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间一到，整个学校呈鸟兽散。


    鱼头走出校门就往河边溜，他用偷来的成人外套和帽子把上半身盖的严严实实，警惕观察前后确保都没有其他生物出现，狡猾的鱼又特意多绕了半个山头，终于停在一汪水潭旁。


    这处水下有一块半米长的巨石，下面就是他的窝。


    附近人烟稀少，偶尔会有散养的鸭群过来骚扰。


    确保周围一切日常，早上出门留在岸边的塑料袋也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鲤鱼精小心将衣服装进塑料袋里收起来，转身一跃跳到半空。


    当鲤鱼精跳到空中的那一瞬，平静的水面突发异变，水波剧烈动荡翻滚，灰色身影利箭般破水而出！


    生死关头鱼精大感不妙，拼劲全力尾巴一甩就想回到岸边，可惜瞬间就被四颗利齿咬住腮部，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咬穿他引以为傲的鳞皮甲。


    瞬息之间生死已定，当灰狗凶残咬住鱼身安全落岸时，空中飞溅的水珠才陆陆续续重新回到动荡的水面。


    鱼尾巴疯狂甩动打着凶手的脸，好几分钟后才慢慢无力垂下。


    地上已经多了一滩腥味极浓的血水。


    夏日烫热的晚风吹到这片世外桃源般的水潭，岸边的花瓣带着清新花香随风飘动降落在岸边，只是这次再也引不来爱吃花瓣的鲤鱼精。


    水潭面又起微笑涟漪，一只瘦小还秃斑的鸭子不知道从何处游过来，初看只觉得这鸭子长得怪异，细看却让人后背发麻。


    那双鸭眼睛带着狂热神情，带些得意和激动嘎嘎出声：“对！你太厉害还能潜水，咬死它我们一人一半，没有什么比妖族的肉更补的药，我的翅膀我的能力……让我咬一口！”


    从狗嘴里掉下来的鱼无力在草丛里轻微扑腾，这条一米长的大鲤鱼的眼睛越来越白，腮动的频率也越来越慢。


    鱼血中带着些说不透的味道。


    河中鸭子扑腾满是伤疤的翅膀就从水里冲上岸，像人一样的灵动眼神出现在他变形的脸上：“我老早就知道你藏在这个水潭里，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鸭子张开扁平的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细牙，迫不及待直接就往地上的的鱼眼冲去。


    再快点再快点！脑子理智的线条全部崩掉，只有本能驱使鸭子精往前冲。


    鱼眼已经鸭嘴边缘，一声咔嚓声抢先响起。


    眼前变黑之时，这只鸭子只来得及做心里疑惑一句，这是什么声音。


    夏天傍晚六点半，火烧云的红浪泼洒整片苍穹，对于地上的蚁群来说，那留了一地的血水何尝不是不是他们整片大地。


    列队飞过的大雁，地上盘旋着苍蝇。


    狼嘴里四颗利齿没有任何犹豫，反而还更加重力道。


    狼眼里只有平静，等到嘴里的肉块温度开始下降，牙齿的主人才慢慢松开了嘴。


    满月脸上都是河水，这些水流过被鱼尾甩拍导致的小伤口时难免带来些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不满。


    口水和猎物的血水部分滴落地上，部分顺着喉咙流进了狼的胃袋。


    闻味而至的老鼠钻出草丛，只需看一秒便又扭头逃命。


    小狼低头闻了下猎物的味道，兴致缺缺用前爪扒拉地上的死鱼死鸭，现在的他不饿也不缺食物，可鸭子精的话让他有些介意。


    妖族的血肉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满月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战利品”拿回家，就在他犹豫的片刻，眼前突然无预兆一花。


    小狼吓得大叫一声，慌忙做出前肢伏地的防御动作，四周除了轻风簌簌没有任何动静。


    而满月的眼前一花又一花，连心脏都不正常跳动起来。


    细密的汗从身上留下，耳鸣和头晕从天而降，满月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是他的身体出现异常！


    世界在他眼前出现重影，地上的战利品数量也一下从二变成四再变成八，最后灰狼抵不过身体本能倒地不起。


    小狼只觉得身体内部有东西正在发芽，这玩意要撑开他的皮肉生长出来，疼痛和莫名的兴奋在狼的大脑炸开，下一秒就让他再也感觉不到世界。


    橙花走在回城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山鸡大王暗戳戳找她这事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这事丢脸丢大发，传出去还会让其他妖怪怀疑山鸡家族的实力。


    她轻巧翻过一堵墙，走到有树荫的那侧，绿化带里种着的向日葵开的正艳，引的橙花上去就是几拳。


    上学路上的小学生发现了豹猫的踪迹，每个人拿着各色早餐都想上来摸一摸她，被她冷艳白了几眼。


    这里离宠物医院还有些距离，橙花找了个顺眼的树爬上去，今天她要开始物色这一片区域的“业绩”。


    一只脸上带着多处旧伤狸花猫赶来赴约，她发出与外貌和身材并不相符的轻柔喵呜声走到树底，获得树上猫缓慢眨眼回应后才跳上大树。


    新来的猫并没有直接来到小猫身边，而是压低身子夹紧尾巴，在离对方半米的距离费力卧倒露出肚皮。


    “行了，你就是这一片的猫老大？”


