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她在深山凶名远扬》 好不容易,日头就要往山边坠,三九终于欢天喜地的跟在孟初一身后,手里还拉着十五。
“姐,你说那馆子里的吃食比猪油渣还香?马车跑的快不快?里正不会偷偷先走了吧?”
“你这一串问题,我都不知道回答你哪一个,车上就莫要废话连篇,让里正觉得聒噪,把你扔下车去。”
三九立马把小嘴巴闭起来,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倒是十五还如平日那般,这个傻蛋还不知道一会儿吃大餐,比肉包可好吃多了。
三人快步走去村子中心,几个在河边浣洗衣裳的妇人正抱着木盆往回走。
“初一,听说你得了赏银?这下就能给你哥哥许个婆娘当嫂嫂了。”领头的婆娘正是村里的大嘴媳妇。
夫妻两个,男人是长着一张大嘴,却是个蹦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婆娘则是村子里的媒婆加传话筒,谁家婆媳拌嘴,谁家汉子偷人,谁家孩子尿炕,她都第一个知道。
要是让她知道的消息,用不上半个时辰,整个石板村都人尽皆知。
这等天赋,让孟初一佩服不已。
“明儿个就送三九上学堂,还哪有银子了?”孟初一也是让大嘴媳妇宣扬出去再说。
被让有心之人惦记。
“去学堂?你可真舍得,年年白白送上那么多银子,倒不如让三□□个营生才是正经事。”大嘴媳妇儿心直口快,觉得上学堂是最不划算的买卖。
还不如吃了喝了。
去个一年能学出个什么。
她自然想不到孟初一是让三九一直上学,还以为她只是送弟弟去蒙学开智。
“我现在走了,大嘴婶儿,里正还等着我呢。”
孟初一觉得听她说话还不如听三九的。
为了吃这顿大餐,三人连水都不喝了,就怕占地方。
现在腹中空空,口中干干。
“以后要是想相看,就来找我啊~”
“成啊,大嘴婶儿。”
等孟初一三人走远,大嘴媳妇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儿,旁边跟着的婆娘打趣她。
“你这倒是会做买卖,她你都能惦记?”
“你懂个啥?这才几天孟初一家就修房又送三九蒙学,那个孟十五可是个金元宝,能挣的紧呢。”
“家里虽没什么家底儿,可就照这么下去,这小日子可比其他人强上不少。”另一个婆娘适时插了一句嘴。
“那肯定啊,这老孟家估计肠子都毁青了。”
……
肠子青青的孟怀远坐在家里越想越气。
同村参加围猎队的都去里正家领了赏金,不少村民去跟着看热闹,他一直装病在家,自然没有分钱的份儿。
早知道他去混上一日好了。
最可气的是,最后那豪彘竟然是孟初一带着的野男人击杀。
凭白得了足足50贯钱。
围猎队人数不少,大家一分,每个人倒也得了一贯钱,老猎户多些,得了两贯。
他呢?
只得了一堆嗤笑……
“怎个领赏钱你这病便好了?”嗤笑他的并不是别人,正是里正。
棒槌虽然傻,可傻人有傻福,得了一贯钱便被其他光棍汉簇拥着去打酒喝。
被迫顶孟怀远班的大老王冷哼一声,“你倒是在炕上躺得舒坦。”
他也得了一贯,想到孟初一仁义,更是唾弃孟怀远将那姐弟赶出家门。
孟怀远脸上一红,解释了两句便落荒而逃。
一路上还有从自家田里归来的泥腿子打趣。
“孟大,走得这般急?这是病好了要去城里吃酒?”
“怎个不给你涨租子,你便嘴里落闲?用不着你管到老子头上。”
孟怀远慢下脚步,看着他们哄笑走远。
回到家一脚把找食儿的老母鸡踹远。
“得了多少?”张凤兰端着簸箕凑了过来。
“得个屁!”孟怀远一肚子气,偏有那触霉头的,一个又一个。
不知道他发哪门子邪火,张凤兰小声嘀咕,“外头受了气,回来撒什么撒……”
孟怀远顿时原地蹦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
“我看你是皮子紧了,明儿我就去县衙讨个说法去!”
说罢,气呼呼回屋,又躺回炕上。
明儿个确实去城里,但他哪有胆子讨说法,只是领银子的日子到了。
这回他要狠狠吃喝一顿。
一贯银子领了便没了,可他月月都能领的银子,旁人可得不着。
想到这气才消了些,嚷嚷道。
“你们哪知道我的好日子,说出来,气死你们。”
张凤兰在屋外继续撒米喂鸡,不再理会那人。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留那姐弟在家。
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
早早赶到里正家的的三人终是坐上了马车,孟三九小心摸着马车上的棉坐垫,嘴巴闭得严实,一动不敢动。
孟十五则端坐在一旁,目不斜视。
里正则坐在角落,有些后悔答应孟初一坐马车去城里。
谁成想她把家里两人都一并带去。
“受伤了不留在家?”里正身子挪了挪,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
“还没吃过好的,这受伤了让他补补身体。”孟初一丝毫不觉得她带上十五三九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县令都问过十五咋没去。
功臣还不能来吃饭?
