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畜牧科技养殖公司”是在鸟不拉屎的郊外，照理说老远就没有外人靠近，可惜这里是在龙国，门口水泥路两旁都被附近村民种满菜。


    刚收割下来的草垛还来不及处理，刚好给一些阿猫阿狗当窝。


    黑色轿车停在学校门口，今天的山鸡少爷不但梳的是中分头，侧面还夹着粉色水晶发夹，他轻哼一声关上车门，那尾音娇滴滴发颤，让司机头都不敢抬一下。


    20米远背风处有两个草垛，等到山鸡少爷人影都走远，草垛才有小动静发出来。


    小猫咪站起身对着草垛淡定磨爪子：“没错，这就是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那个男人。”


    “别说的这么风轻云淡呀。”小灰狗早就吓出飞机耳，恐惧抱着头心怀侥幸，“你说你伤了山鸡大王的儿子，你伤了他哪里？我看他四肢健全白白嫩嫩。”


    “蛋。”


    “他又不是母鸡怎么会下蛋……”


    在满月倒吸一口的冷气声里，橙花亮出肉爪里整齐的利甲，嘴角多少带了点得意：“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晴天霹雳打中小灰狗，他直挺挺倒在草垛里沾来一身稻草屑，几息后才挣扎起来：“然后你还敢跑回天府市他家老巢生活？大小姐你也太胆大包天。”


    话说的太急，小灰狗嘴里冒几声咔嚓声，好似沙子在嘴里混合的粗糙摩擦声。


    满月呆呆一张嘴，四颗短短的牙齿毫无预兆掉下来。


    远处的农人正在菜田里打农药，时不时骂几句自己的狗不要什么都吃。


    村里的鸭子扭着大屁股下了河，嘎嘎嘎叫个不停。


    真是好一派让人舒爽的田园风情图。


    “乳门牙居然现在才掉，果然贫穷是最无法掩盖的个人气质。”


    “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小狼气郁，倒地不起捂着脸哀嚎，“我这下真的变成狗了，连狗的战斗力都不如的战五渣。”


    猫咪放过磨爪的路边石，面上很是平静：“不读就不读了呗，躲在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也不错。”


    “我不要，”肥狗在田间滚来滚去，身上的小挎包随着动作露出内里的牛肉干，“躲躲藏藏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我要接着上学，我要吃肉，我要变强。”


    “……随便你。”猫妖坐在地上许久不说话，好一会后优雅转身想离去。


    她走了两步，不忍心回头一看，泪汪汪脏兮兮的小狗坐在原地眼巴巴看着她。


    真拿你没办法。”


    今天满月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学生。


    这还不算，小狗一进屋来就遭到全体同学的嫌弃，藏马熊当即指着他破口大骂：“我靠，你这只狗去吃了屎啊这么臭，还全身泥巴和稻草。”


    其余小妖看着地上沾满泥巴的爪印和满月毛发里的刺腾果，也是阵阵无语。


    最要命的是这只狗脸上出现的心虚傻笑，让大家十分怀疑狗改不了吃屎真句话的真实性。


    “滚远点，别过来熏着我。”大块头嫌弃挥赶着同学，又眼尖看到人家的小挎包，“等等，你今天带了牛肉干没有？”


    小灰狗惧怕低下头不敢直视大块头，扭扭捏捏说：“有是有，就是在菜泥地里滚的时候好像弄脏了点。”


    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扭捏作态让藏马熊想起山鸡少爷最近的变化，浑身立即起满鸡皮疙瘩：“闭嘴！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子我弄死你，以后都离我远点。鱼头，你去把牛肉干拿来。”


    鱼头不情不愿捂着鼻子上来抢走了小挎包，大家伙就眼巴巴看着藏马熊独自吃完零食。


    不少妖怪肚子开始空响，学校是早上9点和下午2点供应两餐给学生享用，公益班的学生要等正式学生吃完后才能进食堂。


    这间房子的学生几乎都是靠这两餐饭填饱肚子，眼下正是前胸贴后背。


    不受欢迎的满月被赶去角落，和另一位被众人故意孤立的学生挤在一起。


    背光不通风的墙角，鸭子精像个被孩童撕烂又被粗暴缝上的破烂玩偶，眼睛更像是被死物代替的临时品。


    “没有学校那两餐，我回去也是被饿死。”这位同学表情极其冷淡，眼里毫无灵魂如同行尸走肉，“我本来想进山鸡大王的厂里打工也不错，昨天却变成他们家立威的工具。现在我残疾了，去哪里都没人要，我有预感我会有天被妖吃掉。”


    臭狗呼哧呼哧吐着舌头，抬腿抓抓脸：“哦，真可怜。”


    两个被嫌弃的同学就坐在最后一排上课，很快他们就变成其他人羡慕的对象。


    电灯在昨天手撕同学后还不消停，今天借着课堂教育经络知识时随意捶打暴击同学，还没到10点就把全班揍了一顿，力度比昨天轻了不少但也够其他妖鼻青脸肿的。


    “你们这些没人管教的，我电灯大爷今天就来教导你们要听话，”藏马熊得意亮出自己的利爪，在屋里叫嚣不停，“山鸡大王最看重的是忠心，敢背主的杀无赦！”


    整个教室除了老师和藏马熊，都没人还能站立，除了角落里那一条趴着喘气的狗。


    那狗一张嘴连牙都不齐，身上还有浓郁怪味。


    “至于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藏马熊的手指在空中一停顿，“一无是处的宠物狗，送给我看门都不要。”


    狗狗呜呜呜悲泣低下头，满脸沮丧。


    墙上音箱传出几声动静，讲台上的老师兴致缺缺鼓鼓掌：“电灯同学很棒，不愧是我们班最有天分的学生，食堂通知大家可以去吃饭了。40分钟后我们接着回来说引气入体的知识点。”


