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风禾尽起1】

作品:《跟我的剑说去吧

    李重峦被拖入水中。温热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口鼻,视线被棕黄色的水搅乱。


    体内逆行的内力被外来的力量一激,彻底失去了控制。


    浑身的经脉寸寸撕裂,在令人模糊意识的剧痛中,李重峦张口嘶吼,却只灌进更多的池水,肺部火烧般疼痛。


    九阴地处西域潼川,只有万里的黄沙,李重峦在她纵横半生的天地里从未下过深水,水灌入耳鼻的窒息感陌生而恐怖,四肢变得沉重又笨拙。


    这温泉池水明明只到她腰上几寸,怎么无论如何都够不到底呢?


    温泉水被爆裂开的内力激荡,向着四周炸开。


    舒姰的手被迫松开,她浮出水面,双手扶着岩壁,几近昏厥。


    她强撑着模糊的视线望去。


    李重峦浮在池水上,身上的中衣被迸发的内力撕成碎片,裸露的皮肤下,能看到一道道顺着经脉的狰狞疤痕。


    她睁着眼一动不动,已然气绝。


    舒姰手脚并用的从池水中爬出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李重峦生性多疑,只要她察觉舒姰没有按部就班地替自己除蛊,一定会痛下杀手。


    舒姰赌李重峦会在她动武后怀疑她,赌她会因为信不过舒姰选择下意识地动用内力,赌她会内力逆行,赌她不通水性。


    舒姰赌赢了每一步,换来了如今的结局。


    心在胸腔内怦怦跳着,舒姰强撑着站起身,将那半死不活的寒蛊塞进药箱里背在身上。


    李重峦的丝线勒得很深,血根本止不住,她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每走一步都在身后留下接连不断的血痕。


    舒姰走到李重峦房门口,拉开门走进去。


    龙血草,她的龙血草。


    能救舒兰君性命的龙血草。


    挪开架子上的摆件,石门向内打开,她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钻进黑暗的甬道。


    每一寸皮肤都在痛,但她的药箱里全是给李重峦治病的东西,根本没有外伤药。


    自杀式的袭击带来了严重的后果,有好几处皮肉被丝线割开,她整个人沐浴在鲜血里,伤口太多根本无法止血。


    舒姰的眼前因失血过多而发黑,她摸索着搜寻记忆中的位置,将龙血草包好装进药箱。


    齐云霁一直在找的鲛珠就放在龙血草旁的架子上,李重峦将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了一块儿,舒姰顺手将其带走。


    她在一堆被收缴的兵器里找到了自己的剑,将蜉蝣用布条缠好系在腰间,乍一看像是条破破烂烂的腰带。


    昏暗的火光中,她能看见甬道向上延伸。


    只要走出去,她就自由了。


    舒姰没有回头,她从进来的石门退了出去。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这么下去舒姰很快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她在李重峦的屋内翻找止血的药物。


    她正翻着,屋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舒姰闪身躲在门口,握紧蜉蝣的剑柄。


    那人脚步声缓慢,十分小心,她一定看到了舒姰留下的血痕。


    舒姰浑身紧绷,没拿剑的左手已经伸进了药箱里,指尖下触着包着寒蛊的帕子。


    如果来的人是吴双或者是随意一个效忠于李重峦的黑衣人,她就不得不再赌一次命。


    门吱呀一声开了,青芒闪动,蜉蝣的剑尖瞬间抵上了来人的脖颈,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


    那人手里的东西还稳稳地握着,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错愕或惊惶。


    “你伤的很重。”冯少卿说。


    他将伤药递过来,内服外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套新的黑衣。


    冯少卿背过身去,舒姰迅速地替自己处理伤口换好衣服,李重峦的死讯暂时还无人知晓,她们需要借着这个时间差逃出去。


    药粉洒在伤口上,引起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幸好李重峦对她出手时内力已没了大半,不然丝线割破的就不仅仅是皮肉了,舒姰会被切成几大块碎肉。


    冯少卿带来的药很管用,血很快就止住了,舒姰换好衣服,将打斗中散开的头发重新扎好。


    舒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遵守承诺杀死了李重峦。她刚要开口询问冯少卿后续的行动,话语就被一阵晃动打断了。


    碎石砸下的声响连绵不绝从甬道的方向传来,整个裂谷都在震颤。


    震动很快平息,屋内一片狼藉,价值不菲的饰物摆件碎裂一地,甬道已被落石封死。


    控制的这样精准,只能是机关。


    如果自己选择立刻从甬道逃出去,现在已经被落石砸成一滩肉泥了。


    尖锐的哨声从脚下温泉池的方向传来,她们头顶上也有同样的声音作为回应。


    冯少卿的脸色沉下来。


    舒姰猜也能猜中这哨声意味着什么。


    吴双发现了李重峦的尸体,整个黑山涧进入了戒严状态,所有人都会立刻开始对舒姰的搜捕。


    “齐姐姐和我联手,未必会输给吴双。”舒姰道。


    “可黑山涧又不止吴双一人。”


