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上官夜探醉仙楼,暗箱藏秘引疑窦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夜色深沉,扬州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次远去。


    上官拨弦独自走在返回藏身破屋的僻静街道上,手中那支刻着“林”字的金簪冰凉刺骨,仿佛攥着一块寒冰。


    林文渊那激动而失望的眼神,那句“前路艰险,孤立无援”,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前朝遗臣……复辟大业……


    这些沉重的字眼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背后,竟还牵扯着这样一股潜伏的力量。


    理解他们的执念,但她绝不能,也绝不会被这份所谓的“责任”和“宿命”绑架。


    她的路,必须由她自己来选择。


    拐进那条熟悉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尾巴,她才迅速闪身进了那间废弃的破屋。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微微松了口气。


    肩头的伤口因为方才的紧张和快步行走,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走到角落,就着从破窗漏进的微弱月光,重新检查了一下伤口。


    还好,没有裂开。


    她简单处理了一下,服下一颗苏玉树给的疗伤丹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的身体,也试图抚平纷乱的心绪。


    然而,林文渊的话,李夫人忧戚的面容,还有那支代表着她血脉渊源的金簪,如同潮水般不断涌上心头,让她难以彻底平静。


    她知道,从她拒绝林文渊的那一刻起,她不仅失去了一个潜在的、强大的盟友,甚至可能……多了一个需要警惕的对手。


    前朝遗臣为了复辟,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他们或许不会直接伤害她,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背离”他们的期望。


    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难走。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感觉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她睁开眼,取出龟甲罗盘和天外玄铁。


    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她再次尝试感知那两缕微弱的能量共鸣。


    西北方向那庞大而遥远的源头依旧模糊。


    而东南方向,那缕新的、似乎来自城内的共鸣,在她精神高度集中下,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她仔细分辨着那能量的特质。


    与玄铁和印记的能量同源,但感觉更加……“活跃”?


    或者说,带着一种人为干预、引导过的痕迹?


    不像玄铁这般内敛天然,也不像印记这般如同附骨之疽。


    倒像是……被什么装置约束、激发后散发出的波动。


    是琳琅阁吗?


    还是醉仙楼?


    她回想起在醉仙楼“水晶梅花糕”中感知到的那丝阴寒能量,虽然属性不同,但那种“人工”的感觉,却有几分相似。


    难道醉仙楼也掌握了利用这种特殊能量的方法?


    只是方向不同?


    玄蛇的触角,果然无处不在。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能量的具体来源,以及玄蛇在扬州到底还有多少据点,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光靠她一个人,力量太过单薄。


    她需要帮手,需要信息网。


    丫丫……或许可以成为一个起点。


    天刚蒙蒙亮,丫丫瘦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破屋外面,手里还捧着两个用荷叶包着的、冒着热气的包子。


    “姐姐!姐姐!我给你带了早饭!”丫丫的声音带着献宝似的喜悦。


    上官拨弦打开门,将丫丫拉进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包子。


    “你哪来的钱买包子?”


    丫丫嘿嘿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是昨天那个漂亮阿姨给的!她今天早上又来了,在附近转,看到我,就给了我几个铜钱,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嗯,像姐姐这样的人。我说没看到,她就走了。”


    李夫人又来了!


    而且还给了丫丫钱?


    上官拨弦心中疑窦丛生。


    李夫人如此执着地寻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故人之情?


    还是林文渊授意?


    或者……另有隐情?


    她接过还温热的包子,分了一个给丫丫。


    “丫丫,以后那个漂亮阿姨再给你钱,或者问起姐姐,你要小心些,不要什么都告诉她,知道吗?”上官拨弦叮嘱道。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嗯!丫丫听姐姐的!”


    看着丫丫狼吞虎咽的样子,上官拨弦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她需要将丫丫和她可能认识的那些小乞丐们,组织起来,成为她在扬州城底层的信息触角。


    这很冒险,但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丫丫,你平时……还有像你一样,没地方住,找不到东西吃的小伙伴吗?”上官拨弦状似随意地问道。


    丫丫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了一下:“有啊……小豆子,狗剩,他们都在那边的桥洞下面……有时候能讨到点吃的,有时候就饿肚子……”


    “你想不想……让你们都能经常吃到热包子?”上官拨弦轻声问道。


    丫丫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两颗小星星:“想!当然想!”


