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主人

作品:《奈何公主是细作

    夜半时分,熟悉的薄荷脑油味,熟悉的人中疼痛,蝶乙单膝跪在任彬床前。


    任彬无可奈何地睁眼,侧头去看蝶乙,蝶乙睁着一对星星眼,见任彬看过来,恭敬垂下头。


    “起来吧,什么事?”任彬坐起来按了按眉心,半靠在床榻上。


    蝶乙站起来说道:“翎丙大人,您让查的事已经查明了。”


    任彬缓缓问道:“谁是叛徒?”


    “不是叛徒。”蝶乙道,“是驿馆的一个我们的人暴露了身份,所幸暴露者身份低微、暴露时间短没有对翎丙大人造成影响,翎巳大人已经派人处决了。”


    “处决?”任彬喃喃自语。


    声音虽然低,但蝶乙离得近还是听见了,以为任彬不放心,说道:“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得手了。”


    任彬一开始也推测过金雀门的行事作风,当真的面对金雀门抹杀暴露的细作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伪装北燕公主的任务正如自己想的那般危险,容错率是零。


    任彬若无其事地颔首,问道:“翎巳还安排人在凌都水道刺杀凌帝了?”


    蝶乙说道:“属下今夜正是为了凌都水道的事情而来,不过翎巳大人没有提到这一点,这应该不是我们的手笔,可要派人调查?”


    “不用。”任彬道。


    凌帝已经吩咐负责疏通凌都水道的王仁熊调查了,即使凌帝是个傀儡,王仁熊对调查的事情不够上心,任枢也会积极去推进的。


    这个消息可以去找任枢打听,倒是不用金雀门派人去干。


    任彬沉吟一会,问道:“凌都水道怎么了?”


    “我们昨天下午运送了第一批材料,但是验收没有通过。”蝶乙说道。


    看来昨天她撞见验收的就是这批材料,只是后来水道民夫刺杀,他们的焦点都在刺杀上,不是没有再去管验收的事了吗?


    任彬问道:“怎么回事?”


    蝶乙说道:“是水道的技术官员穆春,他坚决不通过验收,他是技术狂热者,不容他的技术被玷污。总之,就是不给劣质材料通过验收。”


    任彬挑眉,这个人不错,还是个正直的人啊。


    像是验证任彬的想法一般,蝶乙继续说道:“后来昨日攻关了大半日,穆春都是油盐不进。没办法了,翎巳大人说让他和他的技术一起下黄泉。”


    任彬默默给穆春点一根蜡,杀了穆春确实一举多得,只是可惜了这么正直的一个人。


    杀了穆春,就可以在更换技术官员的间隙里,把那批劣质材料塞进去。


    以后万一事发,穆春就是妥妥的背锅侠。


    即使更换新的技术官员,他要上手疏通凌都水道的工程,也需要一段时间熟悉。


    水道接连发生民夫刺杀、官员死亡,要是能再煽动舆论,给疏通凌都水道扣上一顶不详的帽子,只怕……


    任彬给蝶乙提了一嘴煽动舆论的点子。


    蝶乙兴奋地道了声:“翎丙大人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任彬顺势让蝶乙给她准备身份和钱。


    她要脱离现在的身份,肯定需要新的身份和钱。其实还需要路引,只是要蝶乙准备路引的话,不太好解释。不过没关系,路引可以后面慢慢整。


    任彬已经准备好说辞要解释她的动机。


    蝶乙并没有问任彬为什么要准备身份和钱,而是直接问:“翎丙大人,需要给您准备什么样的身份?钱是走您的账上,还是走门中公账?”


    任沉吟半晌,说道:“贴合我形象的身份准备四五个,从我的账上走。至于去多少钱,你看着办,不要惊动翎巳。”


    蝶乙真的是个好下属,什么也没有问,就应了声“是”。


    任彬问道:“你现在还在潜伏在驿馆?”


    蝶乙说道:“本来是的,但昨日已经安排好脱离身份了。”


    任彬颔首,问道:“公主府有没有我们的人?”


    蝶乙摇头道:“目前没有,此处原是皇室的府邸,且是空置,被赐给北燕公主后,府中也没有添置新人,我们还没找到机会混进来。”


    任彬道:“不急,公主府只怕不会久居。”


    蝶乙想的是任彬很快就会成婚,肯定不会久居公主府。


    任彬想的却是她很快就要脱离身份跑路,金雀门在公主府没有眼线是最好的。


    蝶乙见没什么事,道了句“鸿鹄高飞”,便要离去。


    任彬嘱咐道:“公主府护卫森严,你以后过来小心些。”


    蝶乙应是。


    晨雾霭霭,不见丽日。


    桂嬷嬷让点星点雪去准备洗漱的东西,自己则推门进了任彬的屋子,快步走到任彬的床榻前,猛地摇醒她。


    “你做什么?”任彬才睡了没几个时辰,声音里充满怒气,半睁的眼睛也喷着火。


    “好事情。”桂嬷嬷声音低低的,却掩不住话里的愉悦。


    任彬突然想到昨夜的事,她还没来得及问桂嬷嬷,眼下又能发生什么好事?她轻挑眉看她。


    “夜里又收到消息了,是主人发来的,陈进亲自送来的。”桂嬷嬷说道,嘴角压不住扬起的弧度。


    主人?原主和桂嬷嬷的上级吗?


