车司机抬手打开远光灯，指着前方蓝色铁皮围挡打哆嗦：“你看这周围都没人，我只能送你到这哈，哎呀妈呀真有点像鬼城。”


    初雪消停，冰水湿淋淋冲刷着蓝色生锈铁皮围挡，原先还算人气颇足的街道现在影都没一个。


    满眼黑压压一片，被丢弃的建筑垃圾倒是堆在墙角，让人看了老远就像绕路。


    再配上围挡上贴着的防诈骗警示牌和电线杆漏电提醒，还有“前方高压电故障，正在维修请勿靠近”告示牌，这个地界浑身散发驱赶外人信号。


    西装男优雅站在路边，对着远去车尾灯摆摆手。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景色，这处街景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边缘灼着火星蔓延的肥皂泡消失，露出内里真实一幕。


    高频噪音带着暖暖热气传播，暖风把西装男肩头雪花吹散而去，全新世界出现在他眼前。


    街道口中间再次出现临时舞台，上面正一左一右坐着一对男女，中间还有位主持人。


    设备简陋不代表内容简陋。


    愤怒声音响彻全场。


    “明明当初是你逼我私奔的，你个负心汉！”


    场下几百名观众对着台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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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爆发嘘声。


    “放，放屁，当初明明是你姐姐和我定亲，是你半夜来我家猪栏外勾引我！”


    台下群众整齐发出嫌弃声。


    主持人站在中间苦恼抓着猴毛，拿着话筒对着台下求助：“大家觉得这一对夫妻还有调解可能吗？”


    下面的群众吃瓜的吃瓜，唠嗑的唠嗑，声音大到天去。


    还有些长相磕绊的小妖穿着统一厨师服装，头顶木盘到处挤。


    “牛二妹家新鲜出炉的点心来啦，5元一小份8元一大份啦，先生你要来一份吗？”


    西装男子恋恋不舍把眼神从台上移开，低头看着三瓣嘴小孩豪迈拿出钱包：“买～零钱收不？”


    “收收收！”兔子精笑眯眼，立即拉开围裙旁的布兜，里面放着厚厚一沓散钱。


    “小孩你这么多零钱不怕被人抢啊？”


    兔子精得意拍拍钱兜：“怎么会，这里安全的很。诺，你的瓜子和糕点。”


    西装男低头看着瓜子不语，很快他就又被台上夫妻打架吸引走注意力。


    雨雪落不到街道里，还在距离地面十米处就被一股无形的风卷走。而各家各户门口火盆里的热气也离不开街道，它们被另一股更为精细的气流困在本地循环，硬是让这处位置冬天像春天。


    风，被人在暗处操纵。


    “舞台”后方有栋不起眼住宅，楼顶露台边有个瘦长黑影。


    即使现场99%的人都不会注意到他，可满月还在咬牙做着表情管理，丝毫让人看不出他十个手指头已经扭成麻花。


    呱大夫和白贞贞烤着红薯说着风凉话，“满月差不多得啦，你和村民打赌说你能控风保暖1小时，现在已经40分钟就算停下也没人会笑话你。”


    少年从嘴角抽动吐出两个词：“闭嘴，给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围墙下，少年的裤腿摇摆频率超过摇摇车。


    “呱，随他去吧，年轻人爱面子。”蟾蜍大夫又在小腿上滚着药丸，一旁地上晒着几大簸箕，“而且让他消耗点体力也好，省的温饱思……”


    两个老司机挤眉弄眼嗤笑。


    墙边的少年才没心思听两位前辈怎么嘲笑他，他满心眼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打赌他要赢他要赢！


    西装眼镜男抬手扶了下眼镜，他根据空中风的走向锁定某栋住宅屋顶，那里站着个看不清五官的男子。


    这位远道而来的林主任心里升起警惕：呵，好强的小妖，看来自己要重新评估三月片村的实力。


    随着舞台上夫妻双双和解，三月片村的室外“空调”立马消散，整条街的群众居然没有呜呼一声散开，还齐刷刷冲着屋顶那位男子高呼：“二当家万岁，二当家威武。”


    人模狗样的西装男心中一紧，心中立马记下：三月片村管理者官威极大，爱好排场。此人心思不纯，标注危险。


    露台上的管理者点点头，潇洒转身，而后没有形象蹲在地上开始吃烤红薯。


    “大小姐她们到帝都没有，怎么不见来电话。”


    “我说，狗能吃红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