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潜离诏狱觅线索,拨弦查访赵虎踪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快走!”


    萧止焰用力推她。


    眼中是决绝的催促。


    上官拨弦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她迅速将一瓶保命丹药塞进萧止焰手中。


    深深看了他一眼。


    低声道:“坚持住,等我!”


    说完,她身形一闪。


    如同轻烟般掠到门边。


    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乎已经到了门口!


    她看了一眼狭小的牢房。


    除了那堆干草,无处可藏。


    情急之下,她目光落在墙角与地面连接处。


    那里有一块青石板似乎略有松动。


    她运起内力,五指如钩。


    猛地将石板掀起。


    下面竟是一个狭窄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排水口!


    散发着污浊的臭气。


    顾不了许多了!


    上官拨弦毫不犹豫。


    蜷缩身体,钻入了那仅容一人通过的排水口。


    随后用脚将石板轻轻推回原处。


    几乎就在石板合拢的瞬间。


    牢门被“哐当”一声大力推开!


    几名如狼似虎的狱卒冲了进来!


    “萧止焰!刚才谁来过?!”


    为首的狱卒厉声喝问。


    萧止焰靠在墙上。


    闭上双眼。


    仿佛对外界充耳不闻。


    只有紧握的拳头。


    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和无比担忧。


    狱卒在牢房里搜查了一圈。


    除了萧止焰,一无所获。


    他们怀疑地看了看那个排水口。


    但见石板严丝合缝。


    且污秽不堪,不似有人动过。


    便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加强了守卫。


    黑暗中。


    上官拨弦在狭窄湿滑、充满恶臭的排水道中艰难爬行。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外面。


    她必须带着刚刚获取的宝贵线索。


    尽快离开这龙潭虎穴。


    为萧止焰,也为自己。


    杀出一条生路。


    而萧止焰在牢房中。


    感受着怀中丹药的微温。


    想着上官拨弦那双决然的眼眸。


    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担忧、感动。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更加坚定的信念。


    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清白。


    更为了那个不惜冒险闯入诏狱的女子。


    排水道内阴暗、潮湿、逼仄。


    污浊的臭气几乎令人窒息。


    上官拨弦屏住呼吸。


    凭借过人的意志力和对身体的控制。


    在仅容蜷缩通过的管道中艰难前行。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她的衣衫。


    黏腻的淤泥裹挟着不知名的秽物。


    每移动一寸都异常困难。


    黑暗中,只能依靠指尖的触感和偶尔从缝隙透入的微光辨别方向。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离开这里,将线索带出去。


    萧止焰苍白的脸、隐忍的表情。


    以及那句“快走!”犹在眼前。


    如同鞭策,给予她无穷的力量。


    不知爬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较为明亮的光线。


    伴随着水流声也大了许多。


    出口应该近了。


    上官拨弦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接近出口时。


    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她立刻停下,屏息凝神。


    贴在管壁上仔细倾听。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天天守着这下水道出口,能有什么鸟事?”一个抱怨的声音响起。


    “少废话!刘公公吩咐了,诏狱任何出口都要严加看守。”


    “尤其是今天,里面进了‘老鼠’,说不定就从这些犄角旮旯溜了!”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呵斥道。


    上官拨弦心下一沉。


    果然,外面的守卫也加强了。


    排水道的出口果然有人把守。


    硬闯肯定不行。


    她现在的状态,对付一两个普通狱卒或许可以。


    但一旦惊动其他人,陷入重围,就前功尽弃了。


    必须智取。


    她悄悄观察出口的情况。


    这是一个用铁栅栏封住的出水口。


    栅栏间隙很窄,人无法通过。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巷子,似乎是诏狱围墙外的区域。


