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转移
作品:《复国别找我(穿书)》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二人依偎在一起。
郗萌浑身酸软地蜷在萧复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尚未平复的激烈心跳。
寂静中,萧复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会嫌弃我吗?嫌弃我没什么大本事,只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郗萌闻言,慢慢抬起头,在黑暗中望向他的脸,“你太谦虚了。我看得出来,你在藏拙,根本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七夕那会儿你背我,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平稳,我就猜你应该有点武功底子,只是不愿外露。还有,这府里府外的生意,看似你在玩乐中经营,实则井井有条,算的上是行家里手。不然,仅凭朝廷那点微薄的供养银,哪够这一大家子的开支?你呀,精明着呢,扮猪吃老虎。”
萧复沉默了一瞬,环抱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略带歉意道,“抱歉,我对你有所隐瞒……”
郗萌手指在他的胸肌上随意画圈,轻描淡写道,“你不说,自有你的道理和难处,我理解。亡国遗少能活下来已属万幸,必须处处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自污其身’、装疯卖傻,也是种挺常见的明哲保身的办法。”
说着,她想起了原书关于瑞庆帝未族灭萧家的缘由。
当年齐国连年干旱、战事频发,百姓生活困苦不堪,那时萧复祖父身为齐国皇帝,可怜百姓苦楚,亦深感战事无望,临终前让太子萧渊投降梁国,主动献上前朝传下来的玉玺,同时将此事昭告天下,惟愿以悠悠众口保萧氏皇族性命。后来,瑞庆帝果然派使者与萧渊在漓水盟誓,封萧渊为山阳王,降爵世袭,每年依例拨放供养银,全家迁往梁国定城居住,看似供养,实则软禁;并承诺保全投降的萧氏宗室的性命,但要没收其全部家资,令其自谋生路;亦承诺不伤投降的百姓性命……
瑞庆帝灭了齐国后,日渐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议罪银的开设更让吏治极速败坏,苛捐杂税丛生,百姓生活愈加困苦。
而萧家多年循规守矩、谨小慎微,生意虽做得有声有色,但年年向宫里进贡财宝美女,不断投瑞庆帝之所好,这也令瑞庆帝没有赶尽杀绝。
虽然朝廷始终监视萧家,但天长日久,监视日渐放松,许多时候就睁一眼闭一眼,当然也少不了萧复贿|赂的功劳。而近年北戎犯边、各地民乱,也让朝廷无暇顾及这些他们遗老遗少了……
萧复盯着怀中如此善解人意的郗萌,心中泛起层层波澜,感动、爱意,还掺杂了一丝隐隐的愧疚……
他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谢谢你如此懂我,理解我。”
静谧的黑暗中,郗萌沉默了片刻,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浮上心头。
“你还想复国吗?”他们之间,终究隔着国仇家恨。她不是郗宝,可以不在意,但她怕萧复在意,怕这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萧复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他自嘲一笑,“宝儿,就我?”
