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横刀断潮5】

作品:《跟我的剑说去吧

    黑衣人闻言脸色大变。


    “有人深夜潜入我房内,意图行刺,已被我当场格杀。”


    舒姰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面不改色地说谎。


    黑衣人匆匆离开了,舒姰站在原地等待。


    先过来的是吴双。


    她是从睡梦中被叫起来的,眼罩都没来得及带,空洞的眼眶钉在脸上,显得杀气腾腾。


    “阿双姐姐,有人要杀我!”舒姰见到她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这人进屋后就奔着我的榻就来了,我本想装睡的,但她发现我醒着,二话不说抡刀就砍。若不是我反应快,这会人都凉了!”


    吴双没理会舒姰半真半假的叙述,立即进屋检查。


    屋子里一片狼藉,吴双看过黑衣人的尸体,面色逐渐凝重。


    “你跟我去见主子。”


    在黑山涧里,除了头顶的一线天光,白天黑夜并无什么分别。舒姰跟在吴双身后,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好手段。”李重峦听过吴双的回报,看向舒姰,脸上似笑非笑,“你用的是她的刀。”


    “生死关头,抢到什么就用什么。”舒姰平静回答,“前辈也看见了,若非我反应快,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李重峦不置可否。


    比起舒姰刚来黑山涧时,形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治疗进行到了一半,李重峦就算能找到一个会除蛊的郎中,也很难接手。舒姰与她像是站在天平的两端,彼此手里都捏着对方的性命。


    随着舒姰逐渐变强,她身上的疑点已经掩盖不住,李重峦也想活命,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没人想在这时候打破。


    这人定是李重峦派来的,本意应当只是探究舒姰夜里的去向。但让李重峦得知“舒姰夜里去向不明”这个消息,远比“舒姰杀了一个人”的风险大得多。


    舒姰隔着屏风,等着李重峦评估自己的威胁程度。


    她需要探索一个边界,一个允许她做出格举动的边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舒姰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杀意。


    李重峦对她的杀意。


    “吴双,你找个新屋子给阿姰住。”李重峦忽然道,“这人定是九阴派来的刺客,杀不了我,就想对阿姰动手。”


    “主子?”吴双惊疑不定地问。


    “照我说的做。”


    半个时辰后,舒姰已经躺倒在了新房间的榻上。


    李重峦傲慢地允许舒姰做一些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无伤大雅的挣扎。


    杀人也好,练武也罢,她断定舒姰无法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对于李重峦而言,想杀人却得忍,估计也不是好受的事。等到李重峦身上寒蛊一除,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舒姰的脑袋摘下来。


    舒姰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她会用事实教会这位一代高手不要医闹。


    李重峦并没有加强对舒姰的限制,但舒姰十分自觉地减少了与其她人见面的频次,装出一副将全部心神都投到治病中的模样。


    蛊虫的寒性逐渐被中和,舒姰开始着手做将蛊虫引出的准备。


    她声称李重峦需要温泉水药浴,拜托吴双引了一池温泉,温泉池子被安排在整个黑山涧最深的溶洞里。


    再次见到齐云霁是在腊月二十八的下午。


    彼时舒姰正在温泉池旁挽着袖子磨药,齐云霁跟着一小队人送东西进来。


    舒姰专心致志地忙着手头的事,似乎完全没看见。


    那群黑衣人放下东西走了,温泉池边恢复了寂静。


    舒姰继续研磨药材,直到小半个时辰后,她才停下动作,起身走到堆放药材的角落。


    她蹲下身,依次翻动着袋子中的药材,从中取出一张纸条,摊开来看。


    舒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直到将所有内容刻在心里,才将纸条塞进旁边点着火的药炉中,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她将磨好的药材尽数洒进温泉池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回到新搬入的屋子,打坐,练剑,洗漱,和她在黑山涧的每一天别无二致。


    舒姰缓缓合眼,酝酿睡意。


    第二日晨起后,黑山涧里也难得有了几分过节的气息。岩壁上的火把换成了红纸糊的粗糙灯笼。


    舒姰如同过去上百个清晨一样,准时出现在李重峦的居所外。


    长针刺入穴位,片刻后又拔出。李重峦抬起手臂看着自己身上的针孔,日复一日的施针,自己身上自然留下痕迹。


    她看着面前垂着眼装乖的少年。


    喜爱是真的,既有尉迟蓁的雷霆手段,又有冯少卿的缜密心思。


    忌惮也是真的,吴双曾说她略通武功,短短两个月过去,三招就能反杀梼杌。


    那条狗断了腿中了蛊,不少大门派的年轻小辈也杀得了他,但这事儿放在舒姰身上就很惊人了。不知道她是学了什么东西,短短四个月,竟赶得上那些小辈将近十年的功夫。


    不杀不放心,杀还真有些舍不得。


    李重峦温和道:“累不累?可要歇会儿?”


