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四十三章

作品:《汝盼山河(蒸汽朋克)

    沸金狩,一座与地名毫不相关的小镇,坐落在沉阳郊外的一处废弃矿山。远远望去,被山势与围墙框成了一只顶天立地的巨大鸟笼。


    不同于寻常的城门与把守,沸金狩无需提供往来过所,只留一道堪堪容得下马车通行的窄口,意喻百鸟归巢入雀笼——由踏入沸金狩的第一步开始,来人便不再是过客,而是自动入笼的鸟雀。


    每日只在特定时刻开三个时辰的城门,此时满街香车宝马往来如梭,赤色短打少年打马先行,到了街道岔口勒住缰绳,回首往后瞟,等着慢悠悠的驴车跟上。


    马不耐地甩甩尾巴,少年抚了抚它脖颈的鬃毛。驺牙儿投来斜睨一眼,急什么,它可拉着一整车老小呢。


    魏汝盼环顾四周,扑面而来的全是轰轰烈烈的奢靡之气。城中楼阁如星罗棋布,每处房屋几乎一模一样,外墙通体鎏金,大门上端篆刻“蝠鼠吊金钱”的图案,像一根根立在地上的大金条。


    街道依环环相扣之形而建,一圈叠一圈,如水中涟漪般向外延展。稍不留神便会在这环形街巷中兜转,辨不清东西南北,彻底迷失方向。果真是富贵迷人眼啊。


    后面传来几声规律的蹄响,不疾不徐,驴车从路尾赶了上来。


    孔明碗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圆盒看了看,确认此处是东向无误,转身对众人道:“先找地方落脚歇息,我们往东走,门口有石狮子的便是客栈。”


    “这么早就休息吗?”魏汝盼疑惑。


    “快戌时了。”孔明碗指了指头顶的天,没发现有什么玄机吗?


    魏汝盼这才抬头望天,蔚蓝苍穹,几朵云漂浮其中,与寻常天色毫无二致。仔细再瞧,猛地惊觉机关暗藏:流云竟沿着轨道缓缓游弋,有人给沸金狩罩上了一幅无边无际的天幕。


    实际日头早已落尽,外头黑得连路都瞧不清。澹台良屿印证她的猜想,“这天空是假的,为了让进来的人分不清昼夜。”


    阿毛一听,立刻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睁大眼睛张望。置身于这片虚假的广阔蓝天白云下,轻易觉察不出异常。


    “以机巧夺天工,借蒸汽化云雾,今日所见,方知墨家精髓,竟能如此登峰造极!”孙鹤宁惊叹抚须,没成想一手抓了个空。


    阿毛“噗嗤”笑出声,老先生乔装后,剃去那撮仙气飘飘的白须,瞧着完全换了个人。


    另一个改头换面的是魏汝盼,少女换上男装,面若冠玉,意气风发,摇身一变,鲜衣怒马少年郎。


    她跃下马背的姿势流畅漂亮,大步朝驴车走来,还是那一开心就不吝啬弯成月牙的眼。


    孔明碗倐地收回目光,他仍不习惯和魏汝盼相处,怕自己心里那些模模糊糊理不清的念头被她澄澈的眼睛先一步看个通透。反正他的任务只是保护这几人在沸金狩的安全罢了,仅此而已。


    换澹台良屿去骑马,魏汝盼上了驴车,问孔明碗,“听说你之前来过沸金狩?”


    “和兄弟们来玩过几次。”


    “玩?”魏汝盼起了兴趣。


    “我们这次不是来玩的。”孔明碗强调。


    “我知道,我们是来赢的。”魏汝盼扬起嘴角,“薛大哥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薛鼎?”


    “嗯!”


    “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我们一起吃过四......不是,五次,”魏汝盼掰手指数,“吃了五次烤栗子。”


    五次?!


    还五次?!


    一次都没叫上他?!


    “每次都是薛大哥输呢。”阿毛不知何时掀开车帘。


    孔明碗眉毛一挑,呵呵,连你这个炸毛小屁孩都能参与。早知道就让薛鼎代我出这趟远门呢。


    “哟!是碗爷!碗爷来了!”


    几位浓妆艳抹的花魁娘子倚门而立,朝他方向挥锦帕。眼波流转,调笑顾盼,半隐半露之间,便有无限风情,未近身已酥倒了半边。


    “爷,快进来歇歇呀!”


