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侯府旧园藏异闻,牡丹背向花色浑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姐姐小心!”一道熟悉的身影如风般卷入,手中短剑格开攻击,是阿箬!


    她终究不放心,偷偷跟来了!


    紧接着,李瞻带着几名心腹侍卫也冲了进来,与守卫战在一处。


    “拨弦!专心!”李瞻一边挥剑御敌,一边大喊。


    上官拨弦心中一定,彻底放开顾忌,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能量的引导中。


    能量汹涌澎湃,如同脱缰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额间印记亮得刺眼,龟甲罗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但她眼神依旧坚定。


    为了自由!


    为了不再受制于人!


    为了能安心站在他身边!


    给我破!


    她心中发出一声呐喊,将最后一股巨力轰向印记!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


    额间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那灼热的印记瞬间黯淡下去,所有感知中的能量联系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龟甲罗盘“咔嚓”一声,从中裂开一道缝隙,光芒尽失。


    旁边那些天外陨铁也仿佛失去了灵性,变得如同普通顽石。


    成功了!


    印记消失了!


    罗盘和陨铁也废了!


    上官拨弦脱力地向后倒去,被及时冲过来的李瞻一把抱住。


    “拨弦!”


    “我……没事……”她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抚摸额头,那里光滑平整,再无灼热和凸起。


    她自由了!


    “快走!”阿箬解决掉最后一个守卫,急声道。


    李瞻二话不说,打横抱起虚脱的上官拨弦,在侍卫掩护下,迅速从来路撤离。


    身后地窖内,只留下一地狼藉,失效的陨铁,以及那件彻底碎裂的龟甲罗盘。


    没有人再多看它们一眼。


    回到安全据点,上官拨弦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镜中人脸色苍白,但额间光洁,那片困扰她许久的“星辉印记”彻底消失了。


    她试着感应,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特殊能量波动。


    怀中空空如也,那个曾数次救她,也带来无数麻烦的龟甲罗盘,已被她永远留在了那个地窖。


    她不再是“钥星”。


    她只是上官拨弦。


    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裹着她。


    李瞻和阿箬见她无恙,都松了口气。


    “姐姐,你吓死我了!”阿箬扑到她床边,眼圈红红。


    “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险!”李瞻语气严肃,眼底却满是后怕。


    “不会有下次了。”上官拨弦微笑,“我们准备一下,回长安。”


    既然印记已除,扬州玄蛇的“惊蛰”计划也已预警,她留在此地意义不大。


    师姐的仇,玄蛇的根,都在长安,在朝堂。


    而且……她想回去了。


    想离他近一点。


    尽管不知如何面对,但……她想回去。


    李瞻自然无异议。


    他早已将河北道弹劾草稿及“惊蛰”目标等情报通过密道送回京城。


    扬州官府在岐国公府暗中施压下,也已加强漕运与官仓防卫。


    玄蛇计划受挫,短期内应不敢妄动。


    三日后,上官拨弦、阿箬、李瞻及其护卫,带着丫丫等几个决定跟随的小乞丐,启程离开扬州。


    秦啸依旧潜伏醉仙楼,负责监视荆远道、柳三娘等人动向,并设法传递后续消息。


    回京之路,比来时平静许多。


    没有追兵,没有刺杀。


    仿佛玄蛇真的暂时偃旗息鼓。


    但上官拨弦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尊者”李元道,“先生”荆远道,还有那神秘的“柳三娘”,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大的阴谋,一定在暗中酝酿。


    她必须尽快回到权力中心,才能更快地获取信息,与之抗衡。


    半月后,长安城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


    上官拨弦掀开车帘,望着熟悉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去时满心决绝,归时……近乡情怯。


    他,还好吗?


    车队低调入城,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李瞻将上官拨弦和阿箬安置在岐国公府名下的一处隐秘别院。


    “此处绝对安全,你们先安心住下。我需要先回国公府向父母禀明情况,再打探一下京城近日动向。”


    “有劳李世子。”上官拨弦道谢。


    李瞻深深看她一眼:“拨弦,在我面前,永远不必言谢。”


    送走李瞻,上官拨弦和阿箬开始整理住处。


    别院清幽,仆役皆是岐国公府心腹,口风极严。


    刚安顿下来不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少年清亮的、带着哭腔的呼喊。


    “上官姐姐!阿箬!你们是不是回来了?!”


    是萧聿!


    他怎么找来的?!


    上官拨弦和阿箬对视一眼,连忙迎出去。


    只见萧聿翻身下马,连缰绳都来不及拴,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


    少年似乎长高了些,脸上稚气未脱,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他一见到上官拨弦,眼圈瞬间就红了,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一把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


    “上官姐姐!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先生如厕去了,萧止焰和萧尚书都忙于公务,而萧夫人外出祈福去了,萧聿偷偷溜出来玩,接过瞥见了他们,看似像极了上官拨弦。


    他一直跟到岐国公府别院,用萧尚书和萧止焰的面子谁也不敢拦住他,他冲进来真的看到了上官拨弦和阿箬。


    萧聿抱着上官拨弦,抱得那样紧,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上官拨弦被他撞得微微一晃,感受到少年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担忧,心中一软。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


    “聿儿,我没事,我回来了。”


    萧聿抽噎着,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却依旧不肯松手。


    阿箬在一旁看得好笑,故意板起脸。


    “喂,萧聿小子,只看见你上官姐姐,没看见我是不是?”


