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跟踪和被跟踪
作品:《大道三千,恭喜你是月老啊》 天雾蒙蒙亮,月亮淡淡隐去身影,持续干冷让人鼻腔发干,湿漉漉的狗鼻子很好缓解这一痛苦。
刺猬和猴子们开始用清水和枯树枝做成的扫帚打扫街道,确保这条长度三百多米的半截街道整齐干净,白天好招商。
天空上不管白天黑夜总有禽鸟飞过,这条街道最高楼房的顶端,出现了一个灰色身影和两个绿色小灯泡。
灰狼舔了下鼻子,两眼望着天上巡逻的鸟类心有不甘。
这都是别的大妖派来监视他们的眼线。
三月片村现在还不是铁桶一块,要是有自己的空中力量就好了。
一改在橙花面前乖巧听话的模样,这只灰狼现在可算“丑陋”不少,凶恶眼神充满杀气,里面沸腾着对血腥的渴望。
龇牙咧嘴中是喉咙深处传出来的威胁警告声,狼尾摇摆吸收空中残留的月光精华进入体内。
楼顶大铁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少年声线响起,原来的公鸭子叫已经渐渐沉淀成磁性基调:“进来。”
两只猴子精低下头,扛着块半米宽两米高的厚木板进了楼顶,猴子将厚木板直立放在墙边后低头汇报:“二,二当家,胡总管让我们送来给您的木板已经在这。”
狼爪子踩在地砖上没有什么声息。
猴子喉咙快速上下滑动,全身毛孔争先恐后变成凸起小颗粒,无声无息的死亡气息幻化成看不见的绳索把他们倒吊在空中,不然他们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世界摇摆不停?
“啧啧,你们怎么抖成这样,我的技术水平有这么差吗?”
猴子精先疯狂摇头,又疯狂点头:“啊不不不,二当家你的雕刻水平天下一绝,是小的们眼花站不准位置怕干扰你。”
满月气的吹了下嘴角,两只猴子立马顺着门缝溜之大吉。
再不走快点就要被扎屁股啦。
灰狼转身一变,17.18岁的少年出现在原地。
他甩了甩头,将掉落在额前的黑色碎发向后抹去,露出光洁白嫩的额头。
凌厉眉毛下那双琥珀色眼睛里过于锋利,挺拔鼻梁下的嘴唇却抿的很薄,随着脖子转动的咔嚓声,修长的光洁颈部线条就消失在幻化出来的短款灰色棒球棉服里。
满月抬起手,少年骨感的手指上青筋和血管像山脉起伏。
他在空中滑动手指,一股风刃朝着厚木板刺去,木板上直接被打飞一块碎木,平整的板面顿时出现凹痕。
他手不停,在一次次挥动和打响指之间,那块木板在几十次炸飞木屑中慢慢出现几个字——“花花杂货店”。
这是橙花给满月找来的活,这条街的招牌都由他统一雕刻。
木板厚度不超过10厘米,字体深度不超过五厘米,字形要漂亮。
每一项要求都是对风刃控制能力的巨大考验。
满月刚开始心想这还不容易?没想到废了上百块木头才慢慢做到合格要求。
少年新买的手机正在自动播放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念道:“美国龙卷风已经造成……”
那清晰的新闻图片里,直径超过一公里的龙卷风肆意破坏遇到的一切人类建筑。
满月眼里闪过一丝渴望:自己什么时候能控出这么大的巨风,到时候这座城市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心思一发散,少年最后一把风刃就用力过猛险些击穿木板。
多余的木屑哗啦啦落满地,木粉末还带着一丝树脂清气,头顶上盘旋的鸟类发出嘎嘎笑声。
少年眼尾抽抽,决定对这点小瑕疵视而不见,心想反正老胡肯定会替自己隐瞒。他翻过围墙,又化身灰影一走了之喽。
二妹饮食店里的店员倒出一碗热腾腾豆浆,撒上点炒过的花生末和些许糖,再配上一笼蒸饺,一切都很完美。
哦,对了还要盖好碗盖,这样就不怕什么毛发掉进去惹大王不开心。
“什么毛发”的主人滴答滴答跑了过来,犀利眼神比之前缓和不少,他抬抬下巴就让店员恭敬让路,自己用风平稳扶住托盘进了公司大楼。
住在二楼的狐狸抽动几下鼻子,翻了个身接着睡,身下的床从原来的木头自制变成老人家喜欢的中式木床。
浮在半空的餐盘稳稳当当到了三楼,灰狼并没有变回人形,根据他的观察,橙花对小狗形态的他会多点爱心。
就多那么一丢丢。
温暖室内,空调吹出的暖风被人为操作从地上往上走。
穿着白色柔软长袖睡衣裤的年轻姑娘正在享用早点,她坐在床边一只脚放松对折放在床上,另一只脚垂下床沿,但也没有踩在地上。
而是光着脚板踩在毛茸茸的灰狼背上取暖。
柔顺头发被橙花简单挽起,一个黑色普通鲨鱼夹把头发铲在脑后,她满足放下豆浆用纸巾擦擦嘴:“今天有什么新动静?”
