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作品:《江湖出头路》 但我还是拦着他,手臂死死压在他胸前。
不能轻易动手。
一旦动手,我们的局面会很被动。
波仔把空杯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
玻璃碴子四溅,有几片崩到我裤腿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仰着下巴看我,那姿态,像皇帝在看跪着的臣子:
“现在清醒了吗?能听清楚我说话了吗?”
说话时,波仔摁住一个鼻孔,猛吸一下。
“看来你是真听不见了。”他说,慢悠悠地,“那我就帮你动手了。”
他身后那三个保镖已经往前站了一步。
雅座里的空气紧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一触即发。
何小芸蜷在茶几上。
她依旧无心去管被撕碎的衣服,也不再挣扎。
她只是看着已经昏迷的老何,哭得浑身发抖。
而已经躺在地上的老何,肚子上还插着那把匕首。
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在灰色长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应该还没死,但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时,何小芸突然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波哥,我……我陪你喝,你……放了他们吧!让我爸去医院行吗?求你了?”
波仔转头看着何小芸,阴柔地笑了。
“现在怎么配合了?”他慢悠悠地走过去,“你不是清高吗?”
说着,他弯下腰。
把抽了一半的烟头,直接按在何小芸后肩裸露出的白皙肌肤上。
“滋——”
一声轻响。
皮肤烧焦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
“啊——!”
何小芸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那叫声尖利得像刀子,刺进耳朵里,刺进骨头里。
她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像被电击一样,却被那保镖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随着何小芸的叫声,波仔大笑起来。
他的笑和正常人的笑,并不一样。
看着,如同一个变态一般。
我出道这么久,吃过亏,也被人算计过。
刀架过脖子,枪顶过脑袋,人堆里杀出来过。
但是被人当众从头上泼酒,这还是第一次。
波仔没去管何小芸,他又端起一杯酒,闻了一口。
接着,闭着眼睛,晃荡一下脑袋。
那感觉,好像无比陶醉一般。
孙健在我身后,嗓子里已经发出“嗬嗬”的重喘。
那声音像野兽的低吼,压抑着,随时要爆发。
他的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江哥,还忍吗?你怎么这么怂了?”
我承认怂了。
可这厮不是普通人,他爹是潭州的地下皇帝。
我们又是外地来的,无根无萍。
跟他动手,无疑是最坏的结果。
有时候我就是考虑太多,这也是这两年江湖生涯在我身上最大的改变。
如果是刚出狱那会儿,我根本不会管他是谁,也不会考虑什么后果。
那时候我独身一人,无牵无挂,什么都不怕。
现在不一样。
如果动手,我就得考虑孙健、六子、小安,甚至安馨的后果。
想太多了,就会怂。
我没说话。
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五个保镖。
他们站位很讲究,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封死了雅座的两个出口。
然后我看向波仔。
他也正看着我,嘴角还挂着那点志在必得的笑。
我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道:
“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平时还是挺讲道理的。”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是……”
我停顿下来。
右手已经攥成拳,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稳。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冷冷一笑: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我就不讲了。”
话音未落,我猛地一拳就直朝他的面门砸了过去……。
拳头砸在他鼻梁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波仔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鼻子瞬间塌了下去,鲜血涌出来,糊了满脸。
我没有就此作罢,顺手抓起桌上的酒瓶。
照着他的脑袋,猛地砸下去。
“砰!”
酒瓶应声而碎。
玻璃碴子四溅,酒液混着血,像开了花一样炸开。
就见波仔晃荡一下,后脑勺“咚”地撞在茶几边缘,又弹起来,趴在地上。
酒水混杂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流淌。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直到波仔倒在地上后,那几个保镖才反应过来。
但孙健已经动手了。
冲在最前面那个的拳头还没挨到我,孙健就从他侧后方撞了上去。
那根本不是打架,是碾压。
孙健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一膀子把那保镖撞飞出去。
那人整个横着飞起来,后脊梁“哗啦”一声砸碎了雅座的木隔断。
碎木头四溅,扬起一片灰尘。
人卡在碎木头里,翻着白眼,手脚抽搐了两下,没再动弹。
第二个保镖抄起桌上的分酒器往孙健头上砸。
孙健根本不躲。
“砰”的一声,那玻璃器皿在他额角炸开,血和酒混着流了一脸。
红的白的混在一起,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手一记摆拳,正中人下巴。
那声音闷闷的,像砸一块生肉。
那人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哼都没哼一声。
第三个保镖愣了一瞬。他看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同伴,又看看孙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孙健没给他缩的机会。
他一步跨上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口。
手臂上青筋暴起,把人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鸡。
那人双脚离地,在空中蹬了两下。
然后孙健把他重重砸在墙上。
“嘭”的一声闷响,墙上的挂画都震歪了。
那人顺着墙根滑下去,软成一摊泥。
脑袋耷拉着,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整个雅座,从波仔开口到这会儿,总共不到一分钟。
孙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淌过眼角,淌过脸颊,在下巴处汇成一颗颗血珠子,滴在地板上。
他没有擦。
就那么站着,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夜叉。
我知道他有多愤怒。
此刻的他比平时猛多了,这完全就是肾上腺素飙升的迹象。
那股憋了半天的火,全在这一刻炸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