    萧聿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上官拨弦,胡乱抹了把脸,看向阿箬,耳根微红。


    “阿箬,你也没事,太好了。”


    “这还差不多。”阿箬哼了一声,眼底却带着笑意。


    上官拨弦拉着萧聿坐下,仔细打量他。


    “聿儿,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有,你……你大哥他知道吗?”


    她问得有些艰难。


    萧聿立刻摇头,压低声音。


    “我是偷偷跟着世子的人发现的!大哥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肯定早就冲过来了!”


    他抓着上官拨弦的袖子,急切道。


    “上官姐姐,你别怕,我站在你这边!大哥他……他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找你找得快疯了!宫里和衙门的事他都处理得心不在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上官拨弦心口一窒,酸涩难言。


    他……在找她。


    还瘦了……


    萧聿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连忙道:“不过上官姐姐你放心!我谁都没告诉!连爹娘都没说!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我不会让大哥知道你已经回长安的,除非你自己愿意!”


    少年眼神澄澈,语气坚定,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维护。


    上官拨弦眼眶微热。


    “谢谢你,聿儿。”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随即又垮下脸。


    “上官姐姐,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外面太危险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暂时不走了。”上官拨弦柔声道,“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就好!”萧聿立刻又高兴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现在可厉害了,也认识好多人!”


    阿箬在一旁凉凉开口。


    “得了吧,你大哥要是知道你又不务正业跑来查案,非得打断你的腿。”


    萧聿脖子一梗。


    “我才不怕!我这是行侠仗义,帮上官姐姐和阿箬,是正事!”


    看着他故作勇敢的样子,上官拨弦和阿箬都忍不住笑了。


    院内气氛一时温馨。


    然而,上官拨弦心中清楚,这暂时的安宁之下,暗潮依旧汹涌。


    玄蛇未灭,师姐之仇未报,她与萧止焰之间……也还有未解的心结。


    但至少,她不再是“钥星”,她夺回了一部分主动权。


    接下来的路,她要一步步,走得更加坚定。


    安顿下来的第二日,上官拨弦便从李瞻处得知了一个消息。


    被圈禁的永宁侯府,其名下那座以培育珍稀牡丹闻名的牡丹园,近日似乎出了点怪事。


    永宁侯府虽被圈禁,但其名下产业并未完全查封。


    牡丹园便是其中之一,依旧由侯府旧仆打理,产出花卉供应达官贵人,也是侯府如今为数不多的进项之一。


    李瞻带来的消息是,园中那株最为名贵、曾作为贡品的“二乔”牡丹,今年开花出现了异状。


    “二乔”本应一株双色,红白分明,相映成趣。


    可今年,这两色花朵的颜色界限变得模糊浑浊,红中泛白,白里透红,失了往日的纯粹。


    更奇的是,并蒂而生的两朵花,一朵朝东,一朵朝西,竟是背向而开。


    花匠想尽办法也无法纠正,眼看花期将过,若以此等品相送入贵人府中,恐惹祸端。


    园中管事无法,只得托关系辗转求到与侯府略有旧交的岐国公府,希望世子能帮忙寻个懂花的高手,看看能否挽救。


    李瞻觉得此事或许另有蹊跷,便来告知上官拨弦。


    “颜色浑浊,花向相背……”上官拨弦沉吟,“听着不似寻常病害。”


    “你可要去看看?”李瞻问,“或许能发现什么。”


    上官拨弦点头。


    她正需一个切入点,重新审视与永宁侯府相关的线索。


    师姐上官抚琴的死,侯府是起点。


    即便李琏被圈禁,这府邸内外,未必就干净了。


    当下,上官拨弦再次易容,扮作李瞻寻来的花匠助手,随他前往城外的永宁侯府牡丹园。


    牡丹园占地颇广,虽不及鼎盛时期风光,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精巧布局。


    各色牡丹争奇斗艳,唯有园中心那株被精心呵护的“二乔”,显得格格不入。


    近看之下,情况比描述的更糟。


    花瓣色泽混沌,毫无精神。


    两朵花背向而开,姿态倔强又诡异。


    老花匠在一旁愁眉不展。


    上官拨弦仔细查看花朵、枝叶,并未发现虫害或常见病症。


    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根部土壤,放在鼻下轻嗅。


    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异样气味,混杂在泥土芬芳中。


    不是肥料,也不是寻常药物。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插入土壤不同深度,观察针尖颜色变化。


    又用小铲小心挖开部分根须周围的泥土。


    “可有发现?”李瞻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