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她在深山凶名远扬

    刘捕役端着酒碗,凑到她身边,声音压着,“孟姑娘,多谢。”


    孟初一端起身前酒碗,咽下嘴里的肉,“多谢刘大哥尽职尽责,保乡邻安居。”


    场面话孟初一张口就来,二人碰了酒碗,皆是一饮而尽。


    有刘大强开头,一个猎户起身走到孟十五身前,“我敬你一杯。”


    孟十五端着大海碗,头不抬眼不睁,专心吃肉山,孟初一把酒碗斟满,抬着碗撞了一下那猎户的酒碗。


    “我这哥哥喝了酒就会吐血,我来替酒。”


    随即,孟初一豪气干了碗中酒,爽快地打了个酒嗝儿。


    肉吃多了便腻,喝点酒顺顺刚好。


    那猎户见这穿襦裙的小娘子豪气云天,果然一家都是当猎户的好手,只是却是农户打扮。


    其他猎户见状也纷纷来给孟十五敬酒,却被孟初一挨个抬碗见底。


    孟初一越喝吃的越多,便来者不拒,最后提着酒坛又一一回敬过去。


    酒意正酣,三桌并成一桌,众人喝酒划拳,越发欢闹。


    县令早早离开,几个里正约着去喝花酒,最后笑东风的二楼只剩下扯开衣服的猎户们与孟初一豪饮。


    孟三九早就吃撑了肚皮,跟着孟十五趴在窗边看掌灯的长街。


    各种卖新奇玩意的叫卖,让孟三九兴致勃勃,却也只敢在楼上干瞪眼。


    孟初一拿出一贯钱甩到他手上,“带着十五下去玩,今儿高兴,想买什么就买。”


    三九接了铜钱便领着一步三回头的十五下了楼,在笑东风的门前不敢走远,挨个摊子瞧热闹。


    孟初一则继续吃肉喝酒,好不自在。


    自从穿越此地,她就在温饱线上挣扎,头一回吃白食,又领了一大笔赏金,心情大好,便放肆一回。


    突然一个书生模样的公子笑眯眯坐在初一身边,只看她划拳喧闹,却一声不吭。


    满桌的猎户一个接一个倒下,唯有孟初一还在场中间应对自如。


    酒一碗接着一碗,桌上的人影则越来越少。


    最后独独剩下那书生浅笑,孟初一站起身,一脚踩在长凳上。


    “怎个不服?就剩你了!来!”


    那穿长衫的书生也不恼,举起双手求饶,“我这酒量,一杯便倒。”


    投降便好,孟初一心满意足坐下,看着一地睡着的猎户头疼。


    “我又不知道他们住哪,怎么一个个送回去?”


    书生赶紧提议,“我早就让小厮寻了住处,送送去便是。”


    孟初一狐疑地看向他,“你又是谁?”


    书生拱了拱手,“沈扶苏,山有扶苏,隰有……”


    不等他说完,孟初一撇撇嘴,“行了行了,你再往下说,我这头都晕了。”


    沈扶苏被她逗笑,好奇地看向她。


    “我从没见过你这般的女子。”


    “我哪班?二年一班?”


    这几坛水酒可比不上末世的合成烈性酒,入口软棉,上劲儿极慢。


    孟初一打了个酒嗝儿。


    “我送你们回家去,我有马车。”沈扶苏热烈的语气让孟初一心生疑虑。


    “话说,你怎么混到二楼来的?”她捏紧腰上的匕首,努力睁大双眼。


    沈扶苏见她生出敌意,赶紧解释。


    “我姓沈。”


    “姓沈怎么?比旁人多个脑袋?”


    “家父沈敬佩之。”


    “沈佩之又是哪个地头蛇?惹上了我,你可就是踢上了……”


    等等!


    沈佩之?


    怎么这么耳熟。


    孟初一晃晃脑袋,努力回忆,表情从狠辣突然变得谄媚,举起酒碗就怼到了沈扶苏的眼皮上。


    “就是踢上了棉花,小的该死,竟然认不出沈大人的公子,我自罚三碗,不不,三十碗!”


    沈扶苏手忙脚乱阻止,抱着酒坛跟孟初一抢来抢去。


    “不必不必,是我让你误会,你可千万别!”


    他眼看着孟初一喝了一碗又一碗,再喝上三十碗,那还了得。


    孟初一赶紧停手,可怜巴巴说道。


    “你知道,我从小就没了娘……”


    这话也没错,但是孟初一着实怕被这县令的公子哥记恨上。


    他是官家子弟,她是穷得掉渣的村妇。


    四只手是打不过一个衙门。


    她会算数。


    沈扶苏赶紧解释,“我真的想跟你成为朋友,没有别的意思,肚子里都是问题,想问你,又怕扰了你们的热闹。”


    孟初一摇摇头,“公子大人,你吩咐一声,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小的任凭大人差遣。”


    酒意上头,孟初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信誓旦旦。


    看着有那么一丝不靠谱。


    沈扶苏却眼前一亮,“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就把我当个普通人,拿我当朋友便是。”


    孟初一算是明白了。


    这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


    “小的自然肝脑涂地。”


    反正甭管什么成语,什么古言措辞,她现在一个喝懵逼的穿越人士,想起什么说什么。


    沈扶苏有些兴奋说道,“你下次进山能不能带上我?”