里正知晓他是个傻的,虽然对外都说是孟十五勇猛杀豪彘。
可明显是孟初一带着去的山上。
他还是认得出大小王。
“那就多吃点,这赏金你交给学堂,也就剩不下什么,还有其他费用,也不知道你上哪凑去。”
里正一下慈眉善目的,整得孟初一怪不习惯的。
不过孟初一稍微细想,便也知道里正的用意。
豪彘没了,还有熊罴,熊罴没了,可能还有大虫。
以后凶兽作祟,县令又下任务,到时候围猎队都不用,只要孟初一领着十五上山便是。
显然里正是指望着自己的功劳再添一笔。
孟初一笑着说道,“谢谢里正大人,天气热了,山上的野菜野果也多了,采来卖总能供得起三九上学堂的费用,我跟十五就紧紧裤腰带,日子总是越过越好。”
里正笑眯眯点头,“我看十五武力高强,县衙再出悬赏,还组织什么围猎队,便留给你们兄妹两个,我说了算数。”
孟初一应下,“那就先谢过里正大人,到时要是猎到什么好东西就送到府上去,也好报答一二。”
“好说好说。”里正美滋滋抚了抚胡须,看这丫头越发顺眼。
其乐融融的气氛却被十五破坏。
“饿。”
孟初一从袖口拿出一小块烙饼,塞进他嘴里。
这家伙一饿起来就要闹,还好她有所准备。
里正尴尬笑笑,又打消给孟初一介绍侄子的冲动。
带着这么两个拖油瓶,就算孟初一再玲珑,估计也难舍下家里的哥弟,又不是个好拿捏的性子,还是算了。
孟初一还不知道因为十五肚子饿的插曲,免去了一场难以推脱的寒暄。
若是知道,也只会庆幸。
嫁人改变命运?
她最是不耻这种行径。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从古至今。
一路说笑,路程也不觉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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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孟初一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熟悉的朱红招牌,两侧挂着竹编的灯笼,脚底下的青石板,清扫的一尘不染。
郝掌柜早早迎在门前,看到老熟人更是惊喜。
“小娘子也来了?快进快进,酒菜都已备好,就等贵客们。”
他看孟初一是从石板村的里正马车上下来,跟刚刚的那些乡野村夫不一样。
那孟初一自然也不同凡响,赶紧交好。
此时整个二楼都已包下,除了县令大人,其他人都已到齐,除了老猎户因为家中有事没来。
里正笑眯眯拱手,“有劳。”
郝掌柜在前面带路,里正跟孟初一一行人跟在后头。
一楼都是四人的散座,二楼则被包下,几张八仙桌,条凳上坐满了围猎队的男人们。
墙上挂着的是字画,窗棂上摆放着瓷器,里头插着两节枯枝,环境雅致又不俗气。
三九有满肚子的话憋着,却也不敢说一个字,怕坏了长姐的事。
等到落座,三九才拉了拉孟初一的袖子,小声说道。
“姐,我能自己夹菜吗?”他看着桌上未动的精美佳肴,口水直流,又不敢造次。
“夹,就跟在自家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孟初一带他们两个来就是为了改善伙食,此次最重要的便是吃,再无其他。
三九得了恩准,浑身轻松起来,跃跃欲试的盯着桌上的菜肴,想着第一个先尝哪一个。
孟十五坐在孟初一的身边,被死死按住,耳边是她的小声嘱咐,“一会儿我给你夹,你再吃!”
孟十五点了点头,乖巧坐着,生生忍着饥饿。
孟初一就是她的天,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不听话的后果很严重。
不给饭吃。
他的世界简单,眼里只有孟初一,还有一个孟三九。
等县令大人的功夫,几个猎户悄悄打量孟十五。
那日见他浑身浴血,看不清楚相貌,现在看来,长相英俊,看那身形,也并不魁梧,不像是猎户,更不像农户。
像是富户家的公子哥,又像是相公馆里的小相公,不说话时,又像是走镖的镖师。
但看此人目不斜视,坐的仪表堂堂,倒也算有几分不寻常的气度,能猎豪彘倒也不算神奇。
孟初一想着让孟十五装的越久越好。
总比一开始就被人知晓是痴儿嗤笑的好。
虽然孟十五毫无知觉,可好歹是她孟家的人。
孟初一的孟家。
脸面自然是要的,能装一会是一会儿。
就在打量中,县令大人姗姗来迟,所有人自然不敢有怨言。
总归是官大人,让人等一等,也是自然。
“诸位久等,今日捕获豪彘,诸位辛苦,这第一杯,敬各位!”县令举杯致辞。
众人起身抬碗,碗底朝天,一饮而尽。
饮过了酒,便真正开了席。
县令大人与几个里正另坐一桌谈笑风生,猎户们则大快朵颐。
红烧肉浓油赤酱,鲈鱼鲜香扑鼻。
还有猪头肉切成了薄片码的整齐,腊鸡把头塞进了翅膀底下,淋满酱汁的狮子头,腊肉炒的嫰春笋。
凉拌藕片、清炒芥蓝、油焖笋尖、醋溜白菜……
一桌子的菜摆的满满登登,好些个叫不出名的菜让人看花了眼。
除了县令与各村里正们的小桌饭菜只受轻伤,其他桌简直是风卷残云。
孟初一给孟十五夹出小山一般的一碗,就开始忙活着往自己嘴里塞。
三九倒是省心,自己站在凳子上够最远的肉菜。
就在孟初一伸着脖子使劲儿咽的功夫,一个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吓了她一大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