    两个狱卒正百无聊赖地守在栅栏前。


    上官拨弦冷静地从藤箱的防水夹层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


    里面是她配置的各种应急药物。


    她选中了一种无色无味、遇水即能缓慢挥发的迷香粉。


    这种迷香效果不强。


    但足以让吸入者在短时间内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


    她将少量迷香粉小心地涂抹在几块稍微大一点的污泥块上。


    然后运起内力,指尖轻弹。


    将泥块精准地从栅栏缝隙中射了出去。


    落在离狱卒不远的水洼里。


    泥块入水,迷香粉开始悄然挥发。


    做完这一切,她耐心地潜伏在黑暗中。


    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狱卒起初还在闲聊。


    渐渐地,声音低了下去。


    开始不停地打哈欠。


    “奇怪了,怎么这么困……”


    那个抱怨的狱卒嘟囔着。


    背靠墙壁,眼皮开始打架。


    “是啊……我也觉得……浑身没劲……”


    另一个狱卒也揉着眼睛,声音含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两个狱卒竟然先后靠着墙根。


    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陷入了沉睡。


    机会来了!


    上官拨弦不再犹豫。


    迅速移动到栅栏前。


    栅栏是生铁铸造,颇为坚固。


    但常年被污水侵蚀,连接处的石基有些松动。


    她再次取出那根特制的“千机引”钢针。


    插入锁孔结构较为简单的栅栏插销处。


    巧妙拨动。


    “咔”一声轻响,插销弹开。


    她用力推开栅栏。


    身形如游鱼般滑出。


    随即反手将栅栏轻轻合上。


    尽量不发出声响。


    终于重见天日!


    虽然身处阴暗小巷。


    但清新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


    她不敢耽搁。


    迅速辨别了一下方向。


    朝着与万年县衙相反、更为复杂的城西平民区掠去。


    那里鱼龙混杂,便于隐藏。


    她需要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


    换下这身污秽的衣物。


    重新易容。


    然后开始行动。


    在一处废弃的砖窑里。


    上官拨弦迅速处理了身上的污渍。


    换上了另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普通民妇的衣衫。


    再次改变了容貌。


    变成一个面色蜡黄、带着愁苦之色的中年妇人。


    她将诏狱的经历和获得的线索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


    萧止焰的伤情。


    需尽快调配更好的伤药,设法送进去。


    但诏狱经此一事,戒备必然更严。


    短期内再潜入难度极大。


    关键线索。


    伪信破绽。


    笔迹模仿,但措辞习惯有异。


    这需要找到萧止焰平日处理的公文卷宗进行比对。


    或寻找笔迹鉴定方面的专家。


    被灭口的侯府护卫。


    钱宦官曾私下提审,此人暴毙。


    需查明此护卫姓名、家人,以及暴毙真相。


    这是撕开突破口的关键。


    内侍身上的“石胆霜”气味。


    直接证实德妃宫中人员与西域毒药。


    潜在威胁。


    德妃和内侍省正在全力搜捕她。


    当前最紧迫的。


    是找到那个被灭口的护卫的线索。


    钱宦官已死。


    突破口可能在其家人或那个护卫的社交圈。


    她想起了秦啸和阿箬。


    阿箬去找秦啸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不知是否顺利。


    她需要尽快与他们会合。


    按照事先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上官拨弦在城西集市的一棵老槐树下。


    用特殊的粉笔画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然后,她躲在暗处耐心等待。


    黄昏时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集市上。


    是苗女阿箬!


    她挎着个篮子。


    看似在挑选货物。


    目光却敏锐地扫过槐树下的标记。


    上官拨弦心中一喜。


    悄悄跟了上去。


    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处。


    低声呼唤。


    “阿箬!”


    阿箬猛地回头。


    看到易容后的上官拨弦。


    先是一惊。


    随即认出她的眼神。


    顿时眼圈一红,扑了上来。


    “姐姐!你没事太好了!我担心死了!”


    “我没事,别哭。”


    上官拨弦拍拍她的背。


    快速问道:“找到秦大哥了吗?”


    “找到了!”