    孟初一承认,自己一定是喝醉了。


    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咳咳,公子大人,山里野兽漫山跑,危险重重,我们也是侥幸才从那豪彘手底下逃脱,侥幸杀了那凶物……”


    孟初一一想便知,他肯定求了不少猎户,自己绝不是第一个。


    沈扶苏叹了口气,“我就是看看……”


    孟初一不解,“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树就是草,还有各种要人性命的猛兽。”


    沈扶苏猛地抬起头,“我就是要看猛兽,不瞒你说,我从小嗜画,可画中神采始终不得其要领,便萌发了亲眼见见的念头……”


    原来是个画痴。


    孟初一不好拒绝,也不好应下。


    想了片刻想到个折中的好法子。


    “倒是不难,只不过得我跟哥哥一起小心护送,只不过这样一来,便不能为了生计采摘野菜药材……”


    “我给钱,只要带我去,我出二十两!”


    孟初一压下心底的雀跃,面上仍是苦恼,艰难点头。


    “公子对画技的执着,实在令人感动,我又岂能坐视不管,这活儿我接下了!”


    沈扶苏激动的站起身,对着孟初一深深鞠了一躬,“孟姑娘,没齿难忘!”


    孟初一也跟着起身摆摆手,压不住的唇角上扬,“别别别,小的肝脑涂地。”


    什么肝?


    什么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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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足足二十两。


    傻子才不挣。


    谈妥了的两人喜气洋洋下楼,孟初一准备叫上三九跟十五蹭车回石板村。


    又省下了三文钱的牛车钱。


    刚走到一楼,郝掌柜站在一边恭候多时。


    “郝掌柜有事?”孟初一除了满嘴喷酒气,身形倒也如常。


    “小娘子,有些事想聊聊。”


    沈扶苏倒也看得懂眼色,“我让马车在门口候着。”


    “多谢公子大人。”


    孟初一笑得很是真诚。


    等沈扶苏走远,郝掌柜这才开口。


    “早知小娘子厉害,却没成想这般厉害,听说猎了一头豪彘?”


    孟初一得意点了点头,“确实。”


    “可有出手?”郝掌柜有些心急。


    孟初一摇头,“还放在家中,怎么?郝掌柜想要?”


    郝掌柜搓搓手,“我想要半头,近日有贵客点名要乡间野味,可现在豪彘作祟,猎户们好些日子没进山了……”


    孟初一心下了然,这是来了大买卖。


    “城西的常掌柜倒是知晓的早,昨儿个就赶去了石板村打听……”


    郝掌柜一听顿时急了,“他出什么价?我定高过他!”


    孟初一苦恼地摇摇头,“唉,他也没说,但是看那意思,势在必得……”


    郝掌柜开始打友情牌,“那日从小娘子手中买了桦树茸,小女现在身体康健,还不知怎么答谢,这样,这半只豪彘我出十贯!”


    这豪彘比不得饲养猪肉,肉柴且硬,一般都是农户购买解馋。


    要不是郝掌柜说的那一批神秘贵客,估计孟初一只能拉倒集市里贱卖。


    半头哪能卖到十贯?能卖上5贯钱算是不错。


    郝掌柜见孟初一不吭声,又是一咬牙,“我再加上一贯钱。”


    孟初一摇摇头,“就十贯,给郝掌柜,只要郝掌柜想要,我就是白送也愿意。”


    郝掌柜突然感动起来,“往后你采到什么尽管送到我这,能收的肯定收,肯定比市价还要高,让小娘子物超所值。”


    孟初一抬手作揖,“郝掌柜,明儿个一早我就送来,您放心,只是我想要借辆推车,方便些。”


    “不必小娘子麻烦,我差人明早就去石板村,只是需你迎在村口,伙计还不识得路。”


    “那就麻烦郝掌柜。”


    两人各取所需,相谈甚欢,在郝掌柜的目送下,孟初一被送出了门。


    三九跟十五正蹲在酒肆门前,看着摊子上的龙缠流口水。


    摊子老板正将糖稀灌入龙形的模具,蜜甜扑鼻,颜色诱人。


    “买了便是,老板多少钱?”


    不等那摊子老板应声,郝掌柜快步走过来,拿了两个最大的龙缠递到三九十五手上。


    “拿去吃罢,我来付。”


    孟初一做势要掏钱,被郝老板推着上了马车,“两个龙缠客气什么,快回去休息,明儿个还得麻烦你。”


    既然对方盛情难却,孟初一只好收下,坐上了马车,在郝掌柜的目送下缓缓离开。


    车上是坐得板正的沈扶苏。


    孟初一刚想跟沈大公子寒暄,嘴被一下堵住。


    孟十五的手稳稳举着,龙头被整个塞进孟初一的嘴里。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