    孔明碗压根不认识这几人,沉着脸不应声。


    软语轻笑伴着脂粉浓香随风而至,旖旎又甜腻。偏偏魏汝盼还朝她们笑着招手回应。她本来就有股子英气,和孔明碗那种粗犷阳刚不同,是极雅极俊美的,迷得娘子们当场丢了矜持,绣帕纷飞,争相呼喊:“公子留步呀!”


    孔明碗脸色更沉,讪讪问,“你可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呀,你不是来玩过好几次了吗?”洒脱随性的劲儿,果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


    孔明碗顿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玩个屁!她们认的是他怀里这把百辟刀,认的是飞瀑岭,与他何干?他这辈子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


    魏汝盼笑意张扬,见娘子们渐渐敞开了衣襟,转身钻入车里,一手捂着阿毛眼睛不让他看,另一手轻掐住小孩糯糯的两腮,阿毛便像松鼠似的乖乖张嘴,露出那颗新长好的门牙,说话早就不漏风了。


    ******


    马儿忽然前蹄腾空,惊嘶一声,澹台良屿拉紧缰绳,沉声稳住坐骑。


    前方人声嘈杂,路人慌忙四散避让,硬生生空出一条道路。


    不多时,领头走来两个身穿甲胄的卫所兵,后面四名昆仑奴锁链哗啦作响,正合力推着一座丈高囚笼。澹台良屿耳尖动了动:笼里有人,似乎还受了伤,喘息钝重。


    他回头看孔明碗,交换了一个眼神。孔明碗即刻将驴车靠到路边,静静停住。


    待笼子近了,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澹台良屿看清蜷缩在笼里的男人,袒着上身,两道镣铐从他锁骨深深穿入,再从后背穿出。男人皮开肉绽,已经奄奄一息,卫所兵偏故意去扯拽那镣铐,男人被迫仰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魏汝盼把阿毛搂在怀里,紧紧捂他耳朵。可那凄厉至极的惨叫还是钻了进来,混着周围看客麻木甚至兴奋的欢呼,刺得人耳膜发疼。


    小郎君后颈发凉,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懂了孙鹤宁出发前反复叮嘱的那句话:沸金狩,是人间地狱。


    这大璟江山,到底是怎么了?当街施刑如同儿戏,人命轻贱如蝼蚁,律法何在?天理何在?


    魏汝盼发现阿毛双目赤红,心里一紧,许是他头一遭这么近地目睹暴行。


    两人视线轻轻一碰,阿毛却坚定地朝她点点头。魏汝盼指尖微松,缓缓放开手。


    是时候了,该让他学着直面这世间残酷,总不能一直护在羽翼之下。


    ******


    驴车终于在“鸿鹄居”的门匾下停稳。


    鸿鹄居被长年的富贵滋养得门庭辉煌,朱漆大门敞开,门前两尊石狮子蹲守着往来人潮。


    “碗爷大驾光临!您这回打尖还是住店呐?”


    车马刚停,山羊胡掌柜热情迎上前来,仆役也闻讯而动,生怕怠慢了飞瀑岭的少当家。


    孔明碗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刘掌柜,劳烦安排四间上房。”


    刘掌柜脸上笑容又殷勤了十分,“碗爷,实在不巧,今儿个上房就剩两间。”他压低声,“您都瞧见了,来狩猎的人比往日番了几番,普通客房全满喽。”


    孔明碗皱了皱眉,勉强接受了两间上房,“我和梁屿兄一间,孙先生、阿毛和十二睡一间。”


    “不可。”孙鹤宁立刻开口,两个战力最强的凑一处,让他们三个弱兵一间?不妥、太不妥。


    “那我和......孙先生、阿毛一间,”孔明碗下意识避开魏汝盼,“让梁屿兄和十二住一起?”


    这回轮到阿毛摆手,“不行不行,男女授受不亲。”纵然魏汝盼现在女扮男装,她也是位实打实的碧玉少女。


    孔明碗伸手揉他脑袋,“小屁孩哪儿来这么多讲究?”


