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审问

作品:《江湖出头路

    六子没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机票的事。


    我笑了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孙健绷紧的肩膀:“耷拉着脸干啥?人又不是咱们杀的。就算我在画面里,能怎么着?”


    “那辉哥呢?”孙健抬头问,眼里有火。


    我长长吐出口气,看向窗外:“走了。能不能走掉,看他的命,也看天了。”


    “你们三个,还不过来吃呀?菜都凉了!”娇娇姐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


    ““哎!来了,姐!”


    我脸上瞬间挂起笑,又拍了拍孙健的肩膀,低声提醒:


    “表情收着,跟没事人一样。”


    我刚走回桌边坐下,还没拿起筷子……


    别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刹车声。


    车,就停在了院门外。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莫名带着股压迫感。


    佣人快步过去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严肃,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


    “你好。我们是渝州市刑侦大队的。找一下,江禾。”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还知道我叫什么。


    准备得挺充分啊!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餐厅。


    娇娇姐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江梓“噌”一下站了起来,目光惊疑地投向门口。


    门外,赫然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


    娇娇姐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江梓已经快步走到门边,拦在佣人身前,问道:


    “你们找他做什么?”


    我也立刻起身,对着满桌子瞬间安静下来的人,尽量轻松的说道:


    “没事儿,你们接着吃。我去配合一下工作。”


    娇娇姐下意识拉住我的手,一脸担忧的问道:“江禾,出什么事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保持着平静的笑容:“真没事,娇娇姐。就是去配合问几句话,很快回来。”


    说完,我转头看向六子,说道:“六子,机票先别买了。等我消息。”


    她看着我,表情凝重,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我在众人视线中,向那两名执法人员走去。


    我脚下走得不紧不慢,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他们能来得这么快,连我名字都喊得一字不差。


    说明捅上去的材料,够硬,够细。


    背后那个“老板”,是铁了心要把这事儿捅破天,而且要尽可能把我这滩水搅浑。


    走出别墅大门,外面停着的执法车不止一辆,人影也不止门口这两个。


    阵仗不小。


    走到那两名执法人员面前,我直接开口:“我就是江禾。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又核实了一下身份。


    没再多问,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


    态度还算过得去,但那股公事公办的冷硬味儿,隔着空气都能闻到。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娇娇姐和江梓就站在门口,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慌。


    孙健和六子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林浅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眉头微蹙。


    我冲他们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然后,弯腰,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一路往市区开,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前面两个执法人员跟哑巴似的,我也乐得清静,头靠着冰凉的玻璃窗,闭上眼。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昨天烂尾楼里那点破事,一帧一帧地往回拉。


    拍照的孙子,当时猫在哪儿?


    是混在昨天那群喽啰里,还是单独猫在哪个犄角旮旯?


    无数个问号在心底翻腾,但有一点,我无比确定:


    这就是个套!一个早就算计好的死局!没那么多巧合,更没这种效率。


    否则,没那么多偶然,也没那么迅速。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开进一个肃静的院子。


    我被带进一栋灰扑扑的楼,上了二楼,推进一间不大的屋子。


    标准的审讯室配置:一张掉漆的铁桌子,三把硬邦邦的椅子,头顶那盏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腕上,我被按在那张单独的椅子上。


    对面,两个执法人员坐下。


    年长的那个翻开一个蓝色文件夹,眼神直直地看向我。


    年轻点的那个摊开记录本,拿起笔。


    “江禾?”年长的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是。”我应了一声。


    “知道为什么请你过来吗?”他把“请”字咬得有点重。


    我抬眼,语气平静:“路上听二位提了一句,跟新闻里那事儿有关。”


    年长执法人员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昨天下午,西郊废弃纺织厂那栋烂尾楼,你在场,对吧?”


    “在。”我没否认,这事儿抵赖不掉,也没必要。


    “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略一沉吟,随后便说道:


    “一个叫陈彪的,绑了我一个朋友,王辉。他联系我,让我去赎人。我到了那儿,陈彪情绪很不稳,跟我朋友起了冲突,动了手。然后……”


    我故意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陈彪带了很多人,我们被围了。场面很乱,不知道谁先动了家伙……枪响了,陈彪倒下去。王辉手里当时是拿着枪,但我们是受威胁的一方,他可能是被逼急了才扣的扳机。


    具体怎么开的枪,什么角度,我当时注意力全在倒下的陈彪身上,急着去看他还有没有救,没看太清。”


    这番说辞,只是复述了冲突,没撒谎,也没提我找袍哥会那茬。


    新闻画面里只有王辉开枪和我那张模糊的脸,我就咬死这个。


    记录员飞快地记着。


    年长的执法人员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没看清?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当时站的位置,视野应该很清楚。”


    “当时很乱。”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那段视频掐头去尾。陈彪倒下后,我第一反应是去确认他还有没有气。等我再抬头,王辉已经拿着枪,状态不太对。我想让他冷静,但他转身就跑了。”


    中年执法人员眉头拧紧:“从昨天事发到现在,王辉没跟你联系过?”


    “没有。”我答得干脆。


    他看着我地眼睛,似乎在观察我有没有说谎。


    且不说我没撒谎,就算撒了,他也未必能瞧出来。


    他换了个方向:“你跟王辉什么关系?”


    “朋友。以前一个号子里蹲过,最近才又碰上。”


    “陈彪为什么绑他?”


    “不清楚。王辉没细说,可能有些旧账吧。”我把皮球轻巧地踢回去。


    “那你为什么要插手?除了这次赎人,他还让你干过别的没有?”他步步紧逼。


    “我以为就是普通纠纷,过去看看。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来往。”


    我咬死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