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码头窥秘陷险境,止焰挺剑护逃生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上官拨弦凝神细听,那呜咽声确实像是孩童发出,但更加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


    她的心揪紧了!


    那些孩子很可能就被关在那里!


    但直觉也同时在疯狂预警——那里是陷阱!


    强烈的危险感如同实质的针刺,扎在她的皮肤上。


    去,还是不去?


    看着阿箬担忧的眼神,想起那些可能正在遭受折磨的无辜孩童,上官拨弦眼中闪过决绝。


    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阿箬,你跟在我身后,随时准备用你的蛊虫,但不要轻易暴露。”上官拨弦低声吩咐,同时从怀中取出几种药粉,撒在自己和阿箬的衣角袖口,这些药粉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猎犬的追踪和掩盖自身气息。


    两人借着残破的栈道和废弃货物的掩护,如同两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座巨大的仓库潜去。


    越靠近仓库,那药味和呜咽声就越发清晰。


    仓库大门紧闭,但侧面有一扇小窗破损了,露出黑洞洞的内里。


    上官拨弦示意阿箬警戒,自己则贴近窗口,向内望去。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却只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数十个年纪不一、但最大不超过十岁的孩童,如同牲口般被关在一个个狭小的铁笼里!


    他们个个面色青白,眼神呆滞空洞,很多孩子身上还有明显的针孔和溃烂的伤口,那麻木的呜咽声正是从他们口中发出。


    而在仓库中央,摆放着几个巨大的、正在咕嘟冒泡的药桶,浓烈刺鼻的药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几个穿着白色罩袍、面戴鸟嘴面具的人(正是悲田院见过的邪师!)正忙碌着,有的在往药桶里添加各种奇怪的药材,有的则用长柄勺从桶里舀出墨绿色的、粘稠的药汁,强行灌入笼中孩童的口中!


    孩童被灌药后,发出痛苦的痉挛,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彩也迅速湮灭,变得如同提线木偶般更加呆滞。


    他们在用这些孩子试药!


    炼制某种邪恶的东西!


    上官拨弦怒火中烧,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进去!


    但她的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


    对方人数不明,且有备而来,硬闯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会搭进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寻找破绽。


    很快,她发现那些白袍邪师在灌药时,会避开几个标注着特殊符号的笼子。


    那几个笼子里的孩子,看起来似乎更加“珍贵”,虽然同样萎靡,但身上相对干净,没有明显的伤口。


    其中一個笼子里,赫然关着一个穿着虽然脏破、但料子明显不俗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年纪。


    他的眼神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完全空洞,还残留着一丝惊恐和倔强。


    “圣童”?


    上官拨弦想起了阿箬偷听到的词语。


    难道这几个孩子,就是所谓的“圣童”,是进行某种核心邪术仪式的关键?


    她还注意到,在仓库最里面,似乎还有一道小门,不时有白袍人进出,里面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和机关运转的声音。


    那里……可能藏着更大的秘密!


    或许是控制“阴兵”的枢纽?


    还是炼制最终邪药的地方?


    必须想办法进去看看!


    就在上官拨弦苦思潜入之策时,仓库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她连忙缩回阴影中。


    大门被打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竟然是一个穿着五品官服、大腹便便的官员——正是昨晚在悲田院与柳氏(三姑娘)会面的那个阴森老者!


    而他身边,跟着两名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鼓的护卫,一看就是高手。


    “王监正,‘圣露’炼制得如何了?”官员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一名白袍邪师连忙上前,躬身回道:“回禀孙大人,进展顺利。”


    “再有三日,‘圣露’便可大成。”


    “只是……‘圣童’的精血消耗比预想要大,尤其是那个‘庚金’命格的,恐怕……撑不到祭典之时了。”


    他指的,正是那个眼神还带着倔强的小男孩。


    孙大人冷哼一声:“撑不到也得撑!”


    “‘庚金’圣童是启动‘枢机’的关键,不容有失!”


    “加大药量,吊住他的命!”


    “若是误了‘谷雨’大计,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是是是……”王监正连连擦汗。


    孙大人又巡视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孩童,如同看着一堆货物,毫无怜悯之色。


    他走到那道小门前,低声对守卫吩咐了几句,便带着护卫离开了仓库。


    大门重新关上。


    上官拨弦在窗外,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寒意更甚。


    “圣露”、“枢机”、“谷雨大计”、“祭典”……这些词语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清晰而可怕的阴谋!


    他们要用这些孩童的精血,炼制所谓的“圣露”,用于在“谷雨”那天的祭典上,启动某个“枢机”(很可能就是羊皮册上提到的“龙脉枢机”)!


    这简直丧尽天良!


    必须阻止他们!


    必须在三天之内!


    她仔细观察着仓库的守卫和巡逻规律,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冒险的计划——利用阿箬的蛊虫制造混乱,然后趁机潜入那道小门!


    然而,就在她准备和阿箬商量细节时,异变再生!


    码头远处的河面上,突然亮起了数盏巨大的灯笼!


    灯光下,隐约可见几艘中型货船的轮廓,正在缓缓向码头靠拢!


    船上人影幢幢,似乎装载着重物。


    是“玄蛇”的人!


    他们要在今夜转移这些孩童和“圣露”吗?


