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复国

作品:《复国别找我(穿书)

    栖霞别院的日子,最初充满了迷茫与不安,但时光终究还是缓缓流淌了起来……


    郗萌过了一小段胡思乱想、自怨自艾的日子。某天,她看着镜中依旧面色红润、衣着华美的自己,再对比那些颠沛流离、易子而食的流民,自己过得太幸福了。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被欺骗”的委屈,简直矫情得可笑。


    她诚然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但至少没缺胳膊断腿,现代好歹还是个大学生,起码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这么天天停吃坐喝,成天和林黛玉似的伤春悲秋。


    她当下决定不做米虫,随即不顾晓福等人的阻拦,执意换上了粗布衣衫,跟着别院里的仆役一起下地干农活,要试试自食其力。


    汗水滴落在泥土里,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那份虚无的飘忽感仿佛找到了些许沉甸甸的依托。


    “劳动最光荣!”


    她心中慨叹。


    如此过了近半年,山中岁月静好,几乎让人忘了外界的烽火连天……


    直到那一天,萧复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得出现在别院门口时,郗萌正因月|事腹痛,难得没有下地,在院中树荫下的躺椅上纳凉。乍见那个日夜思念的身影,她先是一愣,随即思念如决堤之水,冲垮了所有理智与矜持,她几乎是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然而,预想中温暖的回抱没有到来。萧复身体僵直,任由她抱着,双臂垂在身侧,没有丝毫反应。


    郗萌疑惑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冰冷眼眸,眼神让她感到无比陌生。萧复身材瘦了些,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黑了些,也粗糙了些,额角甚至多了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划痕。他的样子有些狼狈,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如同出鞘的利剑,褪去了所有慵懒不羁,有种久经淬炼后的冷硬与锋锐。


    而她忘了,经过这些时日的田间劳作,她也有些黑了,身体也壮实了,气质与以前也不甚相同了……


    “你怎么了?”见状,郗萌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萧复轻轻推开了她,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丝疏离。


    “进去说吧。”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丝毫温度。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萧复没有迂回,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反了。”


    郗萌瞳孔微缩,她也曾猜测萧复在干什么不能抽身的大事,有可能就是复国,但亲耳听到仍是心头一震。


    “阿焕”,萧复继续道,声音里渗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死了,死在你堂兄江川的手里。”


    郗萌闻言,回想起原书情节,江川是郗宝的堂兄,江家将门之后,性格耿直、武艺超群,与太子郗宸交好。


    她想解释什么,却又一时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


    萧复见她神色复杂,冷笑道,“阿焕与我一起长大,情同兄弟。本想一同平定天下,共享富贵,没想到却阴阳相隔。”说着,他眼神愈加深邃,似是回忆起一些事情,“这半年来,战事惨烈。不仅是阿焕,还有许多萧氏宗亲也永眠地下了……”


    言罢,他的目光如冰锥刺向郗萌,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我理解你难过,也惋惜他们的离世。可……”郗萌登下理解了萧复此刻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她不想因为别人的事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无奈道,“可我真的不知情,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和咱们之间的感情又有什么关系?你,你为什么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唉,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希望你节哀。我也真的,从没想过做伤害你的事,别的我左右不了。”


    “‘与你有什么关系’?是想说不知者不为罪吗?”萧复心知自己是在迁怒郗萌,可愤怒让他忍不住恶语相向。听她如此说,他不禁苦笑,那笑声里却满是苍凉和讽刺,“你是梁国的翌阳公主,享受了梁国给你的无限荣耀!你父亲江将军,是当年灭我齐国、双手沾满齐国将士鲜血的统帅!杀沈焕、杀我萧氏族人的,是你的血亲堂兄!如此,你还觉得与你毫无关系吗?”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几乎要将她焚烧,“这样的血海深仇,我如何能与你真的恩爱情长?”


