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漕工闹事了

作品:《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匆忙间写就。


    内容却简单直接:一条鞭法在金宁吴会等依托运河发展的地方出大问题了。


    问题出在漕工身上。


    因改为一条鞭法,百姓不用再交粮。


    朝廷税粮的征收和运输方式都要大变。


    漕运的需求骤减,各码头传言要裁撤五成漕工。


    这一下,漕工不干了。


    他们反对新法,聚众闹事。


    作为大崝南方最大的两个漕运口岸,金宁和吴会受到的冲击最大。


    已有地方的税粮仓库被漕工烧了。


    信末,黄璘只写了一句话。


    “速回金宁,查明实情,稳住局面。此事若闹大,师弟恐难辞其咎。”


    “顾大人?”


    知府小心翼翼地问。


    “可是有什么急事?”


    顾铭回过神将信折好,塞回信封,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平静。


    “是有些事。”


    他看向知府:


    “云泽府的新法推行,就按方才议定的章程办。若有难处,可写信到金宁寻我。”


    知府点头:


    “本官明白。”


    顾铭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出府衙,黄飞虎已牵马等在门口:


    “回金宁。”


    顾铭翻身上马:


    “现在就走。”


    黄飞虎一怔:


    “大人,行李还在客栈……”


    “来不及收拾了,让云泽知府派人送回来便是。”


    说罢,顾铭一抖缰绳,催马向前。


    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嘚嘚作响,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顾铭一路疾驰。


    马换了一匹又一匹,人却不敢多停。


    第三日黄昏,他终于赶回金宁。


    城门正要关闭,守门的兵卒见他风尘仆仆,本要拦下盘问。


    顾铭亮出巡按御史的令牌,兵卒慌忙让开。


    街市已上了灯,星星点点,绵延开去。行人稀少,店铺多半关了门,只有酒肆茶楼还亮着光。


    顾铭没有回家。


    他径直去了府衙。


    衙门已经落锁,门房里当值的老吏正打着盹。


    听见敲门声,嘟囔着起来开门。见是顾铭,吓了一跳。


    “顾、顾大人?您怎么……”


    “曾大人在吗?”


    顾铭打断他。


    “在、在!在后堂。”


    顾铭大步走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照壁,后堂灯火通明。


    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正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


    顾铭推门而入。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曾一石坐在主位,两侧坐着几名官员,都是府衙的要员。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见是顾铭,神色各异。


    “长生?”


    曾一石站起身:


    “你怎么回来了?”


    顾铭走到堂中:


    “一条鞭法出事了?”


    曾一石脸色一沉。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官员们鱼贯而出,最后一个离开的轻轻带上了门。


    堂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坐。”


    曾一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顾铭坐下。


    “怎么回事?”


    曾一石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顾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一条鞭法刚推行,具体章程还没定,漕运改制更是没影的事。”


    “可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说朝廷要裁五成漕工。码头那边一下子就炸了。”


    顾铭皱眉:


    “谁放的消息?”


    “查不到。”


    曾一石摇头。


    “码头人多嘴杂,传话的像风一样,抓不住源头。现在漕工都信了,说新法就是要断他们的活路。”


    曾一石走回案前,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份,递给顾铭。


    “这是昨日的禀报。吴会府下属的长水县,税粮仓库被烧了。守库的差役被打伤三个,粮食烧掉大半。”


    顾铭接过文书,快速扫了几眼。


    字句简略,却触目惊心。


    “金宁呢?”


    “金宁还好。”


    曾一石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我调了兵守在码头和仓库,暂时没出大乱子。但漕工聚集不散,日日吵闹,局势一触即发。”


    顾铭放下文书:


    “信王殿下知道吗?”


    “知道。”


    曾一石苦笑。


    “信王殿下昨日亲自去了码头,想安抚漕工。”


    “可那些人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去。殿下险些被围,是护卫拼死护着才脱身。”


    顾铭沉默。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长生。”


    曾一石看向他。


    “你这回是奉旨巡察。此事,该如何处置?”


    顾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府衙的后园,黑魆魆一片,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漕工。


    他想起那些在码头扛活的汉子。


    粗壮的手臂,黝黑的脊背,扛着沉重的麻袋,在跳板上一步步挪动。


    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进浑浊的江水。


    这些人靠力气吃饭。


    一条鞭法改了税制,动了漕运,确实是动了他们的饭碗。


    哪怕这个消息还不确定,但他们也要闹。


    “长生?”


    曾一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铭睁开眼:


    “明日我去码头看看。”


    “漕工的事,我来处理。”


    ……


    顾铭回到宅子时,已是亥时。


    门房老郑撑着灯笼来开门,见他灰头土脸的,吓了一跳。


    “老爷?您怎么……”


    “夫人们睡了吗?”


    “还没呢,都在厅里聊天。”


    顾铭点点头,穿过庭院。


    厅里亮着灯,苏婉晴、秦明月、阿音、柳惊鹊、齐棠都在。


    “夫君。”


    苏婉晴看到他,立刻心疼地上前。


    “怎么弄成这样子?”


    顾铭笑了笑:


    “赶路急,没顾上收拾。”


    秦明月端来热水和布巾。


    顾铭简单擦了把脸,在椅子上坐下:


    “这几日家里还好?”


    “都好。”


    苏婉晴轻声道。


    “就是外头都说码头那边不太平。”


    顾铭眼神微动:


    “你们也听说了?”


    “听说了些。”


    秦明月接话。


    “说漕工闹事,反对新法。城里人心惶惶,好些店铺都早早关了门。”


    顾铭沉默片刻:


    “无妨,明日我便会去处理。”


    “夫君要亲自去?”


    苏婉晴有些担忧。


    “那些人若是闹起来……”


    “不会。”


    顾铭握住她的手。


    “我有分寸。”


    次日辰时。


    顾铭准时出现在金宁码头。


    黄飞虎已在等候,身后跟着十名护卫,都是精壮汉子,腰佩长刀,神色警惕。


    码头比往日冷清许多。


    船只稀稀拉拉泊在岸边,跳板上空荡荡的,不见挑夫往来。


    只有一些漕工三五成群聚在空地上,低声交谈着。


    见官府的人来,他们停下话头,齐刷刷看过来。


    眼神里满是戒备,还有压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