    陈进?这又是谁?难道是昨夜的黑衣人?


    任彬头大,这又是什么人?会不会看穿她是假的?


    她从袖袋中掏出一支小巧云纹铜管,递给任彬。


    任彬并不接过,她可不认为是什么好事情。


    逃避并不管用,桂嬷嬷迫不及待地取出里面的小纸卷,料想任彬还是不会接,索性展开来给任彬看,自己并不去看。


    任彬抬眼扫了一眼,只有两字。


    两个字,笔走龙蛇。


    一条命令,沉重压迫。


    桂嬷嬷不敢私自看消息,急忙问道:“主人传什么消息来了?”


    任彬扫了桂嬷嬷一眼道:“你自己看啊。”


    桂嬷嬷得了任彬的首肯,看了眼,喜道:“主人这是想你了。”


    任彬睨了她一眼,骤生恶寒。


    桂嬷嬷继续说道:“虽然就只有两个字,情意绵绵不绝啊。”


    任彬无语,没想到桂嬷嬷是个恋爱脑,对上级消息的解读如此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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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想把桂嬷嬷轰出去,再睡一会儿。


    不过,昨夜北燕细作组织才派人来找她,她要从桂嬷嬷处获取更多信息。


    任彬按捺住心中的想法,由着桂嬷嬷说,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桂嬷嬷被陈进的到来、主人的消息冲得高兴得昏了头,正是想找个人说话的时候,继续说道:“还是陈进亲自送来的,要不是主人现在在燕罗战场苦战,只怕是要亲来的。”


    这个上级还是燕罗战场的将领?


    那就好,这样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从燕罗战场脱身,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桂嬷嬷见任彬面上还是没有起色,继续道:“陈进可是主人的亲卫,陈进来怎么不算主人亲来?你说是不是?”


    高阶将领有亲卫不足为奇。


    只是北燕的将士和细作竟然是重叠的,这也太混乱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她在内心里甩了甩头。


    无论要她回去的命令背后究竟是什么意味,她都是不能去的。


    任彬面色平平地说道:“我们来和亲的任务还没做完。”


    桂嬷嬷也不清楚里面的原委,打着哈哈说道:“事分轻重缓急。”


    “不回。”任彬冷冷掷下一词,揽过被子就要躺下。


    “哎呀,”桂嬷嬷拔住任彬一支手臂,劝道,“别再赌气了,我们回去有什么不好的?在东凌,天天担惊受怕的,不是被人袭杀,就是遭人挟持的,在我们大燕怎么落到这个境地?”


    “再说,后面的任务岂是好做的?我们本来就不是细作里能干的,在外围策应就累得够呛,要是将来深入凌宫,难道还能有好日子过了?”


    桂嬷嬷一番话说得推心置腹。


    但任彬不为所动,仍要躺回被窝去。


    她们是细作,被培养出来,不就是要四处执行任务的吗?不做这个任务,不也要做别的任务?怎么桂嬷嬷说得好像回去就不用出生入死了一样?


    桂嬷嬷脸色骤变,慌忙道:“你不回,你不怕……”


    不待任彬说话,她脑中已闪过数个画面,昏暗的宫室、浓郁的情香、靡乱的床榻……


    桂嬷嬷眼神慌乱,看着任彬,还有她。


    眼尾才刚爬上两三分同情,就被不由自主地寒颤给打住了。


    她拉着任彬的手渐渐抖了起来,越想越害怕,不由得喊道:“我可不想被喂狗!”


    不说每月发作的寒毒,她可是听说了,任彬以前身边跟着的人就是被主人喂了狗的。


    任彬捂着她的嘴,将声音都捂在她的喉咙里,察觉到连她的唇瓣都止不住的轻颤。


    “小声点。”任彬抬眼看了窗户上映出来的人影。


    任彬沉吟,桂嬷嬷面上惧色不减,北燕细作组织的这个上级看着不是好相与的,竟动不动就把人喂狗。


    昨夜先发制人地问罪只怕没有再用的机会了,陈进已经先行给桂嬷嬷传了消息过来,下次再过来请人就顺理成章了。


    她要想个妥帖的办法才是。


    只是不等她想出法子来,这日午后,她便发起烧来,病情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