    上官拨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让他们上船运走,再想追踪就难如登天了!


    计划必须提前!


    她猛地看向阿箬,正要开口——


    “唔!”


    一声极轻微的闷哼从身后传来!


    上官拨弦骇然回头,只见阿箬不知何时已软倒在地,一个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站在她身后,手中似乎拿着什么帕子。


    而另一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上官拨弦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被发现了!


    上官拨弦反应极快,足下一点,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手中银针迸射而出!


    那黑影似乎对她的手段颇为熟悉,身形诡异地一扭,竟避开了大部分银针,只有一枚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缕血丝。


    借着微光,上官拨弦看清了来人的半张脸——轮廓冷硬,眼神锐利如鹰隼!


    竟然是那个戏班里的武生!


    他果然也是“玄蛇”的人!


    武生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再次揉身扑上,掌风凌厉,直取上官拨弦要害!


    他的武功路数刚猛狠辣,与中原武功大相径庭,更像是……突厥的搏击术!


    上官拨弦内力不及对方深厚,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暗器周旋,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阿箬昏迷,仓库内的守卫也被惊动,嘈杂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赶来!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陷入绝境!


    眼看武生一记重掌就要拍在她的胸口,上官拨弦甚至能感受到那凌厉的掌风——


    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同天外飞仙,从斜刺里骤然出现,精准地格开了武生的致命一掌!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了上官拨弦身前,手持长剑,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逆着仓库窗口透出的微光,上官拨弦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和剑势……


    萧止焰?!


    他又来了?!


    剑光如水,寒意森然。


    萧止焰的背影挺拔如松,将上官拨弦牢牢护在身后。


    他手中的长剑并非衙门制式佩刀,而是一柄剑身狭长、隐现云纹的利器。


    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显非凡品。


    那突厥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逼退数步,稳住身形。


    面具下的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萧止焰。


    他用生硬的汉语嘶声道:“又是你!官府走狗,屡坏我主大事!”


    萧止焰并不答话,只是手腕一抖,剑尖遥指武生。


    周身气势凛冽,与平日温润模样判若两人。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上官拨弦低喝。


    声音急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走!带那苗女从西面断墙缺口走!快!”


    上官拨弦一愣。


    他让她走?


    还指明了逃生路线?


    他到底是来抓她的,还是来救她的?


    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她细想。


    仓库内的守卫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河面上的船只也正在靠岸。


    再犹豫下去,三人都会被困死在此地!


    “你……”上官拨弦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走!”萧止焰厉声重复,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焦灼,“他们的目标是你们!我自有脱身之法!”


    话音未落,那突厥武生已怒吼一声,再次扑上。


    手中多了一对奇形弯刀,刀光如匹练,卷向萧止焰!


    与此同时,仓库大门被轰然撞开。


    七八名手持利刃的白袍邪师和护卫冲了出来!


    萧止焰长剑挥洒,化作一团光幕。


    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住了武生和数名护卫的围攻!


    剑法之精妙,内力之深厚,远超上官拨弦想象!


    他且战且退,显然是在为她们争取时间!


    上官拨弦不再犹豫,一咬牙,俯身抱起昏迷的阿箬。


    阿箬身材娇小,并不算重。


    她按照萧止焰所指的方向,朝着码头西侧那片坍塌的断墙处疾奔而去!


    身后金铁交鸣之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不敢回头,拼命奔跑。


    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快到断墙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火光摇曳中,萧止焰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剑光过处,必有人倒下。


    但那突厥武生实在厉害,双刀诡异狠辣,加之人数众多。


    萧止焰的衣袖已被划破数处,渗出血迹,显然也受了伤。


    他为何要如此拼命?


    为了她这个“钦犯”?


    上官拨弦心中剧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酸涩、疑惑、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担忧。


    她猛地转过头,不再去看。


    抱着阿箬,奋力从断墙的缺口处钻了出去。


    缺口外是泥泩的河滩和茂密的芦苇荡。


    上官拨弦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芦苇丛。


    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才将阿箬放下,急忙检查她的状况。


    阿箬只是被迷药捂晕,并无大碍。


    上官拨弦取出清心解毒的药丸给她服下。


    又用银针刺其人中。


    片刻后,阿箬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迷茫地眨着眼睛:“姐姐……我……我怎么睡着了?”


    “我们被袭击了。”上官拨弦简短解释。


    警惕地听着码头方向的动静。


    打斗声似乎正在向河面转移。


    还夹杂着船只起锚的号子声。


    “那个官儿呢?”阿箬想起昏迷前的情景,急忙问道。


    上官拨弦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将阿箬扶到一处更隐蔽的芦苇深处藏好。


    低声道:“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出声。”


    “我回去看看情况。”


    “姐姐!太危险了!”阿箬抓住她的衣袖。


    “我必须去。”上官拨弦目光坚定。


    “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


    无论是为了那些孩子,还是为了……那个此刻正在为她浴血奋战的男人。


    她安顿好阿箬。


    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回断墙附近。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码头上的情景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几艘货船已经靠岸。


    船上放下跳板。


    数十名身手矫健、黑衣蒙面的汉子正蜂拥而下。


    与原本仓库的守卫汇合。


    将一个人团团围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