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催.情药

作品:《弟妾

    寿宴的灯光耀眼夺目,萧怜快步行至祠堂竹林外的池畔,抬眼望了眼天,不远处亮如白昼,丝竹之声杳杳不绝。


    可她无暇欣赏。


    “快去寻赵颐,就说我进了祠堂,将门锁上后就没了声响,让他速速过来。”萧怜拍了拍脸色发白的秋月,阔步走进竹林,朝着祠堂的方向去。


    从宴席出来,约莫又已过了大半刻钟,如此算下来,只剩刻余钟的时间,药效便要发作了。


    倘若他愿意过来,定是疾步而来,这个时间足够了。


    萧怜生怕出意外,是以下的药量并不算多,只等赵颐进了祠堂,再做打算。他若不愿过来,那她便设法进入众妙堂。


    若非他院中有青山青石二人,萧怜定然直奔众妙堂,而非择选祠堂。好在众妙堂离祠堂最近,亦能行事。


    何况,赵颐最重兄友弟恭,敬重尊长,若她能在祠堂中得手,他必定懊恼气愤,心觉无颜见人。


    ——正合她意。


    如此刺激。


    克己复礼、教养深厚的君子,也会被风月所惑,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与弟妾沉溺于风月情爱之中。所谓兄弟情深、礼教伦理,通通坍塌。


    光是想想,萧怜便觉有趣极了。


    自上次受伤后,她行到何处,暗处都会有暗卫跟随,是以她并不担心,直奔祠堂。


    窗上透着长明灯迷蒙的光亮,夜色下格外耀目,萧怜推门进去就见一列列阴黑的牌位前陈着一盏盏长明灯,明亮、昏黄、将牌位伫直的阴影拉得很长,同梁影在青石地面交汇。


    光影明明暗暗打在中央的矮案上,摆放齐整的宣纸微微卷起一角,有几阵风吹入,写满字迹的宣纸随风吹动,被萧怜以手抚平。


    她垂眸去看。


    【不可兄弟阋墙,互生嫌隙。不听外言,不争财色,庶不负同胞之谊。】


    【叔嫂无状,嫂去其位,叔受重笞。】


    【□□弟妇,妇去其位,兄笞三十。】


    萧怜嗤笑出声,又去翻累砢得厚厚的纸张,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密密麻麻都是赵氏的族规。


    纸张很新,约莫便是这个月内所抄。


    那日她强吻过他之后,他便躲着不见她,便整日在此抄写族规?


    远处浑厚的钟声传来,声音幽然绵长,悬梁绕柱,已是戌正时分。


    萧怜起身阖上祠堂大门,回过头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庄严肃穆的牌位,拿起剪刀缓缓剪下油灯芯,堂内光亮渐渐黯下,将她的身影无限拉长。


    都是些泥糊的木头罢了。


    .


    宴席上的乐声突然变激昂,赵颐已无暇去听。


    他靠在观徼亭梁柱前,眉头轻蹙,临风望着池中游鱼,身上愈发地热。


    方才在宴席上,他便起了燥意,原以为是人多燥热,不曾想即便行至无人处亦无缓解。


    赵颐单手扶着额,指腹在额头两侧揉按,并无缓解。


    “颐表兄?”亭外响起一道人声。


    “当真是你,方才在宴席上见你突然离去,没曾想在此遇上了。”


    赵颐微微侧身,回过头,见一身着青衣的男子正沿着栈道走来。


    此人出生王氏,尚不及弱冠,是赵老夫人的堂孙,王姰最小的堂兄,常年跟随舅舅宿在乾州外祖家,与赵颐相见次数不多。


    王泽缓步上前,抱拳躬了躬身,“颐表兄可是身子不适?”


    心头似是窜了团火,堵在喉咙,炙得发痛。


    即便如此,赵颐还是摇了摇头,“无事。”


    闻言,王泽便继续道:“颐表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两年前在乾州相见,似乎内敛不少。”


    赵颐笑笑,“已过两载,变才是常态。”


    他微微垂手,视线扫过池中空若无所依的金鲤。


    王泽便笑道:“方才寿宴上,见颐表兄与崔氏长公子相谈甚欢,旁人道表兄与那位是挚友。只是崔长公子不染情色,因此犹是孤身一人,表兄又是为何?”


    诚然,王泽眼中赵颐亦非寰尘中人,避情爱与千里之外,只是两年前听过几句传言,便忘不了了。


    赵颐目光依旧落在池鱼上,薄唇轻启:“此事,随缘。”


    是寻常人常用以回绝的由头。


    王泽年纪轻,想到甚便说甚,“那日在乾州,颐表兄曾对乾州牧说已有心悦之人,那人可是姰儿?”