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复国?那是话本子里英雄豪杰干的事。我啊,有空还是多陪你吃吃美食,享享清福吧。何必自寻烦恼,没事找事。”
言罢,他将脸凑近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心中默道,若不喜欢,还可以随心所欲;但若真心倾覆,却不得不小心翼翼……
郗萌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回避,却也感受到他拥抱中传出的珍视。她不再追问,而是再次剖白自己的心意,食指指着自己的心,“我,这个我”,她强调着,“以前心里没人,现在……有你。”
说完,她不好意思得顿了顿。
她回想穿越而来的种种,觉得不可思议,心说,“没想到啊,先婚后爱这种情节,竟然发生在我自己身上了,居然栽在个‘纸片人’手里……”
自此,两人真正过起了蜜里调油的日子。萧复伤势渐愈,更是夜夜笙歌,缠着郗萌探索生命的奥秘,解锁了诸多令人面红耳赤的姿势。
郗萌有时瘫软在床,迷迷糊糊地望着床顶,感觉自己是穿到了小“诶赤”文里了。
而就在她思绪飘走之际,萧复又倾下身,“惩罚”她的不专心……
养伤期间,某天萧复躺在榻上等着郗萌给他做面条。屋内只有他一人,他闲来无事,拎起榻上乱咕扭的小咪,将它提到眼前,煞有介事地逗猫,“小东西,我不在家的时候,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小咪四肢悬空,一脸生无可恋,浅棕色的猫眼里仿佛写满了无奈。
“喵呜……”
它似乎在说,“我恨自己不能说话也不会画画,不然一定把她相思病的模样给你画出来!可你们有话还是自己说吧,别指望我一个小喵咪啦!”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入了冬,天气愈发寒冷,萧渊的心痹之症也随之加重,时常胸闷气短,连下地走动都逾渐困难。
郗萌每日看望,略尽晚辈的责任,但见他面容日渐憔悴,身体每况愈下。她想起现代时,许多有心脑血管疾病的老人也熬不过寒冷的冬天,内心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萧复更是忧心忡忡,守在他父亲病榻前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日,他从父亲房中出来,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郁,对郗萌沉声道,“郎中说,我爹这病,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郗萌闻言握紧他冰凉的手,想出言安慰,却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通过紧握的手默默给他力量。
待萧复情绪稍缓,她轻声问,“王爷,还有什么心愿吗?别让他有遗憾……”
萧复摇了摇头,眼中尽是苦涩,“没什么,他只盼着咱们平安顺遂……”
除夕夜,定城各处响起热闹的鞭炮声,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百姓们围炉守岁,祈盼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这本该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时刻,山阳王府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悲恸之中,山阳王萧渊溘然长逝。
满府喜庆的红色瞬间被凄凉的缟素取代。灵堂设起,白幡飘荡,唢呐吹出哀戚的调子,与府外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白日里,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萧复一身重孝,跪在灵前谢礼,面容疲惫,神色哀然,脊背却挺得笔直……
夜深人静,宾客散尽,只剩下长明灯在寒风中摇曳。
郗萌端着一碗热粥,走进灵堂,见萧复依旧直挺挺地跪在那里,背影孤寂而沉重。她走过去,将粥放在一旁,轻轻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撑不住。”她心疼不已。
萧复缓缓转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她的手,仿佛要从她这里汲取一丝力量和温暖。
郗萌温柔轻抚他的面庞,柔声安慰,“逝者已逝,生者节哀。你的父母现在天上团聚了,会变成星星守护你的。所以,你要好好的。”
萧复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合上双眸,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他本不想在她面前展示脆弱,可不知为何,在她面前自己总不经意间卸下心防。
在这冰冷的灵堂里,两人相互依偎着,无声的温情是彼此唯一的慰藉……
萧复守孝期间,深居简出,彻底与宴饮玩乐告别。每日他在家抄佛经祈福,料理生意事宜,与郗萌“岁月静好”……
然而,天下的局势愈发严峻。
北戎频频犯边,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国库因皇帝奢靡和军费开支早已空虚,朝廷只能不断增加苛捐杂税,来弥补亏空。到了下面,官吏横征暴敛,恶霸欺压乡里,处处天怒人怨。去岁秋天,气候异常,多地又遭遇罕见的蝗灾、水灾,无数百姓颗粒无收,倾家荡产成了流民。而朝廷赈灾不利,各地起义不断,一时间梁国境内烽烟四起……
萧复深知,天下即将大乱,定城也绝非安全之地。而他也有他的谋算……
萧复刚守孝过七七,他与郗萌语重心长道,“而今时局不稳,各地起义频发,定城虽然现在还没受战火波及,但恐怕也太平不了多久。我在梁蜀交界的栖霞山有一处别院,环境清幽,宛如世外桃源,咱们全家先去那里暂居一段时日,待天下安定再回来。”
郗萌也从这些时日的消息看出时局不妙,赞同萧复的安排,“何时动身?”