    阿箬抹了把眼泪,压低声音。


    “秦大哥也很担心你。”


    “他查到了一些事情,让我告诉你。”


    “他说那个死了的王德海太监,确实是他杀。”


    “脑袋是被利刃砍掉的,伤口很整齐。”


    “还有,他指甲里的靛蓝色纤维。”


    “秦大哥说很像一种西域进口的昂贵染料染的布料。”


    “一般只有富商或者……或者某些有特殊喜好的人才用。”


    靛蓝色昂贵布料?


    上官拨弦记下这个信息。


    “还有吗?”


    “秦大哥还说,他正在查那个西域胡商穆萨和岐国公府的关系。”


    “但目前进展不大,对方很警惕。”


    阿箬说着。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秦大哥让我交给你的。”


    “他说你可能用得上。”


    上官拨弦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还有一张小小的、绘有奇异符号的纸条。


    秦啸在纸条背面用密文写着一行小字。


    “小心‘烛龙’,疑与宗室有关。”


    烛龙?


    宗室?


    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这似乎与萧止焰案件暂无直接关联。


    但暗示着背后更深的阴谋。


    她将纸条小心收好。


    “阿箬,你现在立刻回去找秦大哥。”


    “告诉他我这边的情况。”


    上官拨弦将诏狱中获得的情报简要告知阿箬。


    尤其强调了那个被灭口的原永宁侯府护卫的重要性。


    “让秦大哥动用一切力量。”


    “查清这个护卫的姓名、家庭背景。”


    “以及他‘暴病’的详细情况。”


    “越快越好!”


    “明白!”


    阿箬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姐姐,你自己千万小心!”


    送走阿箬。


    上官拨弦心中稍定。


    有秦啸在外围调查,她能获得更多信息。


    但现在,她不能完全依赖别人。


    自己也要行动起来。


    那个护卫是侯府的人。


    也许可以从永宁侯府残存的仆役口中打听出些什么。


    虽然侯府已被查抄。


    主要人物被抓的被抓,逃散的逃散。


    但总有些边缘的、消息灵通的底层仆役可能还留在京城。


    或者有相熟的人知道内情。


    她决定冒险回永宁侯府附近探查一番。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


    入夜后。


    上官拨弦再次易容。


    这次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出来倒夜香的老妇。


    蹒跚地靠近了已是漆黑一片、大门被封的永宁侯府。


    府邸周围仍有官兵巡逻。


    但显然不如之前严密。


    她没有靠近正门。


    而是绕到了后街仆役居住的杂院附近。


    这里相对僻静。


    一些低矮的房舍里还亮着零星灯火。


    显然还有少量无处可去或负责看护宅院的仆役滞留。


    她假装在垃圾堆旁翻找东西。


    耳朵却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和对话。


    “听说张嬷嬷一家搬去城东投亲了……”


    “李管事也被抓了,唉……”


    “可不是嘛,树倒猢狲散……”


    “对了,你们还记得前院那个叫赵虎的护卫吗?”


    “就是人高马大,脾气有点倔那个?”


    突然听到“护卫”二字。


    上官拨弦立刻集中了精神。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话。


    “咋不记得?那小子,功夫不错,就是性子直,得罪过曹总管。”


    “后来不是说是……得了急病没了吗?”


    “急病?我咋听说是……”


    声音压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神秘。


    “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唉,造孽啊!”


    “嘘!小声点!别瞎说!还想不想活了?”


    “怕啥,这都啥时候了……”


    “我听说啊,他死的前两天,好像见过内侍省的人……”


    内侍省!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线索对上了!


    她悄悄靠近那间传出对话的破旧小屋。


    透过窗户缝隙。


    看到两个老仆正就着豆大的油灯喝酒闲聊。


    “内侍省的人找他干啥?”


    “那谁知道?反正没好事。”


    “赵虎死后,他那个老娘和妹妹,哭得死去活来。”


    “没多久就搬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可怜呐……”


    赵虎!


    这个名字牢牢刻在了上官拨弦的脑中。


    他的家人搬走了。


    这是一个重要线索。


    只要找到他的家人。


    或许就能知道赵虎到底知道了什么。


    以及他是如何被灭口的。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