傻狗翻肚皮把身子扭成个c字,歪着头看着床边的人:“好像没什么大事,就是头顶上的眼睛有些太多。”
少女抬腿漫不经心踩了下狗肚子,又撸了把狗头:“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我是不敢离开轻易天府去帝都。”
屋外一阵大风吹过,刮得玻璃窗都有些震动。
“要过年了呀……你知道我老家的路怎么走吗?”
地上的灰狗想了想,翻身变成少年爬起来,乖顺的短刘海垂在额头前,双眼溢满开心,叽叽喳喳像个小孩子伸出手指在地上比划:“是这样走吗?先到松潘然后……”
另一只纤细拥有长甲的手指跟了过来,两人在地上比弄着地形。
“今年我是不能回村过年了,你明天替我走一趟给村里带点东西。”
满月手肘撑在床边托着脸问:“我一来一回要两天,你在这边怎么办,这周不是还有个妖办年终会议吧?”
“那也是大后天,你已经回来有什么好怕。”橙花想rua一把狗可惜对方已经变身,她遗憾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冬日死寂景色夹着大量灰色雾霾,让人喘不过气。
“妖办也不想过年加班,各方力量都会卖个面子消停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趁机去帝都跑一趟。要是真的能按计划搭上器灵那边的人脉,以后就容易多了。”
橙花侧过身看着整理床铺的少年,本以为对方又要故意撒娇卖萌几下,没想到那双狼眼咕溜转了一圈开开心心答应下来:“好啊,下午我就去买过年礼物。”
一月底的下午四点,川西的天光泛着毛玻璃一样的色调,群山轮廓在暮色中慢慢散淡,空气含着冰刀逼得游客一下动车就挤在厕所门口换厚衣服。
门口等着拉客的摩托和出租车趁着朦胧暮色拼命招揽游客。
“诶?”
“诶什么诶,你还想不想干完这单回家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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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好像看见有个学生背个大书包上山了,他穿的很薄我还讷闷不冷吗?”
司机擦擦眼看着远处山顶上的白脆寒冰,有些迷茫。
山林里,只有黄绿色松树还在坚持,其余空间都被褐色地苔和白色积雪完整覆盖。
一只高大灰狼正在快速飞奔,身上那20多公斤的负重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如果不是怕颠坏里面的细小零部件,他的速度可以更快。
雪花悄然落在他鼻尖上,立马被热乎乎的鼻子烘成水。
自从离开狼群后,满月再也没有自由奔跑过,这种野外自由狂野不是市区内狭窄道路能比的,也不是村后面那条小河小山丘能补偿的,野生动物内心对大自然的亲近被彻底勾引出来。
年轻的狼左蹭右磨,每块大石头都恨不得标记一番,月色下抓兔捕鼠玩的上头,对着天空的大圆月尽情嚎叫。
好不容易玩的差不多,灰狼停在河岸边俯下头喝着水。
林间山风带着冰渣子缓缓吹来,要不了几天这条河恐怕就要被冻住。
满月伏低头颅舔舐雪水,耳尖机警转动。
他看着水面自己的朦胧倒影,低垂的尾巴尖轻摆,心想这一切太棒了,如果没有妖一直在后面监视他就更好了。
琥珀的狼眼眸看着水面倒影,那松树顶端在月光下渡上一层银光。
可惜那顶端走线一点不流畅,时不时有东西扭来扭去。
白腹棕羽的麻雀痛苦扇动翅膀,语气里都是埋怨:“还跟吗?他到底要去哪?”
黑色的背景里慢慢出现两点红光,渡鸦撇头看着河边休整的狼妖,出声安抚同伴:“跟,别离他太近小心被他用风吸住。我听说这附近有个妖村,他可能是要去那。”
“妖村?在哪?这方圆几十里一看就没东西啊。”
“蠢货,看得见就出事了。跟着他,最好把村子位置报给老大来一锅端。”
树上两只妖急得要命,河边的狼却一直不走,满月脱下书包撒了欢在岸边烂泥上滚了个尽兴,最后才开心叼起书包往河流上游走。
树上甩不掉的影子时远时近跟着孤狼,那渡鸦回头看着河边心里闪过几丝怪异。
河边那块黑色巨石有些突兀呢。
雾霾中看不清人影,橙色路灯无可奈何守住自己那三寸地,夜晚的三月片村比白日更添几分邪魅。
一些空闲下来的小妖开始在屋内做些手工活,甚至对于很多样貌丑陋不能现世的孩子们来说,手工活才是他们赚到钱的主要方式。
有妖在腌酸菜,有妖在叠礼盒,还有不少忙着印刷春联。
公司大堂里散发着浓郁食物香气,桌面上冒着热气的热板栗和咸水花生清香诱人,把缩肩佝背的跑腿小妖怪勾的挪不开眼。
“会议提前召开?这个时间点?”
装了热板栗的碟子递过去,小妖怪把流到嘴边口水费力吞下,他害怕摇摇头退了半步。
自己来传坏消息不被打出去就不错,哪还敢吃别人家的东西。
小妖怪依依不舍看了下热腾腾的板栗,又在木桌底下的竹篓里看见很多晒干的板栗带刺硬壳,心里多了几分好奇,这位最近名声大起的猫妖喜欢吃板栗吗?
橙花也没有强求,她把手里的碟子放回桌面轻轻点头:“那好吧,告诉你家主人,我一个小时后会按时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