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圣明。”林臧雨微微颔首。


    茅清兮的心，却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林臧雨。


    从始至终，自己都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被她**于股掌之间。


    林臧雨想要利用元霄控制青鸾阁，却因老阁主的干预而未能如愿。


    如今青鸾阁已毁，她便借自己的手，将这玄机图呈到御前，再顺水推舟，让圣上动用火器，强行打开青鸾阁。


    老阁主不愿青鸾阁百年基业落入他人之手，宁可与阁同归于尽。


    可如今，若是机关被毁，宝藏重见天日，老阁主的一番苦心，终究是化为了泡影……


    茅清兮只觉胸口一阵窒闷，却无力阻止这一切发生。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锦衣卫统领苏大人前来觐见。”


    圣上闻言，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沉声道：


    “让他进来。”


    潘云霄大步走进殿内，腰间佩刀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的目光在茅清兮身上稍作停留，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他走到殿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潘云霄，有要事禀报。”


    “何事？”


    “启禀陛下，”潘云霄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萧将军兵败如山倒，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玄武**人已攻破蘅城，荆南王世子……他的人头，被挂在了蘅城的城墙上示众。”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整个玉棠宫都为之一颤。


    “哐当！”


    圣上手中的茶盏，再也握持不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皇帝气得暴跳如雷，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蘅城失守，意味着云州已尽数落入敌手，这无疑是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想他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一心想要开创盛世，却不料，这江山还未坐稳，便已是烽烟四起。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夺取云州的，竟然不是西魏那样的劲敌，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陲小国！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圣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他突然吐出一大口血，身体一软，便向后倒去。


    “陛下！”


    “陛下！”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太医们被火速召进宫中，整个玉棠宫都笼罩在一片紧张、恐慌的气氛之中。


    茅清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怔怔地跪在那里，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脑海中一片空白。


    混乱中，她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苏道长。


    他和一群太医一起，围在圣上身边，忙着诊脉、施针，并未注意到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渐渐降临。


    圣上的情况，似乎终于稳定了下来。


    太医们一个个如释重负，却又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小心翼翼地守在圣上身边。


    白苏道长也在其中，他脸色苍白，身上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和其他太医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出了内殿。


    刚一出殿门，白苏道长就感觉背后一寒。


    下意识地转身，就看见了茅清兮，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株海棠树下，身姿如松。


    夜色中，茅清兮的脸庞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冷冽如同寒星。


    “你一直跟着我？”白苏道长眯了眯眼，沉声问。


    “不久，”茅清兮说，“刚巧听见几位太医说，师伯是这里医术最精湛的。”


    白苏道长哼了一声，刚想迈步离开。


    茅清兮的声音又淡淡传来：


    “您最精湛的，是哪一门呢？”


    白苏道长猛地顿住脚步。


    “……是让人长生不老，还是求一个天命正统？”茅清兮继续问。


    白苏道长猛地回头，几步上前，压低声音怒斥：“茅清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茅清兮却只是淡淡看着他：


    “看来师伯还记得我，我还以为，如今您眼中只有雨妃娘娘了。”


    “茅清兮，不要以为你是邹童霜的女儿，就可以为所欲为！”白苏道长死死盯着她，“你可知，你今日所为，已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茅清兮冷笑一声，“我倒想问问师伯，究竟是谁大逆不道？您给陛下用的丹药，究竟是什么？您心里当真没数吗？”


    “你……”白苏道长脸色一白。


    “陛下服用那丹药，已有一年多了吧？”茅清兮步步紧逼，“用量还在不断飙升，您当真觉得，这不会有任何问题？还是说，您笃定林臧雨能保您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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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您在这场风波中，可以安然脱身？”


    “茅清兮，你到底想说什么？”白苏道长的声音，已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想问师伯一个问题，”茅清兮微微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太子已倒，您还坚信，您所追随的，是天命所归吗？或者说……”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事到如今，您当真从未怀疑过林臧雨的用心吗？”“你这小丫头，是想挑拨我和臧雨的关系？”


    白苏道长脸色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告诉你，没用的……”


    “这么多年，”


    茅清兮冷不丁打断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可曾看清过她的真面目？”


    白苏道长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茅清兮见状，猛地逼近一步，原本还算平和的语调陡然尖锐起来：


    “她指使你力挺储君，维持所谓正统。那你可知，”


    她故意顿了顿，一字一顿，


    “太子，就是她一手推下深渊的！”


    “胡说八道！”


    白苏道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


    “太子的罪证，难道不是你们在江南查出来的……”


    他越说声音越大，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内心的慌乱。


    可茅清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可笑至极”的神情。


    这眼神，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白苏道长燃烧的怒火。


    “所有证据，”


    茅清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都是林臧雨亲手摆到我们面前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痴恋她这么久，竟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


    白苏道长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她曾与我说，她所愿的，是天下太平，世间再无战乱。”


    他努力回想着林臧雨说这话时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支撑自己信念的力量。


    茅清兮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她可曾告诉你，她想要四海升平，”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是让李氏江山死灰复燃？