    同学们死去的心又被吊了起来，大家小心翼翼捂着被打伤的脸跟在藏马熊后面离开教室。


    鸭子和脏狗理所当然走在最后面。


    小狗的尾巴摇个不停，路过时还热情打招呼：“老师待会见。”


    “狗的乳牙要换4个月，狼就要6个月。”没头没脑的，台上的老师冷不丁来了一句，“这时间段可别被人打死了哦。”


    毛茸茸的狗尾巴停了一下，又摇个不停走了出去。


    食堂在三层，饭桌整洁，光线光洁明亮，一排小窗口里都是各种分份装好的美食，24小时运行的中央空调却在这群小妖怪进来后就立马关上。


    厨房工作人员把少爷小姐们没吃完的小份菜都拿了出来，地面上装着七八个喂猪的塑料槽，那些不是长尾巴就是长猪耳朵的员工把干净剩菜全部倒进了槽里，荤素不分。


    每个公益班的小妖怪手里直接拿着一次性筷子或者用手抓着吃。


    倒也不是学校在恶意作践他们，只是这些小妖普遍维持不了原形，上桌吃饭反而为难他们，至于荤素不分也是工作人员嫌弃麻烦，吃的肉质和菜叶还是很新鲜。


    藏马熊独自一槽，其余人都要和别人分食。


    最遭人嫌弃的两只小妖怪单独一槽，一个吃肉一个吃素，倒也是意外合适。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藏马熊喝水一样把槽里的食物吸个干净，他拍拍肚子意犹未尽正准备从同学嘴里夺食，熊还没站起来下腹却冒出一阵绞痛。


    电灯一屁股再次坐下，还不小心打翻了他的食槽，黏腻的汤汁和带着血水的肉汁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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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全身，他奇怪看着自己的熊掌，只感觉天旋地转，正想问怎么了，一开口嘴里居然冒出大量白色泡沫。


    这头熊变身洗衣机，先是嘴里发酵出白泡沫，腹中接着马上涌上翻天覆地的疼痛，肠胃就变成洗衣机里纠缠不休的衣服，最后就是脱水甩干——吐的昏天地暗。


    满月进了食堂就赶紧埋头大吃，很快就吃完近十斤肉在一旁休息，他也不嫌脏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打着滚，身上的泥块簌簌往下掉，惹得食堂大妈愤怒将他赶出去。


    幸运如他就看不着后续辣眼睛的一幕。


    孤独的狗呆在食堂门口晒太阳，阳光被干净透亮的幕墙过滤几分炙热。


    这处正适合他消食，小灰狗打了个哈欠，尾巴松弛放平懒的伪装。


    满月听到食堂里发出混乱尖叫，看着几位学校职工面色不虞匆匆赶来，最后在窗外地平线出现了一辆后车厢密闭的货车。


    那货车直接停到楼下，上面跳下几个白大褂，眼尖的满月还瞄见车上有个大铁笼。


    剩下的事满月就不清楚了，他还要赶着回去上课哩。


    没有藏马熊存在，大家的学习态度直线飙升，恨不得抓紧时间多学一点。


    中年老师淡淡说了句有同学食物中毒就把话题揭了过去，但学生却敏锐感觉到老师上课的内容加多不少。


    “金木水火土，你们要知道自己的属性，狼属火，鱼属水。日月精华里都有五行，修炼就是把日月精华吸收进体内，再提炼出符合自己属性的能量化成内丹，别看只是一句话，有些妖能立马顿悟，有些妖一生都无法参悟……”


    下面坐着的学生，有些还是满眼懵逼，有些甚至吃饱后打起瞌睡。


    老师心里为妖界未来叹口气，他看了眼角落里活力四射的灰狗：“有些小杂种占了两个种族的优势，修炼速度快过普通妖族，但这类妖反而更容易被邪祟看上用作大补丸……你们不用紧张，现在是新社会，明面不鼓励妖族内斗。”


    下面的学生把心放下，满月的心跳到喉咙里。


    “不过呢，不可否认同级妖族的血肉是大补，暗地里打架消失几个没身份证小玩意也没人管。”


    满月的心放回肚子里，剩下的同学心快跳出喉咙。


    上了半天课好不容易捱到吃晚餐，公益班的学生想着总算能安心吃顿饭，跳梁小丑却偏要寻找存在感。


    鲤鱼精穿着不知道哪里偷来的小孩红色衣服，叉着腰站在食堂门口发狠放话：“不要以为老大回家休息几天，你们就能没大没小，规矩就是规矩。我挑完的东西才轮到你们吃，敢不听话等老大回来，我就说你们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哼。”


    众妖敢怒不敢言，只能由着鲤鱼精把好吃的全选一轮。


    满月对这些同学烦的要死，满脑子只想回家看汪汪队，他用没掉的四颗尖牙叼起块菲力牛排几口下肚，眼角就扫到鸭屁股挤了过来。


    “我早上看见你和一只猫躲在草垛后面。”


    生肉的血水顺着狗嘴筒子滴落下来，那狗眼冷漠看着旁边的妖。


    “我还看见你们把村民的农药淋在小挎包里，还有老扁豆你也放包里了吧？”


    “这个季节的老扁豆是有剧毒的，还有我想了一中午，那只猫和山鸡大王家暗地找的好像啊。”


    卷起来的狗尾巴像松开的弹簧掉了下来，满月冷漠在食槽里翻出几块鸡肝生吞进肚：“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要死不活的破烂鸭玩偶动了动眼珠，一种怪异的生机重新回到他体内，“我们一起把那条鱼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