    郗萌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她一直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事实,她此世的身份是梁国尊贵的翌阳公主,与萧复有着不共戴天的灭国之恨。她确实不是“她”,所有人也都觉得她变得通情达理、平易近人,比以前好上万倍。但她的身份,从来没有人忘记,尤其是萧复。


    郗萌顿时心下一寒,叹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甚。”萧复面无表情,字字却清晰如刀,“我懒得再装了,你也不必再装了。我都已经举旗造反了,你这个梁帝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任务也该到头了吧?你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你……都知道?”郗萌吃惊地望向他。


    她有些后悔没有及时告诉萧复真相。她本来觉得两个人能甜甜的谈恋爱就好,何必告诉他这那些糟心事。而且她这个细作聊胜于无,什么作用都没起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她与梁国保持联系,忽悠他们,还能保护萧家。


    “知道?”萧复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嘲讽,“自国破那日起,我没有一天敢忘记这国仇家恨!又怎么会不明不白的就娶郗氏的公主?我不过将计就计,用你来更好地麻痹朝廷。”


    郗萌望着无比陌生的萧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复却继续道,“我都知道,但表面上,还要装成一个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了。唉,面具戴久了,真不好拿下来了……”


    如今,他要卸下面具,彻底做自己。


    他审视着她,眼神阴晴莫测、爱恨交缠,言语却依然犀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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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风寒,就能让一个嚣张跋扈、满心恶毒的人,变得通情达理、心地善良?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


    他的理智不断告诫他,眼前的一切美好都是假象,都是她高明的伪装。可心底那份感性,不由自主得想要保留对她的好感。爱与恨激烈交锋,令他痛苦不堪。而他此刻的冷酷,何尝不是另一种伪装?


    郗萌哑口无言,她无法解释。设定让她说不出她不是郗宝,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萧复将她的沉默当作了一种被拆穿的词穷,自顾自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压抑已久的野心,“山阳王,呵……取日薄西山之意。可他们忘了,太阳乃万物之主,即便一时西沉,也终将再次升起。曾有相士言我乃紫薇帝星命格,可为天下之主。再看这天下乱局,正是天赐良机,我何不顺天应命?我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等的就是此刻!”


    而他也曾暗中让术士推算郗萌的命格,却奇怪地发现,她的未来一片混沌,难以窥测。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郗萌嘴唇颤抖地问出这句话,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已知晓萧复在藏拙,却没想到他心思如此之深。


    “事到如今,我不妨都告诉你。”萧复负手而立,不再看她,“之前,所谓出门处理生意上的问题,不过是掩人耳目。其实,是我寻到了萧家先祖埋藏的宝藏,去暗中联络齐国旧部,筹备起事诸事。我爹临终的遗愿,便是光复齐国。所以守孝期间,我已秘密举兵。林澄霁也早不做镖师了,成了我麾下一员猛将,为我攻城略地。”他的声音愈发冰冷,“阿焕和那些宗亲不会白死。不日,我不仅要收复故土,更要覆灭梁国。”


    当时,他利用守孝作为掩护,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私底下加紧与外面的联系,复国的计划逐渐紧锣密鼓的实施。


    当年齐国灭国之后,瑞庆帝确实没有大肆屠戮百姓,但齐国百姓在梁国统治下总是低人一等,税交的更多、徭役服的更重。连科举都备受歧视,虽然也偶有中举之人,但也都是名门望族子弟,普通普通读书人皆是科考无望。这些都令齐国百姓怨声载道,渐渐的积怨日深,而这也被萧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成为他复国的隐蔽助力。


    而此次闹灾的区域大多是齐国故土,朝廷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多年积怨彻底爆发,萧复趁机纠集旧部顺势而起,举起复国的大旗,将不少流民收到麾下。


    梁国在北戎和齐军的夹击中岌岌可危,虽然郗宸想努力扭转颓势,甚至打了几场胜仗,但大的局势难以撼动,天下分崩就在旦夕……


    而郗萌对天下大事没有那么多的了解,只是回想与萧复的过往种种,原来那些看似甜蜜的相伴,那些“生意”上的忙碌,甚至他父亲去世时的沉痛,背后都隐藏着如此深沉的算计与筹谋。


    她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他复国大业帷幕下,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一直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