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奇走后，灵纹几个这才从营帐外进来，灵纹悄无声息地指挥几个人撤去桌子上的茶水，重新换了桌子旁的炭火，掩下营帐的幕帘，屋子里逐渐暖和起来，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裘鸣玉终于回神，面前是灵江藏满担忧的脸，她发觉小姐注意到她后，蹲到小姐面前，将提前准备好的手炉送到小姐怀里。


    裘鸣玉搂着怀里的手炉，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拍拍灵江的脑袋：“灵江，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呢，还是什么都不做更好呢？”


    灵江担忧的眼神转为坚定，“小姐，您做的什么事都是对的，您想想，您这么善良，怎么会做错呢？”


    小姐说过，人生在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做错事，而是要说这样的安排都是有深意的，而且只要手里有东西，那么错的事也会变成对的，恶人也能变好人。


    裘鸣玉一点也不意外灵江会说出这样的话，果然灵江就是她的坚实拥护者，前世自己将她派出去打理铺子是对的，不然依照她的性子，听到她的小姐受到欺负，肯定会拿着刀直接杀到苏尚那里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砍死一个算一个。


    一通胡思乱想，裘鸣玉收拾好心情，拢拢手里的手炉，对着灵江笑道：“好，你家小姐就是如此善良，今夜就派你替我收拾床铺。”


    灵江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眼睛里透出光，欢快地奔向内室，替小姐收拾床铺。


    营帐里的炭火悄无声息地换过两次，裘鸣玉睁开眼睛时，灵江已经替她准备好梳洗的水，像一只热情的小狗围在裘鸣玉床榻边，“小姐，快点，灵纹姐姐都把东西收拾好了，方才灵越还告诉我，今日小姐的马车就在皇后娘娘后面，肯定会比小姐来的时候舒服一些。”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看来还真是别出心裁的惩罚，裘鸣玉眼神落到灵江身上，打起精神，“好，不过灵江你可以不用一直围着我，若是没有事的话，不如和灵纹一起去看看，防止有什么东西落下。”


    灵江慢慢收回放在裘鸣玉床榻上的手，别到身后，视线漂移，“小姐，就是灵纹姐姐让我过来陪您解闷的。”


    早上，她本想和灵纹姐姐一起去收拾东西，结果还没做些什么，不过收拾几件小姐的衣服，又替小姐监督一下今日的早膳准备，就被灵纹姐姐赶出来，原话是‘灵江，你如果真的没事，不如去看看小姐起了吗？’


    不过，灵江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什么，两手趴到小姐跟前，神秘兮兮地凑到小姐耳边：“小姐，今日的早膳是鱼丝粥。”


    果然就不能指望灵江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灵江还是一脸“小姐，快来夸我！”的神情，裘鸣玉只好对着她点点头，“是吗？那我就谢谢灵江了。”


    昨日裘鸣玉早膳的时候，抱怨每日都喝甜粥，都没什么新意，秋猎怎么能不喝牛肉粥呢，灵江就记在心里，今日特地看着厨房的人准备小姐平日下厨最喜欢做的鱼片粥。


    ——


    昌南合山的秋景和草原的辽阔被远去的马车抛在身后，坐在马车里的裘鸣玉本该感叹这一路上的波折，或者看着话本打发时间，而不是在这里和苏修一辆马车，裘鸣玉撩开马车的帘子，外面是骑着马的裘鸣金抓耳挠腮的表情，瞧见裘鸣玉又慌忙坐直，一幅强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裘鸣玉刷地放下帘子，一旁拿着她的话本表情一本正经地似乎在处理什么奏章的苏修抬眼，裘鸣玉扯起嘴角，勉强维持着县主的体面，“苏修，惩罚还不够吗？”


    自裘鸣玉表现出愿意听从父亲的话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已经很久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她的亲昵，而宴会上皇后突然对她的维护，很明显是苏修不知道又和皇后达成什么交易，或者说是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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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皇后达成什么交易。


    可想而知，回京之后的麻烦事不会少，可为什么苏修还要在她的马车上碍事，这是真的想让她在风口浪尖上。


    苏修又翻过一页霸道公主俏郎君的话本，上面正写到俏郎君拒绝公主的示爱，一心想着考取功名，裘鸣玉的爱好还真是一如既往，喜欢夺人眼球的话本。苏修抬起眼，“这是母后对县主不听话的惩罚。”


    裘鸣玉不理会他，只重复道：“所以，还没结束吗？难道娘娘真想让我嫁给你？还是你在里面说些什么？”


    苏修语气平淡：“不是，母后只是想让县主重新变成原来的县主罢了。”


    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裘鸣玉的脑海里出现八个大字，精准概括她前世前十五年的人生，那时每日参她的本子可以多到圣上若是不批阅这些奏章都可以多些时间陪皇后娘娘，后来她良心发现，老实做人，整个永京的世家都觉得裘国公教女有方。


    原来她的周围都是像裘鸣金这样的纨绔子弟，后来都有不少才学品性都一般，单纯喜欢她家世的人想求娶她，成功成为永京世家公子最想求娶的人，毕竟有钱的没她有权势，有权势的没她有钱。


    好吧，裘鸣玉单手托着下巴，盯着苏修，“真的要这样吗？那我的名声岂不是会差上加差，我苦心经营的名声岂不是就完了，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旁人会不会觉得我喜怒无常，是个失心疯。”


    苏修没抬头，只道：“县主的名声好不好不知道，但喜怒无常却是毋庸置疑。”


    是哦。裘鸣玉轻轻叹气，终于想起正事，“那娘娘想要我做什么呢？还有，殿下答应我的事怎么一直没消息？”


    “做你自己就可以，最好失心疯这辈子都不要痊愈，至于那件事，你没问。”指节分明的手掀过最后一页，苏修合上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