    两年前,在州牧家中酒席上,赵颐破天荒愉悦地用了两盏浊酒,愉悦地同一众人谈笑风生,可谓意气风发、春风满面。


    那时,王姰尚未及笄,眼下年近十七,年龄正好。


    “方才寿宴上,好些人打趣赵氏与王氏或将再结连理。”


    赵颐没由来的心躁,平静的心湖在池鱼翻滚跳跃间荡出一层层、不间断的涟漪,微小,但久久不停。


    他竭力维持着平和,解释道:“当时所说,不过是推拒之言罢了,不可信。至于近日传言,亦不可信,万莫污了女子清誉。”


    王泽怔了怔,挠头笑了。


    也是,颐表兄是天上月,镜中花,怎会沾染情爱呢?道听途说,是他的不是了。


    王泽似又想到甚,“对了,那日曾见过颐表兄亲自批注的前朝文集,甚有感悟,近日正想向表兄再做讨教。”


    不知是否是夏风太热,赵颐额间沁出细细的汗珠,他伸手扶住雕栏,垂首喘息。


    手掌抓紧栏杆,手指根根收紧,指节隐隐泛白,骨节分明。


    赵颐调息片刻,回道:“藏书阁中还有些许古文集,未曾刻印,我已然批注完了,你可前去察看或抄录。”


    王泽立即躬身致谢,“多谢颐表兄。”


    赵颐意识有些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似糊了层水雾,教他看不真切。他轻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不仅无用,还让额上的汗珠又沁出来。


    见他双手撑着雕栏,颀长如玉山的身姿微微躬着,王泽不由皱了皱眉,担心地询问:“颐表兄,身子当真无碍吗?”


    赵颐转过头,似是身子的痛楚已教他无力回答,也似是不再想见王泽谈起过去时带着星光的眸子。


    “无碍,不必担忧。”


    他开始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屈身坐下。


    “二公子——”


    秋月匆匆赶来,面露急色,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指着祠堂的方向道:“我家小夫人进了祠堂,怎么都叫不应,门也推不开……劳烦二公子去看看罢!”


    她见有外人在,走到赵颐跟前低声说着。


    赵颐脸上一瞬间失了血色。


    “让重赢速来。”


    吩咐过秋月后,顾不上身子不适,他旋即迈开腿往祠堂跑去,一刻也不曾停。


    望着赵颐匆忙离去的背影,王泽瞥过站立在不远处的秋月,总觉在何处见过,是哪位姑娘的侍婢?他着实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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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了。


    旁人的私事,不便过问,王泽自知再无待下去的由头,转身回到席上。


    .


    夜间微风轻轻拂过,吹得竹林树叶沙沙,青石地面上竹影交横,赵颐阔步踏过竹影,衣袂纷飞。


    月明池那侧不知何时放起烟火,响动之声动彻满园,可祠堂外却静得出奇,唯见抱厦前两盏大红灯笼随风轻摇,前方延申出来的青石小道曲曲折折燃着数十盏羊灯,静默之中像在邀他踏入。


    一向夜间亦明亮的窗牖,此时昏暗如夜,只透出蒙蒙的昏光。


    或许近乡情怯此话亦适用于人,望着眼前之景,分明心中急切,赵颐却不由放慢脚步,怔怔盯着这座熟悉的祠堂。


    萧怜倒在怀中的场面重新浮上脑海。


    心口似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拼命挤压蹂躏,以至他呼吸急促,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他强压下不适感,才直奔祠堂,推开楠木大门。


    堂内,唯有几盏长明灯还在牌位前静默地燃着,将层层叠叠的牌位映成幢幢黑影,投射至堂内各处,与梁影盘根错节错乱交互着。高大的梁柱下,几层阴影重叠,已是黑如夜色,但其中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堪堪靠在柱上,尤为明显,已然失去意识的模样。


    身上愈发的热了,炙烤般的焦灼让赵颐的喘息声重了几分。


    可他还是慌忙上前,下意识扶起她,将人搂到怀中,就要抱出门去。


    萧怜却睁开了眼,柳眉微蹙,鸦黑的长睫下一双桃花眼,正映着烛光掀眼帘看着他,目光真挚,神态柔和,桃粉的衣襟微微露出,如画中仙人。


    赵颐见状,愣住了。


    女子忍不住蜷缩着手指,身下的衣袍被攥死,仿佛要撕碎这些绸布一般。


    究竟怎么了?


    莫非身上又受了伤?


    赵颐并不知晓,微微松开手,垂眸去看。


    她面色红润,衣衫周整,身上亦无血腥气,何处伤到了?


    大掌在空中顿了顿,终是上手在她身上察看,然而不消两息,抬首的瞬间唇瓣就被人封上。


    湿热的触感在唇瓣炸开,紧接着是一阵浓浓的酒香,顺着湿滑的舌尖直灌入他的口腔。


    清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而又火辣,赵颐被呛出声。


    女子的唇瓣一触即离,萧怜灌他喝下酒后,便靠坐在他身前,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赵颐愣住了,高大的身姿僵在原处,只剩下喉咙的灼热能教他意识到不是梦。


    回过神,他对上她笑含讥讽的目光,黑睫下眸色怔然。


    他呛得脸色飞红,迅速撇开脸,不去看面前的女子。


    ——她又戏他。


    她使尽手段就是为了这些,屡教不改。


    赵颐不欲同她多做纠缠,一句话都不曾说,起身欲离开。


    萧怜却一把攥住他袖中的手,柔荑冰凉,指节根根纤细插.入他指缝中,死死将他叩拉回去。


    很凉的手,赵颐挨着她竟觉得身上的燥热一瞬间得以缓解,想要贴她更近。


    “吱呀”一声,祠堂楠木门被人阖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你究竟想要什么?”


    赵颐被声响拉回思绪,干脆地甩开手。


    他回过头去看萧怜,眸中隐隐压抑着怒意。


    忆起方才他热得滚烫的唇,萧怜弯着眉眼,“我说了,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