    他在房间里的一地狼藉中挑挑拣拣,找到面具与妆粉,用最快的速度为舒姰描画一张新的面容。


    “我们的运气不会那么差。”冯少卿轻声道。


    舒姰哈哈干笑了两声。


    在他看不见的攻略册上,【霉运缠身】四个大字还在闪闪发亮。


    冯少卿动作很快,用手沾着妆粉在舒姰脸上刷刷几下涂抹完毕。


    舒姰的黑衣里面裹了两件李重峦的外袍,药箱里的东西全都藏进了衣襟和袖口内。她现在看上去是个皮肤黝黑,身形微胖的年轻女子。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李重峦的房间,沿着石阶向上跑。


    “站住。”


    吴双站在石阶下,半张脸掩盖在阴影里,另外半张面孔被火光映照着,失去眼球的眼眶一片漆黑。


    “舒姰在哪?”她开口问。


    冯少卿转过身来。


    “阿双姐姐,我听见了哨声,出了什么事——”


    “我问你舒姰在哪?!”


    她的音调陡然拔高,冯少卿脸上血色褪尽。


    “她......她不是在给师傅治蛊吗?”


    吴双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她仅剩的一只眼落在舒姰的身上,朝着她大步走来。


    舒姰下意识想要拔剑,理智却及时制止住了她的行动。


    吴双一掌打过来,舒姰后退两步撞到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哼,她有几处包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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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裂开了,鲜血又一次涌了出来。


    吴双指向舒姰呵斥道:“没听见暗号么!滚上去找人!格杀勿论!!”


    这一嗓子吼完,她没再看两人,仿佛她们只是路边需要被踢开的石子。


    吴双径自冲进了李重峦的房间,在里面翻找着,舒姰能听见东西砸落发出的刺耳声响。


    她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拽着冯少卿向上跑。


    迈上石阶,跑过石台,舒姰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快步跑向记忆中的方向。


    在黑山涧乱转着找人是下下策,最好是守在一个齐云霁一定会经过的地方。


    冯少卿已经同她讲过,黑山涧统共就两个出口,除了是众人走下来的窄路,就只有李重峦屋内的地道。


    那条窄路齐云霁早已探过,需要先将吊桥放下来才走得通。


    冯少卿负责想办法引走吴双,齐云霁去救那些被李重峦掳走的人,舒姰去杀李重峦,原本是个妥当的计划,就是不知道吴双为何会杀个回马枪。


    整个黑山涧一片混乱,李重峦的手下倾巢出动,在石阶上甬道中匆忙奔走着搜捕舒姰。


    两人小心谨慎,一路上行,险而又险地避开一堆堆黑衣人。


    距离机关仅剩下两层石阶时,她听到头顶传来的脚步声,纷乱错杂,人数不少。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冯少卿拉住舒姰的手腕,让自己走在前面。


    “冯公子。”


    领头的黑衣人见到他,拱手招呼了一声。


    “吴统领下了死命令,您别在涧里瞎走,我们都是粗人,伤着您就不好了。”


    “阿双姐姐叫我来看着机关,劳烦让让。”


    冯少卿的语气淡淡。


    领头人没回答也没挪动脚步,她的视线落在舒姰手上。


    舒姰的伤口早就崩开了,一缕鲜血顺着指尖流到地上。


    领头黑衣人抬手指向舒姰,“我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队的?”


    气氛瞬间凝滞,其他黑衣人悄然散开,堵住了上下退路。


    舒姰在心里数了数,八个人。


    冯少卿微笑道:“我从小就认识阿双姐姐,她脾气向来不好。”


    他上前一步,挡住领头人看向舒姰的视线,说话的声音像是掺了毒的蜜糖。


    “你算什么东西,要查我的人——”


    蜉蝣出鞘,青芒乍现。


    离舒姰最近的黑衣人猝不及防,便被割了喉咙,舒姰将尸体踹下石阶,砸到另一名黑衣人身上,两人顺着石阶滚了下去,坠入深谷消失不见。


    “动手!”


    领头者厉喝,伸手就要去抓冯少卿。


    他的动作却比领头者预想的还要快,转眼见就已退开了三四步。


    领头人提刀欲追,蜉蝣的剑尖已经闪到了跟前。


    冯少卿知道自己的武功比不上在场的任何一人,他已经替舒姰争取到了出手的机会,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地躲开,不成为舒姰的负担。


    替冯少卿解了围,舒姰毫不停留,足尖在石阶上一点,剑随身走,避开砍来的乱刀。


    鲜红的血溅在纸糊的灯笼上,青色的剑芒比火光更亮。


    快,要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