萧复不假思索道,“三日后,你先走。我已安排人收拾好了日常用度,到时你带些重要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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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郗萌感觉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自己点头。
“我安排好府中事宜,再处理完生意上的事,随后就去与你汇合。”萧复温柔的抚过着她的头发,“放心,等我。”
尽管心中不舍,隐隐还有些不安,但看着萧复坚定的眼神,以及外界越来越动荡的传闻,郗萌最终还是同意了。
三日后清晨,郗萌及她院中的丫鬟仆役分批离开定城,护卫明显比以往要多,连萧复平日器重的近侍路云都跟着她。
郗萌不知栖霞山在哪儿,只能每天坐着马车赶路,除了吃饭、如厕,一刻都不停歇。有时,让她都有种在躲仇家的幻觉。
一路他们只遇到小股流民“劫道”,都被武艺高强的护卫们逼退。而郗萌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竟心生怜悯,无奈心道,“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赶了一个多月的路,马车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前停下。郗萌刚掀开车帘,便觉一股异香扑鼻,随即越来越困,竟然很快昏昏睡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身处一座建造精巧、设施齐全,却与世隔绝的山中别院。她满腹疑问,找来晓福等人询问,发现她院中的所有丫鬟仆役亦是同样遭遇。无人知晓他们是怎样来到此处,来路仿佛被崇山峻岭彻底吞没。
而她找到路云,问他为什么来的时候大家都被迷晕、萧复什么过来,对方却故意一问三不知,只让她安心居住,一切等萧复来时再定夺。别院中已有的仆役对她很是恭谨,但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很显然他们都有所隐瞒,她却无计可施……
郗萌静下心来还发现,此时来到别院的人,几乎都是她院中的下人,还有林嫂及几个在山阳王府熟悉的仆役,王府大多数人都没有来此。
她本以为这回“搬家”是分批行动,如今看来只有她被“转移”了,一切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晓福见郗萌愁眉不展,屏退屋内其他人,恭敬道,“恕奴婢直言,来到这别院的过程太过蹊跷,恐怕世子瞒了许多事。这些时日,我看得出您是真心待他,他对您也很上心,两情相悦奴婢也不好多嘴。可如今看来,他或许利用您们之间的感情,在私底下做什么事……”
郗萌听出来晓福说的委婉,她的意思就是自己被骗了,可她内心仍愿意相信萧复,总觉得这一切他都有苦衷,只需等他来到,真相就可大白。
“我明白你的好意,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咱们既来之则安之,等待时间给个结果吧。”郗萌大气道,可心中有些打鼓。
晓福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与郗萌辩解,尽职尽责得去准备晚膳去了……
栖霞别院位于群山深处,在山中开辟了空地种田,还养了家禽牲畜,足够院中之人自给自足,确实如萧复所说,宛若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复承诺的“随后就来”迟迟没有兑现。
起初,郗萌还安慰自己,他事情多耽搁了。可随着时间流逝,她丝毫没有外界的消息,心中的不安似野草般疯长。
她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为何要将她们迷晕送来?为何此地如此隐蔽,仿佛生怕被人找到?为何他迟迟不来?
她本以为自己了解她,如今看来,可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感觉晓福说的可能是正确的——她被骗了。可为什么要骗她呢?心中疑问太多,快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抱着小咪,思绪纷纷扰扰,虽然他没有兑现承诺,但此处确实远离外界的战火纷争,生活安全惬意。或许他是在为自己着想,但也真的有事让他无法尽快回来,而且还不能坦白地告诉她。
她仍然心存侥幸……
郗萌走上阁楼,望着层峦叠嶂的群山,心底一片茫然与凄凉,“萧复,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还好吗?”
无人回答她心中的疑问,只有山风穿过庭院,吹落几片初生的桃蕊,带着料峭的春寒。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精心供养在华丽笼中的金丝雀,安全,舒适,却连展翅高飞的能力都没有。穿越而来,她似乎一直在依靠别人,从前是公主的身份,现在是萧复的安排。她以为自己拥有了爱情和依靠,实际就是靠别人供养,自己太没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