    面前的少年正用烈酒将一根根长针清洗放好,听到李重峦的话抬起头来。她许久不晒日光了,脸上唇上都没什么血色。


    “我饿了。”


    舒姰弯弯唇角,微笑着回应。


    “师傅,我饿了!”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潼川,那时的尉迟蓁比现在的舒姰还小些,每日跟在她身后像只小鸟似的,吱吱喳喳说着自己今天又学会了什么剁了哪个讨厌的人,颐指气使地命令还是个男孩的冯少卿去给自己做某样好吃的。


    徒儿,女儿。


    李重峦的神色不变,眼神却瞬间冷下来,她如今不需要对自己的情绪做任何掩饰了,她既可以是温和可亲的长辈,也可以是弑杀暴虐的屠夫。


    舒姰浑身紧绷,她再次察觉到了杀意。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厚深重的杀意。


    舒姰装作毫无察觉,将针妥帖收好。


    表里不一,残忍嗜杀,这些词都可以用来形容李重峦,但她认为,最贴切的词还是傲慢。


    刚到黑山涧时,她明知道舒姰的乖顺是装出来的,还是由着她在黑山涧里乱走,给了她单独的屋子住,让舒姰抓住了成长的机会。而现在,即便舒姰身上出现诸多掩盖不住的可疑之处,她也不认为舒姰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威胁。。


    李重峦自恃武功冠绝天下,将舒姰当做掌心的虫子,高兴了就给些残渣剩饭叫她感恩戴德,不高兴了便威胁恐吓要取她性命。


    如此傲慢。


    舒姰整理好药箱,抬头朝着李重峦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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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我去为您准备药浴,您午饭后得休息半个时辰,期间切莫运气......”


    “药浴都用的是什么药材?”李重峦问。


    舒姰一一作答,李重峦听完后沉吟片刻,又换了一副面孔。


    她和颜悦色道:“为了我这蛊,这些日子阿姰忙上忙下的,辛苦你了。”


    “前辈说的是什么话!您能帮我杀九阴鼠辈,阿姰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辛苦!”舒姰佯怒。


    李重峦闻言又是笑。


    “今夜是除夕,中午就留在我这儿吃吧。”


    舒姰笑着应和,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昨日的纸条上,齐云霁和她约好今天中午见面商议的。


    商议在杀死李重峦后,她们如何平安离开黑山涧。


    事已至此,强行要求离开反而会引起李重峦的怀疑,只能见机行事。


    舒姰本以为冯少卿或是吴双会在,但直到一队黑衣人将饭菜送进了房间,李重峦率先动了筷子,她才意识到这一餐饭是李重峦与她单独要吃的。


    舒姰担心齐云霁那边会出什么岔子,难得有些心慌,她食不知味的吃着。


    “在想何事?”


    李重峦的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想要杀的人。”


    舒姰回应道,开始一个个报名字。


    “梼杌已死,还剩下凫傒和左信,那位圣女,还有一位......”


    谈到这里,舒姰嘴角下撇,露出一个有点沮丧的神情。


    “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知宜的描述她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如果不是此人,舒兰君不会受伤。


    李重峦听完舒姰的描述,若有所思。


    “或许是二长老吧,此人是个武痴,长相也对得上。”


    舒姰垂下眼:“多谢前辈告知。”


    她本想再问几句,但李重峦却将话题轻飘飘地转开,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午后小憩半个时辰,李重峦与舒姰往涧底深处去。


    温泉池所在之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温热。


    黑山涧中,李重峦的屋子算是禁地,除了吴双外甚少有人前来,更别提地势更深的温泉池。


    此刻溶洞内只有她们二人,舒姰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汤一股脑儿倒进去。


    温泉水泛起棕黄色,硫磺混着药草的气味随着水雾飘散在空中,在溶洞内升腾而起。


    舒姰伸手试了试水温。


    “前辈,请褪去外衣入池静坐。闭目凝神,不可随意运气。我会以内力将蛊虫引至气海穴。”


    李重峦依她所言,脱去保暖的衣物,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衣。


    丝丝缕缕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李重峦面不改色地入池下水,闭目调息。


    她动作轻缓地扔下外袍和保暖的棉衣,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短打。


    舒姰跟着下水,绕到李重峦身后,将手掌贴到李重峦的后心处,内力丝丝缕缕渗出。


    “前辈。”


    少年温和的声音回荡在溶洞内,像是江南春日的和风絮雨。


    攻略册悄无声息地落在另一只手里,她摸出一把纤薄的短刀。


    “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