    “那好。”上官拨弦看着她,神色认真起来,“姐姐可以给你们买包子的钱。但是,你们要帮姐姐做点事情。”


    “什么事情?丫丫一定能做到!”丫丫挺起小胸脯。


    “很简单。”上官拨弦拿出一小串铜钱,放在丫丫手里,“你去找你的小伙伴,把铜钱分给他们,让他们吃饱肚子。然后,你们分散在城里不同的地方,帮姐姐看着。”


    她仔细交代着:“特别是几个地方——一个是醉仙楼,看看都有什么人进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一个是琳琅阁,看看他们最近在卖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人来往;还有……就是注意有没有很多官差在一起,或者像那天晚上那样的黑衣服坏人出现。”


    她看着丫丫似懂非懂的大眼睛,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解释:“就是,把你们看到的,觉得奇怪的事情,都记下来,然后来告诉姐姐。做得好,姐姐每天都会给你们买包子的钱。”


    丫丫紧紧攥着那串铜钱,用力点头:“姐姐放心!丫丫记住了!醉仙楼,琳琅阁,官差,黑衣服坏人!丫丫和小豆子他们,一定帮姐姐看好!”


    “真乖。”上官拨弦摸了摸丫丫枯黄的头发,“记住,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看到危险的人或者事情,要立刻躲起来,不要被发现,知道吗?”


    “知道!”丫丫郑重地答应,然后拿着铜钱,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跑了。


    看着丫丫消失的背影,上官拨弦轻轻叹了口气。


    将这么小的孩子卷入危险之中,非她所愿。


    但如今,她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希望这些底层的小乞丐们,不起眼的身份,能成为她洞察这座城市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上官拨弦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破屋中调息养伤,研究罗盘和玄铁,尝试着更深入地理解那种特殊能量的性质和应用。


    偶尔,丫丫会带着她的“小伙伴们”——面黄肌瘦的小豆子、机灵鬼狗剩等人,轮流来汇报“情报”。


    大多是些零碎的消息。


    比如醉仙楼最近生意特别好,尤其是晚上,有很多穿着华丽的人进出。


    比如琳琅阁好像进了一批新货,用大箱子装着,很神秘。


    比如城门口的盘查好像更严了,尤其是对单独出城的年轻女子。


    再比如,昨天下午,有一队穿着不像本地官差的骑兵进了城,直接去了府衙……


    这些信息看似杂乱,但上官拨弦仔细梳理后,还是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线索。


    醉仙楼的异常热闹,琳琅阁的神秘新货,以及那队身份不明的骑兵……


    她有一种预感,扬州城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


    这天傍晚,丫丫急匆匆地跑来,小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


    “姐姐!姐姐!有奇怪的事情!”


    “别急,慢慢说。”上官拨弦给她倒了碗水。


    丫丫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喘着气说:“是……是小豆子看到的!他在码头那边玩,看到……看到醉仙楼的后门,半夜里抬进去好几个大木箱子!沉甸甸的,抬箱子的人走路都没声音,鬼鬼祟祟的!”


    大木箱子?


    半夜?


    醉仙楼后门?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还有呢?”


    “还有……狗剩说,他今天在琳琅阁外面,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大斗笠的人进去了,过了好久才出来,手里好像拿着个什么东西,用黑布包着,直接上了马车走了!那个人……狗剩说,感觉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黑衣服,斗笠,阴森……


    是玄蛇的人吗?


    他们频繁出入醉仙楼和琳琅阁,到底在谋划什么?


    那大木箱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兵器?


    火药?


    还是……其他见不得光的东西?


    上官拨弦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玄蛇在扬州的行动,似乎正在加速。


    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不能坐以待毙。


    “丫丫,你们做得很好。”她拿出更多的铜钱奖励丫丫,“继续盯着,特别是醉仙楼和琳琅阁,有任何异常,立刻来告诉我。”


    丫丫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上官拨弦在破屋中踱步,心中快速盘算。


    醉仙楼……看来,必须再去探一探了。


    这一次,不能再仅仅是外围观察。


    她需要潜入进去,弄清楚那大木箱子里到底是什么,玄蛇在那里到底有什么勾当!


    夜色,再次成为她最好的掩护。


    子时刚过,扬州城陷入沉睡。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屋顶,朝着城中心灯火最为辉煌的醉仙楼方向而去。


    上官拨弦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她的轻功已臻化境,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纵跃如飞,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很快,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醉仙楼便出现在眼前。


    即便是深夜,醉仙楼依旧有不少窗户亮着灯,隐约有丝竹管弦和嬉笑之声传来,显然还有客人在饮酒作乐。


    上官拨弦没有从正门或者显眼的地方进入。


    她绕到醉仙楼的侧面,那里有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通往酒楼的后院。


    根据丫丫和小豆子提供的信息,那些大木箱子就是从后门抬进去的。


    她如同壁虎般贴在墙角的阴影里,仔细观察着后院的情况。


    后院门口有两个看似护院的家丁守着,但精神似乎有些不济,正靠在那里打盹。


    院墙不算太高。


    上官拨弦看准时机,足尖在墙根一点,身形如同轻烟般拔地而起,单手在墙头一按,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落在了院内。


    院内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厨房用的食材,角落里果然放着几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用麻绳捆扎好的大木箱子。


    她屏住呼吸,靠近那些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