    狸花猫略开些灵智，并不能口吐人言，只有喵喵回应着。


    橙花也不废话直接下了指令，让对方带着这方圆五公里内的公野猫都去宠物医院找她，作为报酬她会在冬日提供限量免费猫粮给对方。


    没开智的猫老大不会思考太多，对于大妖的指令只会麻木执行，但在她跳下树准备离开之际，又被这位最近出现的狠角色喊住：“慢着，如果你遇到可以化形的小妖怪，也可以带它来见我。”


    狸花猫的眼神比之前复杂不少，她迟疑点点头跳下了树。


    聪明的孩子不是没有，可这些年消失在大妖门下的还少吗？猫大王侧头看了眼树上的“大能”，并没有觉得她和其他大妖有什么不同。


    树上的橙花还不晓得自己被编排成什么样，打了两声哈欠后她也赶回店里上班，今天可是要开工赚大钱～


    “钱哪有那么好賺？”破旧手机里传来颓废的声音，“你到底是怎么捉猫抓狗的？同行都说全市的公野猫都往我们家赶，就连张居士都开始怀疑我们造假。”


    黄色医用手套被粗鲁脱下扔回桌面，台面上的酒精和碘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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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剂明显见底，还被人不死心用长棉签意图吸透最后一点残液。


    四周堆放的铁笼子里关着不少野猫野狗，这些动物胸膛起伏不断，可就是没有任何动静发出，令人汗毛直立的安静里只能捕捉到他们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人类要是看见，绝对吓晕倒。


    “那你想怎么办？”


    “别，别生气嘛，你去找个玻璃罐泡点酒精和福尔马林，把那些割下来的东西泡着吧，等张居士来可以让她数。”电话里的男声捏着鼻子哄道，“你就把那些东西泡着放在杂物房里，张居士想去看就看吧。”


    橙花皱眉又戴上手套，觉得人类真是难伺候，干得快也不行干的慢又被说。


    她骂骂咧咧给剩余猫狗完成人生大礼，再把那些“剩余产物”全塞进玻璃瓶内。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七点，人类的小学生早就回到家，这个点已经在门口骑着自行车疯跑，可自家的狗连根毛都不见。


    橙花站在门口朝路口看去，有些怀疑满月是不是在学校被同学毁尸灭迹。


    明月当空边界朦胧，淡黄色光晕环绕四周，这正是一个月中妖怪最适合修炼的日子。


    小狗虽然贪玩又胆小，可不至于会分不清主次。


    停在门框上的纤细手指敲了敲玻璃面。


    五分钟后，一只灵活的豹猫趁着月色往妖怪学校赶去，她一路尽选些暗色的角落藏匿身形，直到离学校几百米处停下。


    夜色中的妖怪学校陷入黑暗，偶尔会在其空旷之地零星亮起几点绿光或者红光，惨白的路灯下连飞蛾都不见。学校像孤岛一样被隔绝在这世界以外。


    豹猫坐在原地片刻，甩甩尾巴往早上躲藏的草垛走去，她低头嗅着路面，最后在另一条路上发现眼熟的脚印。


    有一条像狗的生物走了过去，他还故意加重了左后腿的力量，留下深浅不一的几个爪印。


    小猫闪躲一旁，根据脚印方向走上另一条路，她不放过空气中任何残留的味道，双瞳竖起后背炸开，随时最好战斗准备。


    狗爪印朝着新的方向走去，四周虫鸣蛙叫的看似平静，橙花却觉得空中有丝腥味。


    月光大盛，照亮了畦田小路还有穿着人类破烂服装的稻草人。


    猫咪甩着尾巴，心里压着一股气，脚步加快向前小跑。


    那只蠢狗该不会真死了吧？


    前方不远处出现断断续续反光面，那是一汪水潭，而这时路边玉米地里也传来不可忽视的窸窣声，宿在地里的鸟虫纷纷被这动静打搅，惊醒尖叫盘旋不止。


    橙花心中一跳，瞬间往空地处跳了几米远，利爪抓地张嘴发出威胁的气音，双瞳紧盯动静越来越大的玉米地。


    嘣——一个像去钻了锅底的脏狗头出现在玉米地边缘，他一见来人激动不已，狂扭着屁股，尾巴把两侧的玉米叶抽打出媲美蛙叫的杂音，狗眼里都是委屈嘴里还抽抽搭搭嚎叫：“呜呜，大小姐你怎么才来？”


    喵！猫叫如警报声拉起，橙花愤怒上前就是邦邦两个耳刮子。


    放学不回家还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