    魏汝盼和澹台良屿安置了马和驺牙儿回来,刚巧瞧见这一幕:孔明碗单指抵着阿毛的小脑门,无奈小孩浑身哪儿都短了半截,怎么挥拳踢腿扑腾,也够不着他,急得直跺脚。


    “怎么啦?”魏汝盼目光落在这副逗趣的光景上。


    “我跟你、还有三郎睡一间,”阿毛抢声答,“先生和孔明碗睡另一间。”


    “好呀!”魏汝盼一口答应,抬头对澹台良屿道,“今晚我们一起睡。”


    “咳咳,”澹台良屿忽然单手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时候不早了,先进去吧。”


    “哪儿来的叫花子!赶紧把这破琴拿走,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有多远滚多远!”刘掌柜不耐烦地一扬手,满脸横肉的仆役开始赶人。


    慌乱中,乐师脚步踉跄,死死护着琴盒。


    青年一身洗得发白打着层层补丁的长衫,像极了误入金粉窟的孤鹤。


    阿毛目光随着那抹渐行渐远的单薄身影,心口像堵了一团棉絮,闷得发慌。


    伙计立刻堆起满脸讨好的笑:“贵人们一路辛苦!热菜热饭立马就上桌。二楼上房敞亮,楼下大堂热闹,您几位在哪儿落坐?”


    长途奔波让大家都饥肠辘辘,一听到“热菜热饭”,眼睛都亮了。


    澹台良屿看向众人,魏汝盼和阿毛齐齐点头如捣蒜,不禁微微一笑,“就在这儿吃吧。”


    ******


    鸿鹄居大堂,热闹非凡。南来北往的人如归巢倦鸟,聚于这方天地,或大快朵颐,或高谈阔论。


    几人正用饭间,酒博士笑吟吟过来,恭敬地哈了哈腰,“诸位爷,小店自酿了上好的沸金酒,甭提多醇厚了,堪称一绝。不知可要一坛尝尝?保准您喝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


    孔明碗眉梢微挑,“来一坛。”


    “好嘞!”酒博士脸上立时乐开了花,忙趁热打铁,“爷,瞧您几位,就是来猎那錾金锏的。咱店可代报名,每位只收五百文跑腿费。养精蓄锐睡上一觉,比排上半日队划算得多。何苦去遭那份罪?”


    报名?排队?


    酒博士见魏汝盼显露出几分兴致,愈发说得卖力,“实不相瞒,这几日涌来的好汉,全是为那錾金锏,连那位澹......”


    酒博士猛地收了声,只用口型缓缓念出:澹、台、良、屿。


    才压低声音续道,“他儿子也来啦。”


    咫尺之外,空气骤然凝固一瞬。


    “啊?!”


    所有人齐齐停了动作,看向酒博士,“儿子?!”


    酒博士一眯眼,可不是么!那人亲儿子都来啦,誓要夺回老爹的武器,讨个公道。


    孙鹤宁大吃一惊,虚虚抓了一把空胡须:“这、这怎么可能呢?”


    澹台良屿亦扶额,是啊,他什么时候竟有了个儿子?


    偏偏身边的少年还热心地附耳提醒他:“你仔细想想,是哪位红颜知己?小妾?还是通房?”


    澹台良屿咬咬后槽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孔明碗替他算,澹台良屿“死”了二十年,这儿子起码有二十岁了,也该束发戴冠,顶门立户。


    魏汝盼:“呀,比我年纪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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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酒博士在店里混得久了,练就出说书先生的好口舌,随便一件事都能讲得活色生香。缺点就是一开口就刹不住。


    澹台良屿无语至极,捏着茶盏的指尖泛白,“澹台良屿二十年前便死了,死时尚未成家,一生洁身自好,何来的儿子!”


    “《奇侠逸闻录》,看过没?书中说那人乃雨龙转世,曾独战一百零八将。龙性本淫,无所不交,”酒博士说得唾沫横飞,啧啧两声,“怎么可能是黄花大汉?我猜他不止一个儿子呢。”


    “咦?你说的这版《奇侠逸闻录》,我怎么从未见过?”孔明碗还道自己早已收全了整套。


    “他说的是画册版,我听过。”阿毛想起自己第一次逛喀兰若市集时,有位路人使劲怂恿他买来着。


    “那你怎么不买?”孔明碗很是惋惜。


    “对啊,我当时怎么没买?”阿毛挠挠脑袋。


    魏汝盼点点小孩脑门儿,“因为你现在还不能看,”又看了看孔明碗,“你倒是可以看了,等以后回了喀兰若,我让我兄弟送你一套。”


    澹台良屿抚心口:心好累,纵是当年带兵沙场厮杀,也从未有过的心累。


    这几人东一句西一句,毫无章法的对话他没法接,也无人在意他是不是黄花大汉,是不是真的有个儿子。


    而且,魏十二这家伙没有心吧!谁晓得这般年纪的姑娘们都在想甚,怎能随口问出“是小妾还是通房”这种话呢!


    孙鹤宁目光几闪,三郎啊,你莫不是忘了庞家小姐吧?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神色里瞧出了惊涛骇浪。一道二十年前的回旋镖,猝然破空,直直嵌入澹台良屿心口,难道是她?她还活着?


    孙鹤宁没再接话,他们已经在热烈地讨论另一个话题了。


    澹台良屿口讷:“......”


    酒博士取了本簿册摊开在桌上,“碗爷,小的先给您记上。这位少侠,还请示下贵姓大名,小的好为您登记。”


    “少侠?”魏汝盼指指自己,兴致勃勃,脆声应道,“对,我是少侠!少侠是我!我叫魏十二。”


    “那请问这位美髯客......”


    “澹台......十四。”澹台良屿按着眉心,淡淡开口。


    阿毛高高举手,“我是澹台十五!”


    魏汝盼“哈”一声乐了,敢情都自觉排在“澹台十三”后面啊,不过这么明显叫“澹台”会不会太张扬?她还能改回叫“澹台十三”吗?


    “不张扬不张扬,可应景呢!澹台家来了好多人呐!”酒博士哗哗连翻几页人名,“如今这沸金狩里,澹台家可是人丁兴旺,就连澹台良屿,都好几位呢!”


    魏汝盼和阿毛伸长脖子去看那名册:澹台良玉、澹台凉鱼......哇,连谭台亮雨都来了!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整个江湖的西贝货都聚集了。


    大小孩并肩趴在桌上,环臂闷声大笑。


    很好。只有澹台良屿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两间上房比邻而居,婢女轻推房门,引魏汝盼入内。


    房内兰麝之香幽浮,分为前厅和内寝,当中一架山水屏风隔出内外。


    绕进内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硕大而华丽的雕花大床,檐垂香球流穗,魏汝盼暗暗叹道,哇!好大!莫说他们几人,便是连驺牙儿与马都一并牵进来,挤一挤,也够睡。


    沸金狩城里不分昼夜,窗内窗外皆笼在一片柔软的光线中。


    阿毛脑袋沉沉,吃饱了开始犯睏,抬手揉眼,上下眼皮快睁不开了,还强撑着说:“十二,楚河汉界,我睡你们中间。”


    魏汝盼心里不由升腾起一片柔软来,笑着点点他鼻尖,“你同三哥睡大床便是,我在外间竹榻歇着就好。”


    阿毛早已瞌睡得糊里糊涂,执拗喃喃:“不行......我小,我睡竹榻,你和三哥睡大床。”


    “都别谦让了,”澹台良屿仰天躺在榻上,“我睡这儿。以前在军中历练,数九寒冬在田埂里都睡过。”


    门口有人影徘徊,魏汝盼去开门,见孙鹤宁探着脑袋往里面张望,眼神左顾右盼,却依旧端着昂首挺胸的标准士人仪态:“想问问你们可要添茶水?我自带了上好的武夷细芽......”


    阿毛的呼噜声从屏风内侧传来,澹台良屿在竹榻翻了个身背对他们。


    喝茶?魏汝盼灼灼盯着孙鹤宁,老先生尴尬地定住了身形,干笑两声:“既如此……你们早些歇息。”


    房门复又合上。


    魏汝盼轻手轻脚凑到榻旁,压低声音,“你真睡了?还是打算趁我们睡熟,自己悄悄出去探风?


    澹台良屿闭着眼,伸手哄小孩般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别急。”


    魏汝盼一激灵,有种暖融融的很惬意的感觉,她的脑袋好像很喜欢他碰一碰、拍一拍。


    她呆呆举起自己的手,学他刚才动作拍自己脑袋,愣了愣,咋没有那种奇妙的感觉?


    澹台良屿似已沉沉睡去,光影在他面庞上轻轻跃动,少了几分平日里凌厉与冷峻,轮廓格外温软。魏汝盼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面容,静静看了许久,才轻声笃定:“你一定能拿回錾金锏的!”


    听着蹑手蹑脚上床的动静,很快传来咻咻的鼻息,澹台良屿才轻吁了口气,睁开双眼。


    他侧身而卧,朝内望去,只见屏风上的山水长卷,峰岭巍峨,在缥缈云雾中若隐若现,半点也瞧不见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